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小艾琳跟我还说谢谢？”女人娇嗔道。
艾琳娜闻言扑闪几下眼睫，小声道。
“怪我说错话了。”
“这还差不多。”
随便聊了一会儿，半个小时的时光转瞬即逝，抵达伊莎贝丝魔法学院门口，卡洛塔下了马车，艾琳娜也跟着送了对方一段，之后回到特丝蒂娅和卡瑟琳所在的车厢。
“该回去了。”艾琳娜说。
特丝蒂娅闻言望向艾琳娜，视线正好与对方投射过来的目光在半空交汇。
下一秒，特丝蒂娅抿抿唇，低下脑袋，天蓝色的眸子默默望着眼前的玛丽珍鞋。
“特丝蒂娅小姐昨夜没睡好吗？”艾琳娜感觉特丝蒂娅有些精神不振，冷声问她。
过了两秒，特丝蒂娅点点头，小声回答。
“是没怎么睡。”
艾琳娜殿下和卡洛塔伯爵说话时的语气一点也不冷…但是到她这里…
意识到自己在肖想一些本不该期待的东西，特丝蒂娅的声音越说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艾琳娜见特丝蒂娅这幅柔柔弱弱，生怕哪里惹到她要挨一顿责骂的可怜模样，不禁扪心自问，自己最近是不是对她太严厉了。
“那等回到皇宫就好好休息吧，心不在焉地练习只会浪费我和卡瑟琳的时间。”
闻到身旁艾琳娜的裙子上多了一丝不属于她的广藿香，特丝蒂娅眸底掠过些许连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失落，粉唇轻启。
“好的，艾琳娜殿下。”
十分钟后，三人抵达皇宫外围，艾琳娜刚下车就看见了一个她不太愿意看到的人，塔德尔皇子。
“皇妹，又见面了。”
塔德尔皇子穿着一身宽松长袍，面容含笑地望着艾琳娜。
说是巧合艾琳娜当然不信，估计她们刚进皇都就被对方的探子侦查到了。
“真巧啊，皇兄也要出去吗？”艾琳娜虚与委蛇地开口。
听说她在卡洛塔的庄园里留宿一夜，第二天还和对方从同一辆马车上下来，恐怕塔德尔心底得比才和卡洛塔修复好关系的艾琳娜本人还要高兴。
“不错，有些事情确实需要我亲自去郊外处理一趟。”
开春以后，皇都附近的一部分土地忽然变得死气沉沉，难以耕种，坎托皇帝将查明原因的任务交给了塔德尔皇子，并要求他在二十五天之内解决此事。
现在已经是期限中的第二十二天，情况刚有所好转的土地再度恶化，不过男人心中已有对策，所以并不着急，听闻艾琳娜进了皇都，还专门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宴会过得如何？想必卡洛塔伯爵一定对皇妹送上的这份礼物赞不绝口。”
塔德尔微笑着望向艾琳娜，试图从对方的反应中得到任何有用情报。
艾琳娜见状内心一阵好笑，正好把她和卡洛塔交好的原因全部推到那瓶香水身上。
“听说香水是我亲手调制的，卡洛塔伯爵甚是喜欢，于是专门留我在庄园里多住了一夜…”
“临走前，卡洛塔伯爵还特别热情地送了我一批女仆，说是填补女仆队的空缺，我推脱不下，只能全部接收了。”
第四十章 帝都外的定时炸弹
对卡洛塔其人不甚了解的塔德尔还沉溺在对方可能支持他上位的幻想之中，完全不知道前者在马车里曾一再向艾琳娜强调，让她远离自己这个心胸狭隘，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傲慢皇子。
“看来卡洛塔伯爵确实很喜欢你送的香水……”
塔德尔唇角上扬，一头金黄色的短发在光下熠熠生辉。
“不知我以后有没有这份荣幸，也能得到一份由皇妹亲手制作的礼物。”
礼物当然会有，只怕到时候，你可能不那么乐意接。
艾琳娜伸手抚唇，绝美的脸颊带着浅淡笑意：“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送皇兄一份大礼。”
比如一张伯莱里监狱单人间的入场券，同时附赠手臂粗细的银脚铐和抽空全部精神力的豪华套餐。
兄妹俩彼此寒暄了几句，塔德尔抬起头，看见艾琳娜身后站着的特丝蒂娅，眼神多了一丝火热与贪婪。
这都半个多月了，艾琳娜还没玩腻吗？
察觉到塔德尔不怀好意的目光，特丝蒂娅垂低眸，让淡粉色的长发盖住耳朵，一双白丝雪腿不动声色地往艾琳娜身后靠了一点。
“皇兄这次出城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艾琳娜见状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嗓音依旧保持着原先清甜。
塔德尔听到声音，缓缓收回落在特丝蒂娅脸颊的视线，手指摸了摸袍领，语气格外随和。
“前段时间，父皇让我去处理郊外土地不宜耕种一事，原本情况已经有所好转，这几天突然又反弹了。”
“我得去看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塔德尔也没想对艾琳娜隐瞒，毕竟后者对政治方面的东西向来不敏感，本人还是希望他上位的支持者之一。
必要的时候，他得安排艾琳娜做些脏活，这样才能将对方牢牢绑定在自己的战船上。
艾琳娜闻言很快摆出一幅懂了好像又没完全懂的迷茫神情，片刻，微微颔首，柔声回应道。
“原来如此，皇兄真是辛苦了。”
“皇妹言重，为父母分忧乃是为人子女应该做的，父皇日理万机，我自然应该为他分担些压力。”
塔德尔借坡下驴，又是一通冠冕堂皇的发言，艾琳娜听得心里有些烦了，表面不动声色，等男人说完便回了他几句车轱辘话。
五分钟后，塔德尔感觉自己留在皇宫里的时间确实有点长了，于是跟艾琳娜说了声失陪，便在佣人们的簇拥下坐上马车，浩浩荡荡驶向城外。
看着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小黑点，艾琳娜眸光渐深，脑海隐约抓住些关键信息。
原著小说完全跟着特丝蒂娅的视角走，对于艾琳娜和塔德尔的描写并不多，如果不是她改变了剧情，此刻的天命女主应该在莱娜的帮助下找到一份烘烤面包的工作，白天当售货员，晚上锻炼精神力，根本没机会接触到太多皇室隐秘。
而就是在帝都滞留的这一年，特丝蒂娅会经常大发善心，把白天没售卖完的面包免费发放给流浪者，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后来的某段时间，街道内的流浪者人数锐减，特丝蒂娅为此疑惑了好久，几番调查，最终在一个腿被打断的流浪者口中得知了一个令她骇然的真相。
那些消失的流浪者并非死于寒冷或饥饿，而是被一批穿着黑衣服的人装进麻袋包好，趁着夜幕运出城外，从此再无音信。
彼时的特丝蒂娅无权无势缺乏情报来源，自身硬实力也不够，所以并没能提前开启这一副本，直到她进入伊莎贝丝魔法学院进修的第二年，特丝蒂娅晋升为高级大骑士，与此同时，帝都外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震惊的大事。
郊区的土地下挖出数具尸骸，黑色的亡灵在田野内四处游荡，它们散布着恐慌与绝望，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里便屠杀了附近十几个小型村庄，引得坎托皇帝大为震怒，随即派出军队进行清扫。
这场清扫作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直到特丝蒂娅与随行的传奇法师卡洛塔深入地下，才终于在一个巨型巢穴中找到了污染源点。
那是一个由无数带着死亡怨念的灵魂组合而成的肉瘤形怪物，受过人体精血滋养，它变得血腥而狂暴，肉瘤表面的粗壮触手一旦展开足以遮天蔽日。
在卡洛塔以及一众士兵的帮助下，特丝蒂娅成功斩杀肉瘤，并用圣光系魔法彻底毁去了它重生的可能性。
按照当时的日期往前推算，现在极有可能是怪物还未发育完全的雏形期，城外的土地之所以无法耕种，就是因为种子一旦落下便会被它汲取生命，根本做不到发芽生长。
难道是塔德尔皇子没能在规定期限内解决问题，然后借由一些特殊手段暂时压制住了肉瘤，结果酿成惨祸。
剧情对这一段的描写不多，主要都是在表现特丝蒂娅在圣光魔法上的极高天赋，也正是因为此次事件，作为幕后黑手的塔德尔成了特丝蒂娅不死不休的仇敌之一，他的从犯艾琳娜同样参与其中，只是牵扯不多，最终落了个入狱监禁的下场。
走进气势磅礴的帝国皇宫，明媚的阳光照在少女银白色的长发，泛起一抹柔顺而温暖的色泽。
艾琳娜的脚步愈发沉重，思绪飞速运转。
如此想来，这一猜测八九不离十，塔德尔肯定发现了用活物可以短暂增强土地活性，所以才会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败一直进行类似的献祭活动。
对他而言，贵族和平民是截然不同的两类生物，更别提在这之下居无定所的流浪者，他们在塔德尔眼里只是一堆碎布包裹着的一滩烂肉，甚至比不上一块面包或者一杯粗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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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三等分的艾琳娜
马车驶离帝都，沿着道路朝远方疾驰，窗外林立的高塔式建筑逐渐变作平矮连绵的小木屋，最终被毫无遮挡的蔚蓝色天空彻底取代。
一小时后，塔德尔抵达位于郊外的某处废弃农田，男人掀开布帘跳下马车，装饰华丽的尖头鞋踩在地面溅起细微尘土。
几名佣人打扮的男仆见状赶忙走上前，毕恭毕敬地开口。
“回禀塔德尔殿下，地里的情况还是恶化了。”
塔德尔闻言挑了下眉，手指轻轻抚摸腕处的金属袖扣，神情傲慢。
“发生什么事了？”
前几天种子还好好的，怎么今天突然不行了。
男仆听罢低声回应：“根据贝林魔导师的说法，这些种下去的种子正在一点点失去活性，大概到明天晚上就会彻底死掉。”
被称为贝林魔导师的是一位穿着法师长袍，面容阴冷的卷发男子，听到男仆提及自己，贝林主动接过话题。
“见过塔德尔殿下，我已经通过元素视野和植物催生术切换实验过了，那些种子的状态确实不太好。”
“和先前一样，农作物种植失败的问题主要出在土壤，我无法从中感受到明显的生命力，就好像这块地连蚂蚁和蠕虫都不愿意光顾。”
身为中级魔导师的贝林从未遇见过类似情况，面前的土地仿佛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任何生物都无法在其中长期存活。
简直诡异到了极点。
听完贝林的判断，塔德尔皱紧眉头，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那就再弄一点活物过来，之前那批牲畜用完了？”
“都用完了，虽然能暂时抑制住这种诡异的失活现象，但是牲畜的损耗同样很快，大概每过两天就需要一只新的活羊。”
算下来，塔德尔皇子已经用掉了十几头羊，按照这个效率继续下去，这片地还不如弃而不用。
尽管帝都附近的田每年都可以为市场提供相当多用于酿酒的粗麦，可如果代价是两天消耗一只活羊，反倒显得本末倒置，得不偿失。
塔德尔何尝不清楚其中利弊，但他看重的从来不是表面的投入与收获，而是坎托皇帝对他的态度。
这件事他必须要在剩下的三天之内办妥，无论用哪种手段。
“我会让底下的人日落之前把羊送来，先让它们顶上。”塔德尔冷声道。
不过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如果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那他就得不断地掏钱出来替平民养地。
也许有什么东西能够代替活羊……
塔德尔站在原地，看着远处三五成群坐在树下休息的耕农，眼神闪烁不定。
过去许久，男人转过身望向自己的心腹，中级魔导师贝林·科勒。
“贝林，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找出真相并解决它…”塔德尔说。
“务必让我看到成效。”
.............
皇宫内，隐约猜到后续剧情发展的艾琳娜内心同样不太轻松，如果她一直自闭视听被蒙在鼓里倒也就算了，可既然已经想到了未来可能发生的事，她就不会对此置之不理。
为了一己私欲，将自己的同类献祭给地下的亡灵作为复苏养料，最终酿成大祸，塔德尔的行为足以用反人类一词形容。
艾琳娜对这样的人向来不齿，也正好准备借此次机会和塔德尔划清界限。
可如果要动手…应该怎么做才最合适…
艾琳娜仔细回忆剧情，试图从细枝末节处找到有用信息。
相关剧情里的特丝蒂娅是在怪物形成中期才接触到相关情报，在此之前没有一点风声外泄，要知道全帝国最好的魔法学院便是位于帝都的伊莎贝丝魔法学院，就连里面的老师、教授都没有丝毫察觉，这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那块肉瘤的诞生过程极为隐秘，估计塔德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养了个什么怪物。
指尖搭在桌面轻轻敲击，发出富有节奏性的脆响，艾琳娜翘起腿，姿势优雅地倚着椅背。
如果借卡洛塔之口提前告诉坎托皇帝那块地存在着的潜在威胁，以她传奇法师的身份定然能获得重视，或许就可以不让后续剧情朝着难以收拾的方向发展。
现在问题的关键点就在于如何让卡洛塔认识到土地失活的严重性。
艾琳娜娇躯后仰，露出一截修长光洁的天鹅颈，忍不住感叹这层公主身份真是有利有弊，既能给她带来各种方便，也会在很多地方绊她一脚。
比如她一个身在皇宫中的娇贵公主，不曾到过实地，又怎么会知道田地里一颗麦子的生老病死。
思考片刻，一个新的计划在艾琳娜心底悄然酝酿。
既然剧情里的艾琳娜公主同样对此事有所参与，那就说明塔德尔在一开始就有让她掺和进来的意向。
不妨先打着为皇兄分忧解难的旗号，跟卡洛塔去实地考察一番，既能表达她这个好皇妹对兄长的支持，也能给他一种迷惑性认知，以为卡洛塔有心加入他的派系，想要借此机会立下投名状。
至于卡洛塔那边，艾琳娜要解释也非常简单，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农民早日复耕，保证帝都外围不出纰漏。
也算是符合她昨晚刻意展示出的悔悟者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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