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还没来得及眨眼，黑影伸手触碰光明之剑的剑刃，特丝蒂娅见状继续加大精神力输送，炽热的光照亮黑影的手，也让它握住剑身的肢体寸寸消融，不过这样做并未阻止对方行动，黑影依旧自顾自地握住剑刃，浓墨般的液体蒸发后又冷凝，重新填充回它的身上。
尽管光明之剑拥有灼伤黑影的能力，但它所能释放出来的具体强度直接和持剑者，也就是特丝蒂娅·布莱克利挂钩，如今的圣光骑士就算拥有了本命武器，她的真实实力也只是一名初阶大骑士，无论强度还是精神力储量，都不足以让她进行这样的高消耗战斗。
双腿用力后蹬，剑刃划过黑影留下燃烧后的光线残余，特丝蒂娅呼了口气，马上便看见前者向她扑来。
特丝蒂娅正欲举剑对敌，熟悉的魔力波动忽然从身后响起，在一阵清脆的冻结声中，黑影表面附着起蓝白色结晶，以极快速度冻结，过了不到数秒，浓郁的黑被困在其中，层叠的坚冰宛如为它量身打造了一座透明牢笼。
它…被冻上了？
特丝蒂娅有些惊讶地转过头，望着握紧法杖的艾琳娜，后者的银发随风飘动，红瞳折射着光剑上的亮光。
“效果看起来还不错…”
艾琳娜语气平静，左胸口处的胸针晃动漾起浅淡的魔力波动。
趁着光暗反应发出剧烈声响的间隙，艾琳娜吟唱了冻结术的古法咒语，破格级冰元素亲和力加上中文咒语和那枚特殊胸针的双重增幅，只这一个学徒高级法术便做到了魔导师级别才可能制造出的效果。
而就在这一刻，站在结界之外的墨发少女借由黑雾窥探到了艾琳娜与特丝蒂娅的一举一动，自然也听见了对方口中吐露出的语言。
“怎么可能…她竟然会…”
铅黑色的瞳孔短暂收缩，女人抿紧唇，清冷的神色展露出片刻惊诧。
那个胸针…还有他们才能吟唱的古法咒语…
难道这个人和格蕾丝有关，还是说她身上其实有着格蕾丝复活的后手？
注意力从特丝蒂娅转移到身旁的银发女子，女人仔细感受着艾琳娜的气息，眉头愈发皱紧。
很强的冰元素亲和力，但是没有一丝一毫格蕾丝曾经带给她的感觉。
不对…应该不是她…
女人一边思考，一边抬起手，浓郁的黑暗遮蔽树荫掩盖月光，将整个区域浸染成墨色。
结界内，黑影表面的黑色液体腐蚀了坚冰，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孔洞，但也足以让它化作气体脱困而出。
特丝蒂娅见状再次举剑，控制全身重心准备接敌，不过黑影并未像她想象的那样扑上来，而是战力在原地，粘稠的黑色液体不断滴落，接触到的花草瞬间枯萎，仿佛在那短暂到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内，便被抽离了全部的生命力。
艾琳娜看见这一幕眼皮微跳，心底对于袭击者的固有印象再次得到刷新。
难怪能让光明之剑感到厌恶与怀念，对方掌握的力量远远超过她们目前所能了解到的极限。
特丝蒂娅也明显愣了一下，这股浓烈的死亡气息隔着数米都无比清晰，如果接触到人体，后果不堪设想。
“艾琳娜，我们要不要换条路。”特丝蒂娅说。
她们本来的目的就是撤退，而不是在这里和实力未知的怪物死磕。
艾琳娜闻言摇摇头，轻声回答。
“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换哪条路？”
话音刚落，特丝蒂娅顺着艾琳娜的目光望去，心头顿时一儳颤。
远处的黑暗凝聚成了实体，四面八方都是站立着的黑影，腐朽的黑色液体升腾变作雾气，以极快的速度掠过草坪。
目光所及，一寸寸土地丧失生命力，植物变得枯萎干瘪，昆虫寂静无声，绝望的气息四下蔓延。
“聚集游离的风元素微粒，呈波状排列，以首尾串联…”
耳边传来一种自己从未听过的特殊语言，特丝蒂娅转过头，望见手握法杖，衣裙随风飘动的艾琳娜。
“利用精神力实现冰元素微粒附着，降低温度，以特定频率隐没再出现…”
清脆的女声回荡在黑漆漆的森林，元素视野内，特丝蒂娅看见冰与风快速运转，速度快到根本不像是一位初阶施术者所能操控。
这是什么咒语？
..................
第二百八十六章 布蕾妮丝
艾琳娜向来认为所谓的底牌就是一个在合适的时机拿出来用的工具，而非一直压在手底，等到一命呜呼都舍不得向众人揭露的陪葬品。
此刻面对有可能和光明之剑同级的力量，再把自己的真实实力藏着掖着恐怕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温度降低减少元素微粒的活动频率，进而对包括气体在内的物质进行控制与束缚。”
古法咒语完整吟唱结束，艾琳娜胸前的深蓝胸针顿时蓝光大盛，瞬间降低下来的温度有效减缓了黑雾蔓延的速度，而随着风祝福发带不断飘摇，流动的风也开始变得强而有序，甚至一度击退死气，露出曾被它们侵蚀成一片荒芜的枯地。
感受着周遭强烈的寒气，和那几缕不经意扑打在面颊，如刀子一般冷峻的风，特丝蒂娅不自觉眯了眯眸，落在艾琳娜身上的目光难免惊诧。
这…这又是什么魔法…
从咒语的发音来看像是把很多字词打乱了重新排列，闪烁、樟木、水、溶洞、太阳，这些意味不明的词汇加上完全不着调的形容词和动词，根本不像是她们平常用的人类通用语。
而且…艾琳娜公主读出来的语调也很怪…
难道说，这是另外一种她没接触过的魔法语言体系？
头脑陷入短暂风暴，艾琳娜一连串的特殊魔法吟唱冲击了特丝蒂娅刚刚建立起来的魔法观，不过现在明显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寒风虽然短暂抑制住黑雾的势头，但并没有让这些死气停止向内蔓延，更不代表她们能够幸免于难。
艾琳娜的精神力储量特丝蒂娅大概有数，不管对方用了什么样的特殊魔法，这样强大的效果必然需要大量的精神力作为基础支撑，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艾琳娜，你可以让风聚集在一处吗？”特丝蒂娅轻声询问。
艾琳娜闻言点点头，幽冷红瞳因为不间断输出精神力的缘故，略微泛起亮光。
“可以。”
得到肯定答复，特丝蒂娅抬起长剑，剑尖黯淡的光点重新点燃，驱散了正前方浓郁的黑暗。
“那我们尽量打通一处，足够冲出去就好。”
袭击者无论是精神力强度还是储量都远在她们之上，想要逃离必须集中力量于一点，轰出黑雾暂时无法染指的真空区域。
艾琳娜听罢略微颔首，望着特丝蒂娅手中已经没有剑形，只剩下纯粹光线，犹如空间碎片一般的光明之剑，继续吟唱法咒。
“凝聚游离的冰元素微粒，铸造锐利的枪刺。”
语毕，数道尖锐的冰锥出现在艾琳娜身后，粗略估计有近二十根，晶莹剔透的冰体粗如台柱，尖端锐似长枪，浮动时散发着淡淡白雾。
如果这种规模的攻击运用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实战切磋，特丝蒂娅自认就算是她想要靠着光明之剑硬抗也绝对会被扎成筛子。
艾琳娜公主…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高强度的魔法释放…
冰刺激射，迸裂的冰元素成片覆盖在暗元素之上，有效延缓了两侧的黑雾蔓延，同时狂风呼啸，吹散正前方的死气。
连续吟唱了三个运用到古法咒语的魔法，艾琳娜不禁感觉自己的头脑有些钝疼，胸前挂着的红宝石吊坠红光一闪，一枚洁白的结晶石出现在女人手掌。
不同于可以释放防御结界的求援型结晶石，这枚石头里存放着的是艾琳娜自己的精神力，在进入山脉前，她利用灵光术保存了一部分精神力以应对突发情况，现在果然用上了。
分出一缕精神力渗入到术阵之中，过了不到三秒，滂湃的精神力倒灌回识海，艾琳娜身体颤儌抖了一瞬，黑色的皮靴跟也不自觉朝后退了小半步。
“就是现在，特丝蒂娅。”艾琳娜说。
特丝蒂娅闻言将为数不多的精神力注入到光剑之中，霎那间，圣洁无暇的光芒笼罩住结界中的二人。
“艾琳娜，跟上我。”
淡粉色的长发被风吹得上下飘摆，特丝蒂娅的脸受光线映照，宛如镀上一层耀眼的银环，整个人的气质也因此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迷茫与局促，多了一丝坚毅和勇敢。
压低身体重心，以极快的速度冲进艾琳娜开辟出的真空区域，有过之前的短暂接触，特丝蒂娅清楚她手中的这把光明之剑拥有斩断死寂的能力，这就足够了。
随着光芒没入黑暗，更多的雾气倾盖而下，特丝蒂娅望着扑向她们的黑影，光剑横扫，灼热的亮光裹挟着巨浪割裂人形，将它们一分为二。
身后，浓郁的死气被寒霜冻结，死死阻隔在两米之外，特丝蒂娅刚松口气却发现前方的风逐渐被雾气笼罩，失去原先一往无前的锐势。
艾琳娜公主对风元素的亲和力远远不及风系专精的传奇法师卡洛塔伯爵，就算有了那条发带，能发挥出的作用也相当有限。
艾琳娜同样注意到这点，将本用于风系魔法的精神力全部投入可以被深蓝胸针增幅的冰属性魔法中，空间里的温度再次骤降。
黑影交织层叠，刚被光剑斩成两截的人形黑雾重新凝聚成实体，滴落的墨液甚至汽化成更多黑雾，飘向被黑暗包裹的二人。
这一次不知为何，它们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快到冰元素还未成功冻结，黑雾便如蝗虫飞过田地一般，冲破了精神力制造的封锁线。
特丝蒂娅竭尽全力握紧剑柄，用光系魔法护住自己和艾琳娜，接着几乎本能一样的举动，让锐利的剑尖直插大地。
刹那间，耀眼的光晕自剑尖绽放，剑身折射的白光似水面荡起的涟漪，不断在草坪上漾出波纹。
这一击特丝蒂娅没有用任何精神力，甚至连动作都是下意识做出来的，就好像手头这把光明之剑正在指引她如何正确使用。
不过看着在光晕下寸寸崩解的黑影，和犹如遇见克星似地迅速消融的雾气，特丝蒂娅勉强松了口气，回头望一眼艾琳娜，确定对方没有大碍，继续沿着开辟出来的突围路线向外走。
“以纯粹的暗元素浸染暮色，抹杀生灵，滋养死亡…”
黑雾之中，一道清脆的女声在四面八方回响，特丝蒂娅闻言立刻绷紧肌肉，试图找出发声者的具体方位，而握着少女手掌的艾琳娜却在同一时间脚步一顿，红瞳泛起一抹复杂神色。
中文？如今这个时代还有除她以外能够读懂古法语的人？
一瞬间，艾琳娜升起一丝身处异世界却听见故乡语言的怀念，不过下一秒，这股怀念便被密集的窒息感取代。
根据她所了解到的信息，目前能够完整读懂古法语的只有古人类，而能从远古时期度过天地浩劫存活至今的古人类，应该没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大概率为古人类的艾玫妮是法术缔造者，那么现在这个对她们展露出明显敌意的家伙呢？
就在古法咒语结束的第二秒，黑雾再度翻涌，绝望的气息铺天盖地涌向空地上的特丝蒂娅和艾琳娜。
......................
结界外，站在枯草间的墨发少女感受着黑雾中的生命流逝，整个人一动不动，连胸膛都未有任何起伏，犹如一尊矗立着的雕像。
本该属于莫瑟里亚的剑，被格蕾丝随身佩戴的胸针，如今却出现在两个普通人类身上。
而且…那个银发红瞳的女人竟然会说和她相同的语言…
她究竟是谁？
过了半晌，耀眼的光芒刺穿浓雾，连带着早已名存实亡的防御结界也如鸡蛋壳一般，应声破裂。
看着面前四散的黑暗，少女并没有过多动容，只是缓缓抬起手，望向指尖稀薄的雾气。
居然让两个实力如此孱弱的蚂蚁破开了死者领域，虽然主要是因为那把难缠的光明之剑，但无论怎么说，如今的她都已经孱弱到这种地步了。
真是可悲啊…布蕾妮丝…
自一场大梦中苏醒，竟沦落于此。
“嗯…呵…”
剧烈的喘息声回荡在森林中，近乎脱力的特丝蒂娅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手中这把剑抽干了。
五分钟前，在黑暗天幕落下之际，艾琳娜从红宝石中取出了数瓶不同功效的魔药，利用彼此混乱的元素反应成功抑制住雾气蔓延。
借着这一空隙，特丝蒂娅用尽全力向光明之剑输送能量，与此同时，药水里存储的光元素和剑身产生反应，最终以精神力为引形成灼热光路洞穿黑暗。
在接触到月光后，黑雾再也无法凝聚成形，黑影随之土崩瓦解。
这一战几乎打空了特丝蒂娅的体力和精神力，如果不是靠着意志强撑，如今的她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
对了…艾琳娜公主…
特丝蒂娅偏过头搜寻艾琳娜的身影，只见一位披散着银发的红瞳女子拄杖而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在花草枯萎之地，艾琳娜看见了那位被夜色层层包裹着的陌生女子。
“你能听懂我的语言，对吗？”
布蕾妮丝缓缓开口，视线落在艾琳娜胸口的金属饰品。
听见这位浑身萦绕着黑气的墨发女人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艾琳娜收拾好由于精神力使用过度，变得有些混沌的思绪。
看来对方就是刚才吟唱古法咒语的人，也是制造黑雾袭击她们的幕后主使。
“什么都不说上来就提问，这可不怎么礼貌。”
艾琳娜以中文作答，红瞳静静盯着对面的布蕾妮丝。
虽然说着同样的语言，但艾琳娜没有一点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反而有着浓浓的忌惮。
对方不仅用古法语作为释放魔法的主要手段，甚至能流利地表达字句意义，光这一点就足够让她警惕起来。
她和艾玫妮一样，也是古人类吗？
听了艾琳娜的回答，布蕾妮丝内心的好奇愈发浓郁，不过她表面没有展露太多波澜，只是默默望向艾琳娜，片刻抬起胳膊。
“不想说的话，我自己来看。”
言毕，布蕾妮丝手掌漾起浓稠黑雾，纠缠成形，如同一条长满鳞片的黑蛇，猛然脱手而出。
特丝蒂娅下意识抬剑想要替艾琳娜抗下这一击，但先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她太多体力，动作和反应慢了半拍，黯淡无光的光明之剑此刻也没有按照她的意志绽放出足以御敌的光芒。
艾琳娜见状迅速吟唱法咒加固身上的透明冰甲，不过这条黑蛇似乎不受法则束缚，在接触到冰甲的瞬间穿透而出，没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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