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第二百二十二章 她找到了赛道
离开紫荆花餐厅，天空不知何时开始乌云密布，厚实的云层遮挡住原先皎洁的月光，整个街道只剩下结晶石散发出的浅白色光。
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湿重水汽，特丝蒂娅取出伞，刚要撑开便见艾琳娜摇摇头示意不用，女人手掌轻抚发带，同时吟唱释放流风庇护需要的通用咒语，清冷的声线混在高跟鞋的尖响，听起来尤为动听。
淅淅沥沥的雨声连绵不绝，水珠在快要触碰到发丝衣裙之前就被风吹开，滴落到鞋边的地砖，溅起微弱水花。
经过极短的一段路，艾琳娜和特丝蒂娅坐上回皇宫的马车，后者安静地坐在座位，目光低垂着望向木板，前者则还在思索今晚发生的事对以后可能存在的影响，。
拜伦伯爵向她求婚是得到了博林科勒大公的授意，这位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大家长似乎对她很是看重，甚至愿意让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与她婚配。
艾琳娜不认为自己如今的这点成绩能让帝国四大公爵之一的老狐狸主动提出联姻，他看到的东西应该比浮在水面的利益更加深远。
坎托皇帝最宠爱的外姓公主、魔能器械先驱卡洛塔教授最喜爱的后辈、帝都月刊的创立者、还有明面上大皇子塔德尔的政治盟友。
不知不觉间，她也成了一块能被真正的大贵族看重，可以用于后辈联姻的香饽饽。
想到这里，艾琳娜唇角扯出一抹带有嘲弄意味的笑，也不知道她是应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为这种和各位贵族相处久了，认为自己本身作为谈判桌筹码也是习以为常之事的想法感到悲哀。
不过至少艾琳娜能明确一点，她不会为了走捷径而选择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即便那样做对她来说事半功倍。
况且就算抛开这一想法不谈，假设她与拜伦联姻，自己基本算是绑在了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的战船之上，能从中获利也会受到相应的限制，自由度肯定不及现在。
所以…完全没必要…
听着耳边轻柔的雨声，艾琳娜想好过两天再约克莱儿出来见次面，试探试探对方口风，确定布尔斯特罗德家族在得到拜伦求婚失败的消息后，是否还会继续深化与她的合作。
只要博林科勒大公是个聪明人，应该会主动把这件事揭过去，毕竟求婚现场只有她、拜伦、特丝蒂娅三个人，自己拒绝的时候也给足了对方面子，没有伤两家和气。
联姻不成，生意还是可以照做。
想到刚才包厢里站着的第三个人，艾琳娜抬起头望向对面的特丝蒂娅，这位粉毛女仆从出餐厅开始就一言不发，此刻双手搭在大腿，膝盖处的轻薄白丝微微撑开，露出底下淡粉的肉色。
视线上移，看见少女格外鲜艳的红唇，艾琳娜略微眯起眸，盯着瞧了一会儿，手指悄然贴在一旁的女士包，轻轻翻找。
另一边，特丝蒂娅没有注意到艾琳娜的小动作，她看着实木制的车厢底，身体随着车轮走动轻轻摇晃。
艾琳娜殿下没有接受拜伦伯爵的求婚…
难道真的像她说的那样…现在不喜欢了吗…
特丝蒂娅深知作为贴身女仆，尽管有被艾琳娜安排到靠近她的位置服侍，但也不意味着自己可以随便倾听主人和其他宾客的谈话，这次求婚亦是如此。
可她就是忍不住，那个时候的她不仅没有刻意忽视两人的交谈，反而将注意力完全集中过去。
特丝蒂娅想知道艾琳娜面对求婚的答案，更想听清他们后续的对话。
也正如餐厅发生的那样，最后的求婚结果不仅出乎拜伦的意料，更让特丝蒂娅感到意外。
她心里清楚艾琳娜的那一番发言肯定是为了不让拜伦先生过于难堪，所以才刻意说出来的场面话，也正因如此，特丝蒂娅更加好奇艾琳娜拒绝对方的原因。
一年前，艾琳娜公主会为了和拜伦伯爵跳一支舞，将红酒倒在她头上，一年后却干净利落地拒绝了后者的求婚。
她越来越捉摸不透艾琳娜公主了…还有她自己…
在拜伦求婚的那一刻，特丝蒂娅心底的难受仿佛攀升到了极点，以至于她甚至想做点什么事情，破坏掉男人营造出来的氛围。
她不希望拜伦靠近艾琳娜，或者说不止是拜伦，其他人也是一样。
特丝蒂娅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么想，就像她不懂艾琳娜为什么要拒绝。
是因为拜伦这份喜欢掺杂了太多东西，不够纯粹，比如那本小说里写到，女主初期不愿意接受男主便是因为后者的爱是出于利益的考量，而非直观的爱。
艾琳娜公主是不是也在等拜伦伯爵真正喜欢上她才会接受求婚，一切会不会是她想的这样。
在结束了“我无法接受你的求婚”这句话给特丝蒂娅带来的喜悦之后，她再一次陷入了迷茫与不解。
不希望别人拥抱触碰的强烈占有欲，发自内心想要时刻和对方一起生活的渴望。
如果一定要为这种怪异的情感找到某种解释，应该是什么。
喜欢吗…不对，如果只是喜欢并不能解释那股占有欲的由来…
拜伦伯爵是个很好的人，艾琳娜嫁给他不一定会过得不开心，但特丝蒂娅就是不喜欢对方，因为他想要夺走艾琳娜公主。
喜欢的基础上加有浓烈的独占欲…和小说里说的那种情感很像…
怎么会，她们都是女孩子，怎么想都不可能…
恍惚间，特丝蒂娅感觉自己的嘴唇触碰到某种丝滑的布，视线重新聚焦，看见一截莹白的手腕。
艾琳娜用手帕轻轻擦拭特丝蒂娅的唇瓣，发现绢料沾染上鲜红色的液体，心道自己的判断果然没错。
“特丝蒂娅小姐最近没怎么喝水吗，还是饮食没太注意，吃太多辣了。”艾琳娜轻声细语。
“你嘴唇太干，都出血了。”
下一秒，车厢里传来“啪”的一声，特丝蒂娅攥住艾琳娜的手腕，力度大到让后者不自觉蹙了蹙眉。
不过很快，特丝蒂娅也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赶忙松开艾琳娜的手，语气低柔。
“谢谢艾琳娜殿下关心…”
究竟是干得开裂还是咬出来的伤口，在血液浸染下都变得不那么明显，特丝蒂娅轻轻呼出一口气，纤薄的白气升腾后又消失。
艾琳娜看着特丝蒂娅，粉唇轻启。
“你在慌什么？”
“……”
感受到女人落在身上清澈却又锐利的目光，特丝蒂娅抬起头，天蓝色的瞳孔倒映出艾琳娜的脸。
“我…”
车轮突然碾压到某处凸起，以至于整个车厢都颠簸了一瞬，两个人的目光暂时错开，特丝蒂娅趁着这个机会把后半段话说完。
“我刚才在发呆…”
“…没能照顾好自己，让艾琳娜殿下费心了。”
马车继续前进，艾琳娜将手帕交给特丝蒂娅，温声道。
“注意休息，多喝些水。”
特丝蒂娅接过绢帕，语气平静地回答。
“好的，艾琳娜殿下。”
一路无言，等她们回到三皇女寝宫，室外的雨还在下，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特丝蒂娅走进自己房间，来到书桌前脱掉鞋，两只白丝玉足轻轻踩在椅沿，手臂环抱住膝盖，听着窗户旁淅沥沥的雨声，思绪不断蔓延。
没多长时间她就要离开皇宫了…
回忆起和艾琳娜公主相处时的一点一滴，粉毛女仆闭上眼，将脑袋埋在腿间，感受来自两颊肌肤的温度，隔着丝袜一点点传递到大腿。
在离开之前，至少有一件事她想弄清楚。
弄清楚她对艾琳娜公主的那种奇怪情感究竟是什么。
特丝蒂娅想要一个答案。
......................
晚上九点二十，艾琳娜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黛尔菲丝提前来了，这小萝莉最近忙着画画，每天来得都比平常晚那么一会儿，轻轻开口。
“进来吧。”
门打开，一身女仆装的特丝蒂娅走进卧室，手里还端着放有茶杯的棕色托盘。
“艾琳娜殿下，晚上吃得油腻最好睡前多喝一杯茶。”
艾琳娜闻言放下羽毛笔，稍稍舒展一下腰部曲线，一双巧克力似的黑丝小脚找到拖鞋穿好，转过头看向特丝蒂娅。
“有心了。”
听见艾琳娜出声，特丝蒂娅礼貌回应了一句这是自己该做的，确定黛尔菲丝不在，放下茶杯站在一旁。
“怎么了，特丝蒂娅？”
艾琳娜抿一口茶水，还是熟悉的茶叶香，温度也刚刚好，喝下去暖胃但不会烫到舌头。
“……”
犹豫了几秒，特丝蒂娅缓缓开口。
“艾琳娜殿下…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嗯？”
“可能会有些…突兀。”
艾琳娜闻言微微挑了下眉，有些意外地看向特丝蒂娅。
“什么问题？”
她还挺好奇以特丝蒂娅前期那么容易害羞的性格，能问出什么突兀的话。
看见艾琳娜公主在茶水飘溢出的热气中，隐约柔和下来的精致五官，特丝蒂娅鼓起勇气，唇瓣上下张合。
“我想知道艾琳娜殿下为什么拒绝了拜伦伯爵的求婚？”
面对粉毛女仆少见的开门见山，艾琳娜端着茶水，左腿优雅地跷到右腿膝盖，思索了两三秒回答。
“因为不想接受。”
女人话音刚落，特丝蒂娅愣了一下。
呲这算是回答吗，怎么感觉像废话？
“那…不想接受总得有个原因吧…”
听着特丝蒂娅越来越小的声音，艾琳娜也不准备继续逗她，接着喝了一口茶，浅声道。
“因为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也不准备靠出卖自己实现目的。”
或许这么说有些太刺耳了，但在艾琳娜看来，联姻的本质就是出卖一个人的未来，以获得更高层面的利益。
她不喜欢，也不接受。
“可是，艾琳娜殿下不是一直很喜欢拜伦伯爵吗？”
成为爱恋对象的新娘，怎么想都是件难以拒绝的事。
艾琳娜听罢多看了特丝蒂娅几眼，纤长的睫羽微微颤抖。
“我还以为某个偷听的笨蛋女仆已经听明白了。”
“餐桌上的谈话说得很清楚，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很奇怪么？”
虽然她从来没有明说，但随着天命女主的好感度越刷越高，特丝蒂娅甚至主动提出想要和她成为朋友，艾琳娜便没有再维护曾经那个暗恋者人设。
仔细思考一下就能知道，她和拜伦共进晚餐选择带着特丝蒂娅而不是卡瑟琳，除了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让女仆长照看黛尔菲丝，还有一点也是在表明她并不避讳两人见面。
只不过某位粉毛女仆关心则乱，陷入了先入为主的思维怪圈。
“真的么？”特丝蒂娅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嫩白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艾琳娜闻言脊背靠在座椅，低声道：“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此话一出，特丝蒂娅心底最后一块重石终于落下，浑身每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雀跃。
和她想的都不一样，艾琳娜公主的的确确不再喜欢拜伦伯爵了。
“你来就是想问这个？”艾琳娜低声反问。
特丝蒂娅很快从欣喜中回过神，尾音带着一丝上扬。
“嗯…主要是想问这个…”
毫无疑问，她在听到艾琳娜公主回答的时候，内心确实涌起了那种名为喜悦的情绪。
她会为艾琳娜拒绝拜伦求婚感到高兴，也会因对方承认不喜欢他而兴奋不已。
这种感觉不会有错……虽然她从未听说过有类似的事情……
但她的确喜欢艾琳娜·奥维希亚，即便后者和她一样都是女孩子，她也依旧喜欢着。
滚滚热流在胸腔萦绕，明确了自身想法的特丝蒂娅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
“艾琳娜殿下…”
就在这时，另一道敲门声响起，一袭素白睡裙的黛尔菲丝走进卧室，看到姐姐身边站着的粉毛女仆，红瞳下意识眯了眯。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试一试吧
虽然找不到具体原因，但此时此刻走进房间的黛尔菲丝就是能够感觉到卧室里的气氛和平常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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