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帝国绝大数贵族对此都是持有类似态度，真正想要谋求改变的很少，他们从小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环境，几乎不可能为底下的平民考虑什么，也就是她和洛莉安这种出身平凡的人会想着用魔能器械改变群众们的生活。
就连艾琳娜…卡洛塔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认为对方能够明白她的想法…
看着烛火间面容精致的伯爵姐姐，艾琳娜眨了眨眼，片刻开口。
“这么说来，迪尔沃斯骑士学院可比伊莎贝丝魔法学院难进多了。”
“难道他们没有其他方式入学吗，比如从骑士转到魔法师，毕竟锤炼精神力的过程保不准就能发现自己存在魔法学习上的天赋。”
卡洛塔闻言点点头：“这个我倒是咨询过了，学院方面确实有设立转职系统，不过即便走骑士渠道入了学，这批学生也还是很难接触到魔法。”
卡洛塔为此还专门抽空去了一趟位于迪尔沃斯骑士学院的图书馆，里面关于魔法学习的资料少之又少，而且存在有巨大断层，想要真正读懂至少需要阅读人达到中级学徒乃至更高级别的施术者才行。
仔细想来，她所研究的魔能器械何尝不是面对类似处境，除了技术方面有待攻克的难题，一些保守贵族的态度也让卡洛塔感到无比棘手。
这些人害怕自己在魔能器械得到大规模推广使用后，普通人有了接触魔法的可能，有了赶超他们的空间，曾经高高在上的魔法师身份将变得不再尊贵，所以才想时刻钳制魔能器械的发展。
说到这，卡洛塔忍不住又多喝了一口红酒，艾琳娜透过玻璃，看见对方印在杯沿湿润而娇嫩的唇，过了几秒开口。
“那卡洛塔姐姐是怎么想的？”
她记得剧情里，卡洛塔曾推动伊莎贝丝魔法学院的学习进行慢节奏化改革，不过因为旧贵族的阻挠，最终不了了之。
听到艾琳娜的话，卡洛塔抬起头，浅茶色的瞳孔倒映着对方的脸。
犹豫了一会儿，女人轻声道：“我希望他们可以降低入学门槛，能在冥想状态下感知到元素微粒即可。”
这样至少能保证极少数拥有魔法天赋的骑士不受身份地位掣肘，拥有能让自己的天赋发光发热的机会。
言毕，卡洛塔盯着艾琳娜，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担忧。
她很想知道，艾琳娜对她这样的说辞抱有何种态度，是像塔德尔、安德烈那样的保守贵族，还是更倾向于中立，又或者，和自己与洛莉安的想法一致。
出于私心，卡洛塔希望这位从小看到大的帝国公主能稍微理解她的坚持。
“小艾琳。”
“嗯？我在，卡洛塔姐姐。”
“……”
调整了一下说辞，卡洛塔语气温柔。
“你是怎么看待我的想法。”
在帮特丝蒂娅重新入学一事上，卡洛塔瞧见了艾琳娜的改变，但毕竟她们之间有过一段时间的冷淡期，艾琳娜曾经如何沉醉于灯红酒绿的贵族世界，卡洛塔也是清楚的。
艾琳娜闻言扑闪几下睫羽，温暖的烛火落在少女睫毛，像是铺上一层零碎的光点。
“我觉得卡洛塔姐姐的提议很好啊。”
话音刚落，艾琳娜接着补充。
“皇室血脉使得后继者普遍拥有较强的魔法天赋，而贵族们也喜欢找魔法实力强的人缔结婚约，从而使子孙后代获得较高的元素亲和力。”
这也是为什么卡洛塔的追求者一直络绎不绝，除了身份地位，是否拥有魔法天赋也是贵族子弟考虑伴侣的重要一环。
像卡洛塔这样年轻的传奇法师已经证明了她在魔法层面的绝佳天赋，更别说其样貌出众，身材火辣，是帝国远近闻名的大美人。
“不过帝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总会有许多被埋没在沙石之下的金子，就好比我的母亲，还有卡洛塔姐姐。”
“这些人只是缺少一个展现自身天赋的舞台，弃之不用岂不白白浪费。”
卡洛塔闻言茶瞳微微发亮，似乎很意外艾琳娜能说出刚才这些话，一旁的黛尔菲丝也早就停下用餐，默默望着右手侧的银发公主。
注意到女伯爵眼神中的意外，艾琳娜微笑着给出结语。
“想想卡洛塔姐姐一直推广的魔能器械，放在数十年前，谁会想到洗澡水只需要轻轻摁一下浴缸底的火属性结晶就能加热，谁能想到取水不用打井寻河，只要摸一摸那颗不到巴掌大小的水属性结晶。”
“魔法是一门有利于整个人类的学科，对它加以限制只会阻碍所有人的发展。”
这也是她曾听妹妹提起过，《染光的无垢骑士》想要表达的主基调，一位出生于偏远乡村的少女骑士特丝蒂娅，通过自己的努力，最终改变了整个帝国。
听完艾琳娜的发言，卡洛塔一时间陷入沉默，许久，语气复杂地开口。
“小艾琳…真的这么想吗…”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太好，但对方的开明程度实在让她惊讶。
“嗯。”艾琳娜点点头，莞尔一笑。
“这些天，我听卡瑟琳说起过很多关于我母亲的事。”
“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父母带给我的，而他们曾经也是平民，是我走在东城区能看见的芸芸大众，是有可能被埋没的金子之一。”
“作为她的女儿，我也应当继承母亲的理想，让魔法、魔能器械成为真正有利于所有人的工具。”
动听悦耳的女声在餐厅中回荡，又被卡洛塔布置的噤声结界阻隔，无法朝着外界扩散。
看向桌对面的艾琳娜，那双与洛莉安同源的血红色双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卡洛塔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想到了她们当初一起钻研魔能器械的时光，还有那一个个镌刻在魔晶石上的魔法术阵。
“如果洛莉安知道小艾琳这么想…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将酒杯中剩下的液体一饮而尽，卡洛塔挥挥手，下一秒特丝蒂娅端着酒瓶走近，帮她倒满。
“谢谢。”卡洛塔说。
特丝蒂娅摇摇头：“为阁下服务是我的荣幸。”
她刚才站在一边，将艾琳娜和卡洛塔的对话尽收入耳，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特丝蒂娅能感受到公主殿下对待其他人的态度。
艾琳娜殿下果然和自己见过的所有贵族都不一样，她不介意给那些可能有天赋的人一个尝试的机会。
退回到阴影中，特丝蒂娅看见卡洛塔再次向艾琳娜举起高脚杯，后者微笑着抬高柔荑，用杯肚与她相碰。
鲜红色的液体在半空中摇晃，最后消失在两瓣红唇之间，艾琳娜注意到卡洛塔微醺的脸颊，女人雪白的肌肤因为酒精影响变得微微泛红，原先光洁细腻的天鹅颈也浮起些许绯红。
如果说饮酒前的卡洛塔是一株端庄优雅的水仙，那么饮酒后的女伯爵就是一朵花枝招展的玫瑰，无时无刻都在向周围投射出成熟妩媚的女人气息，撩人于无形。
再这么喝下去，估计真要醉倒了。
艾琳娜想着要不要出声提醒，不过考虑到卡洛塔自己都没有提前释放清醒术，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对方难得这么高兴，今晚喝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她来照顾。
第一百九十章 大姐姐是食物链顶端
酒过三巡，艾琳娜望着桌对面单手撑腮，面颊泛起瑰红的墨发女人，语气轻缓道。
“那除了这些，卡洛塔姐姐在学术交流方面有什么新收获吗？”
听见艾琳娜的话，卡洛塔沉思片刻，原本并着的白嫩双腿微微跷起，低头抿了一口酒，柔声回答。
“就是和迪尔沃斯骑士学院的新任术阵学教授随便聊了聊，关于立体复数式术阵结构，还有一些特殊情况下的术阵变式。”
“我本以为骑士学院因为教学侧重点不同，在与魔法相关的学科上可能不会投入太多教育资源，不过经过这几天的学术探讨，我倒是对他们稍稍改观了。”
“有关某些生僻术阵，那位刚晋升传奇法师的新教授理解未必比我差。”
卡洛塔是风系专精，虽然其他元素魔法用起来同样不弱，但也很难超过那些专门研究另外一系元素的魔法师，有些术阵不了解倒也正常。
艾琳娜闻言点点头，粉唇轻启。
“能让卡洛塔姐姐这么说，看来对方确实有不少真才实学。”
立体复数式术阵结构，这个名词对于艾琳娜而言既陌生又熟悉。
她曾经确实在书上看到过相关概念，不过要想上手还需要自身实力到达高级魔导师及以上，否则先不谈对术阵学的理解，光是精神力就承受不了如此多次的微粒排列所带来的损耗。
忽然间想到什么，卡洛塔垂低眸，手指捻着杯腿轻轻摇晃，目光随着酒杯内的液体晃动上下浮沉。
“可惜了…”卡洛塔说。
艾琳娜闻言收回看向黛尔菲丝的视线，缓缓开口。
“可惜什么？”
“可惜迪尔沃斯骑士学院只新开设了魔药学和术阵学两门学科。”
作为近十几年才兴起的新学科，魔能器械一直不温不火，除了伊莎贝丝魔法学院，帝国内的其他魔法学院很少有开设相关课程，更有甚者提出，可以直接用术阵学覆盖掉魔能器械。
身为术阵学教授兼魔能器械推广者，卡洛塔清楚他们这么说有一定道理，但运用到实际，两者依旧存在较大差别，不可一概而论。
知道让魔能器械走进普通家庭是卡洛塔一直以来的心愿，艾琳娜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布，过了半分钟，她盯着那双低垂下来的茶色瞳道。
“帝国贵族已经享受到了魔能器械带来的便利，但又不愿意和底下的人分享，再加上目前魔能器械的功能已经相对完善，自然也不会推动它的发展与平民化。”
除了害怕底层人接触到魔法，利用魔能器械的便利性伤害到自己，还有一部分旧贵族认为魔能器械是等同于宝石、茶叶之类的奢侈品，只有他们才配享用。
从某种程度上讲，魔能器械昂贵的使用成本和维修费用确实对得上奢侈品这三个字，但如果一直让它们作为奢侈品仅仅流通于上流社会，反而违背了洛莉安和卡洛塔一开始的初衷。
“想要让帝国上层的人接受，除了拿出成绩，还要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他们的固有看法。”
艾琳娜轻声细语，一只手握杯，另一只手放在桌面，粉嫩小巧的手指甲盖泛着温亮的光。
听到这话，卡洛塔抬起头，隐约有了几分醉意的水眸望向眼前的银发少女。
“小艾琳，你是想…”
大概猜到对方要做什么，卡洛塔抿抿唇，薄如蝉翼的睫毛上下轻颤。
艾琳娜闻言略微挺直腰板，银白色的长发随着肢体动作滑过胸口丰盈，自然垂落在腰畔两侧。
“我最近刚好也在考虑，要不要为月报增添一个知识普及模块，用以增加总体篇幅，以吸引更多潜在用户。”
“卡洛塔姐姐，我想让你帮我撰写一篇与魔能器械相关的文章，刊登在下一期的帝国月报上。”
说是要让自己帮个忙，增加报刊篇幅，但结合艾琳娜刚才说的话，卡洛塔很快明白她的这位后辈在打什么主意。
文章作者是她本人，其中内容自然会包含有她相当多的主观因素，读者看了很容易被内容引导，而且这种引导是极为隐秘的，正常人很难察觉。
这哪里是她帮艾琳娜，分明是艾琳娜帮她做推广。
“小艾琳要从思想上动摇他们的看法？”
卡洛塔的语气少有地带上几分严肃，不过因为刚喝过酒的缘故，女人的声音依旧媚得出水，好像在用一柄小刷子轻挠倾听者的耳朵。
“嗯，是这么打算的。”艾琳娜浅声回答，腿部的丝料摩擦发出沙沙的诱人声响。
“毕竟，我创办报刊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利用信息舆论兵不血刃地达成目的，这把无形的剑即将迎来它的首次亮相，即便可能没有人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
仔细思考这一计划的可行性，卡洛塔小口小口喝着酒，本该昏沉的精神却仿佛回光返照一般，愈发清晰。
另一边，餐厅外围，卡瑟琳听到走廊里传来低沉脚步声，一位身材清瘦的女仆端着置物盘走近。
“我是来为艾琳娜殿下更换礼仪帕的，之前这里少了两条…”
卡瑟琳听罢不为所动，依旧站在门口，一边输送精神力扫描四周，一边低声开口。
“艾琳娜殿下正在陪卡洛塔伯爵用餐，不许有任何人打扰。”
“可是没有礼仪帕…用餐完…”
望着女孩置物盘里放着餐后清理嘴唇用的丝帕，卡瑟琳声音微冷。
“艾琳娜殿下不希望有人打扰她和卡洛塔伯爵叙旧。”
“你可以离开了。”
仿佛是被卡瑟琳身上散发出来的干练气场震慑到，女仆眼底闪过一丝慌张，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的，卡瑟琳阁下。”
目送女仆离开，卡瑟琳端庄站直，直到周围再无声响，女仆长碰了碰手中的瓷碟，清脆的碰撞声在晚风中尤为明显，过了两三秒，又有两位女仆打扮的人走近。
“将刚才的人列入可疑名单，详细记录她的一举一动。”卡瑟琳说。
二人同时回答：“明白。”
交代完事务，两位表面佣仆实则情报人员的女仆离开，卡瑟琳继续待在原地警戒，银白色的月光落在女仆长那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柔顺中带着几分清冷。
餐厅内，仔细思考过艾琳娜的话，卡洛塔唇角微扬，语气多了几分欣慰。
“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小艾琳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不仅收敛了原先脾性，还做出了如此一番事业。”
以前都是她帮衬着艾琳娜，这才过去多久，后者就从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子，摇身一变成了可以帮上自己的成熟大人。
心情莫名其妙有些复杂，既有开心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惆怅。
大概是孩子长大，每个家长都会有的心理变化，对方自立自强固然是件好事，但脱离了对自己的依赖，身为长辈总会不自觉生出一股没由来的怅然若失。
又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卡洛塔听到艾琳娜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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