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路过的five
卡瑟琳抱着晾衣筐，看着坐在桌前闭目养神的艾琳娜，以及站在身后帮她梳头的特丝蒂娅，轻轻出声。
“艾琳娜小姐，确定今天就要带安诺去餐厅用餐吗？”
艾琳娜闻言睁开眼，看着镜子中面容精致的少女，略微颔首。
“嗯。”
这段时间估计也有一些人知道艾琳娜寝宫里多了一位新客人，只是一直不曾露面，行踪神秘，再拖下去反而不利于黛尔菲丝揭露身份。
“不过先一起用个早餐，不会有太大问题。”
感受特丝蒂娅的手指在发间穿梭，艾琳娜偏过脑袋，让少女更方便地将那条接受过卡洛塔赐福的发带戴在她头上。
“总要慢慢适应的，不然以后怎么办。”
摸了摸脖颈边的银发，艾琳娜将发丝撩到耳后，随后站起身，换上外出用的短皮靴。
“明天卡洛塔姐姐也该回来了，到时候还能让黛尔菲丝和她见上一面。”
话音刚落，艾琳娜穿好鞋子，推开卧室门，朝着斜对面的房间走。
昨晚同床共枕时，艾琳娜有跟黛尔菲丝提到今日的安排，因此这位冷娇萝莉一回到房间便开始洗漱整理，等对方敲门已经换好了衣服。
“请进。”
推开门，艾琳娜看见一位扎着双马尾，肌肤雪白的墨发萝莉站在台阶。
为了转变风格，黛尔菲丝特意穿了她这个年龄段最常见的白色泡泡裙，底下是一条奶油色的丝质连裤袜，纤纤玉足踩在一双带有交叉细带的黑色小皮鞋，整个人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可爱萝莉。
清甜风的穿搭与身上的冷矜气息相互抵消，此刻黛尔菲丝给人的感觉确实有几分像公主，但无时无刻展露出的孤僻气场又好像是在提醒旁人，这位娇小少女父母双亡，在外流浪的悲惨童年。
“安诺，准备好了吗？”艾琳娜浅笑着问她。
听到熟悉的名字，再看着面前唇角扬起微弱弧度的人，黛尔菲丝心里轻轻呼了一口气，主动朝艾琳娜伸出手。
“嗯。”
下一秒，艾琳娜接过黛尔菲丝的手，在掌心感受到温热的那一瞬间，她敏锐察觉出身旁萝莉微微颤了一下娇躯。
毕竟是第一次陪着她外出，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沐浴在阳光下，有些紧张在所难免。
艾琳娜活动几下手指，与黛尔菲丝十指相扣，女人温热的肌肤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稍微安抚了黛尔菲丝胸膛下杂乱无序的心跳。
“不用紧张，我会陪着你的。”艾琳娜说。
“我将时刻关注有没有人盯着你看，所以，放心吧。”
听见耳边传来节奏的脚步声，黛尔菲丝转过身，发现卡瑟琳和特丝蒂娅也站在她们背后。
再望一眼她和艾琳娜紧紧牵着的手，黛尔菲丝柔声道。
“姐姐…我没事…”
看着黛尔菲丝刻意绑起来的双马尾，艾琳娜用另一只手帮她轻轻调整发圈，粉唇微张，吐气如兰。
“好，那我们走吧。”
沿着毛毯来到寝宫门口，视线低垂瞥见有几道光束落在自己脚边，门外吹来阵阵暖风，黛尔菲丝突然想到了那个艾琳娜抱着她离开古堡的清晨。
今天她们走得比那时稍微迟些，空气里也没有那么浓的晨雾了。
察觉有阳光泼洒在肩头，不远处是负责裁剪花枝的佣人和来来往往的女仆，黛尔菲丝紧了紧手指，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只要艾琳娜在她身边，其他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
第一百八十三章 趁着卡洛塔不在
作为最受陛下宠爱的帝国公主，三皇女艾琳娜用餐的餐厅位于整个皇宫环境最优美，装修最齐全的观景台，坐在餐桌可以远眺整个波斯特城的大好风光。
看着餐桌上各式各样，丰富到几乎吃不完的菜品，黛尔菲丝手握餐叉，纤细的腰肢不自觉挺直。
为了减弱黛尔菲丝的紧张感，艾琳娜挥挥手，示意卡瑟琳让附近站着随时准备服侍的女仆们都撤走，只留下她们和两位贴身女仆。
“这是新榨的葡萄柚汁，口味酸甜，作为主料的葡萄柚产自帝国南方的爱洛斯城，通过冷冻运输一路送到帝都，喝起来清油去腻，相当开胃。”
艾琳娜将玻璃杯推给一旁的墨发萝莉，没能被黑丝手套完全遮掩住的雪白皓腕在光下泛起细腻色泽。
注意到杯子里漂浮着的柠檬片，黛尔菲丝本以为这种饮料喝起来会特别酸，不过刚抿了一小口，她便打消了这种固有想法。
比起酸，葡萄柚汁的口味更甜一点，而且虽说很甜，但喝进嘴里一点也不齁。
“这个…好甜…”
望见黛尔菲丝为了弄干唇瓣上沾染的果汁，微微伸出来的一小截粉嫩香舌，艾琳娜单手撑着高脚杯，浅笑开口。
“因为这里面加了蜂蜜调味，安诺喜欢甜的，我就让厨师多放了一点，感觉怎么样？”
“回禀艾琳娜殿下…很好喝。”黛尔菲丝柔声回答，随后轻轻举起餐刀，女孩握柄时的动作略显生疏，像是没怎么用过。
为了符合身份背景，黛尔菲丝的所有举动都会尽量贴近一位流浪少女，乞讨的生活朝不保夕，自然不会像正常家庭一样使用餐具。
切开盘子里的香肠，叉一小块靠近嘴唇，浓郁的肉香弥漫在鼻尖，贝齿轻咬，肉和肉之间带着温热汁水，一口下去回味无穷。
比起在古堡里吃那些被风吹过略微放凉的食物，厨师们为艾琳娜准备的早餐明显更加精致，无论卖相还是口味都无可挑剔。
看着面前小口咀嚼的黛尔菲丝，那身洁白的泡泡裙被风吹拂，露出底下一双光洁细腻的白丝嫩腿，带有交叉细带的黑色小皮鞋形成色度上的强烈对比，为面前萝莉增添了几分可爱。
如果她是坎托皇帝的正妻所生，也许每天都会像现在这样，吃着专属厨师精心准备的早餐，享受着自由而清甜的空气，而不是被当做透明人，承受如此长时间的冷暴力。
比起萝莉暴君，艾琳娜还是更喜欢那个每晚依偎在她怀里，总是毫无保留表现出喜欢的柔弱公主。
“喜欢就多吃点，我等下让卡瑟琳准备一份菜谱，有什么特别想尝试的餐品可以提前告诉她，食材一般明天备齐，后天就能吃。”
在旁人眼中，安诺·奥维希亚是艾琳娜捡回来的妹妹，在后者玩腻之前，怎么宠爱都不算过分。
黛尔菲丝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艾琳娜，女人沐浴在阳光里，唇角含笑，银白色的长发宛如一段上好的丝绸。
“谢谢…艾琳娜殿下…”
在外面她不能直接叫对方本名，更不能称呼她为…
姐姐。
艾琳娜听罢微笑着没有再说话，目光下移，举止优雅地切开餐盘里的牛排，用餐叉叉起一块放进嘴巴。
观景台只剩下刀叉碰撞瓷盘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风吹过栏杆，快要听不清的飒飒声。
另一边，宫殿内某处装饰典雅的书房，坎托坐在靠椅，胳膊搭着扶手，面前是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右手边则斜放着一柄权杖，镶嵌于顶端的鲜红色宝石在暖色光照耀下尤为显眼。
三皇女可以睡到八点钟起床，然后慢悠悠起来吃一顿早餐，但坎托不行，他是帝国的首脑，每天需要处理的政务堆积如山，必须在七点半前进入状态。
今天是星期四，距离下一次内阁会议还有两天，他的左右手之一，内政大臣休斯罗德却在今天找上他。
“有什么事吗，休斯罗德。”
男人浑厚的嗓音在房间内回荡，名为休斯罗德的墨发男子结束觐见礼，缓缓站起身。
“回禀陛下，我这里有一份文件希望您能过目。”
“呈上来吧。”
听见坎托出声，休斯罗德将准备好的材料递交给对方，随后稍退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如雄狮一般的金发男人。
坎托拿起文件，仔细阅读，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男人刀削般的面容逐渐严肃。
休斯罗德递交的文件是关于前段时间的一桩刺杀案，一位在偏远地区的小贵族受到了家仆袭击，对方盗取了数颗放在浴室里加热洗澡水用的火属性结晶，并将其绑在草叉上，利用加热产生的火元素微粒破开了贵族周身还未完全展开的冰元素盾。
因为天赋过低，这位贵族只有中级学徒实力，身体十分脆弱，草叉洞穿了他的脖颈，一击毙命。
等护卫赶到现场控制住佣仆，结局已经注定，这位贵族为他的大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根据材料展现出的调查结果，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佣仆依靠职务之便盗取结晶石，在精密的策划后，挑选出一个主人身边防守力量最薄弱的时间段，突然动手。
“休斯罗德，有话不妨直说。”坎托放下文件，碧绿色的眼眸扫过台阶下的男子。
休斯罗德，帝国的内政大臣，也是对魔能器械向市场流通持反对意见的保守派。
这个时候他呈上这么一份报告，想表达的意见不言而喻。
“陛下，我认为我们有必要针对魔能器械颁布新的法规。”
休斯罗德语气低沉，眼神带着几分坚定。
“在过去的数年里，魔能器械确实改善了我们的生活环境，不过相对应，它所存在的隐患也在逐渐暴露。”
“这场刺杀中，火属性结晶起到了决定性作用，虽然冰元素盾没能展开时相当脆弱，但也不是仅靠蛮力就能破开，哪怕退一万步讲，元素盾破碎提供的缓冲也能让他避开要害。”
“几颗用来加热洗澡水的结晶石便能成为刺杀者手中的利剑，这对帝国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只是单纯的火属性结晶，没有被镌刻摁压就能启动的特殊术阵，无法调动精神力的普通佣仆根本不可能使用它，也就做不到类似武器附魔的效果。
和唯利是图的布尔斯特罗德家族相比，休斯罗德认为自己有必要为帝国的未来多考虑一些。
“魔能器械的昂贵性决定了它们不会轻易流通到平民手中。”
坎托缓缓开口，平静的眼眸中倒映着休斯罗德的身影。
“你想说的应该不是制定新法规，或者说，不只是制定新法规。”
魔能器械最关键最难攻克的是能源问题，也就是启动它们需要用到的各类魔晶石，这些资源并非底层人民能够接触，没有人会花大半年的酬劳去买一个烧水更方便的热水壶。
听见坎托的话，休斯罗德眼底闪过些许挣扎，片刻开口。
“陛下，我认为现在一部分魔法师的钻研方向不太对。”
“她们试图让平民也能用上这些魔能器械，从长远角度来看，这么做后患无穷。”
“一是像这份材料展示出的，少部分实力不强的魔法师仓促间无法应付带有元素微粒的攻击，魔能器械的大规模流通会制造出巨大的安全隐患，如今小小几颗镌刻有法阵的结晶石就能破开初级魔法冰盾，以后会不会有更危险的魔能器械出现谁也不能保证。”
坎托闻言眯了眯眸没有出声，只是静待休斯罗德的下文。
“二是魔法为帝国根基，行政之本，频繁让佣农、车夫、邮差接触魔能器械，很容易导致一部分有用的知识外泄。”
这句话不用休斯罗德细说，坐在皇位上多年的坎托自然知晓其中利害。
帝国虽然没有明令禁止某些人群学习魔法，但相关的学习材料都牢牢掌握在官方手中，只有极少数散落在民间，平常人想要钻研根本没有渠道，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精力乃至金钱。
休斯罗德认为魔能器械继续发展会让一部分人拥有反抗贵族统治的力量，也不希望看到被皇室、公爵垄断的魔法资料外泄，使他们的利益受损，站在皇宫大臣这一身份，休斯罗德的考虑不无道理。
坎托一只手拿着羊皮纸，另一手握着座位边带有金银花雕纹的帝国权杖，手指轻轻摩挲其上的红宝石。
良久，坎托低声开口。
“我会为魔能器械的流动拟定法案，不过不是现在…”
代表改革派的卡洛塔伯爵如今身在洛林城指导教学，一时间顾不上帝都，难怪休斯罗德专门挑这个点来找他。
“陛下…”休斯罗德欲言又止。
坎托淡淡喝了一口茶，接着出声：“休斯罗德，我不可能在魔能器械获得重大突破前，先一步安排人制定法案。”
那样做相当于他提前表态，将会沉重打击改革派的积极性。
听完坎托的回应，休斯罗德垂低视线，隐约明白对方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坎托略微倾向于改革派。
“导致这桩刺杀案能够成功的原因是那几颗火属性结晶没错，不过追根究底，那些东西本来不在家仆手中，是他偷盗来的。”
“至于魔能器械潜在的安全问题，这周的内阁会议，我将把它作为主要会题与诸位讨论。”
见坎托心意已决，休斯罗德也不好再多说，正要告辞，忽然又听到对方开口。
“不过大臣的提议同样很有价值，有些东西确实不适合让每个人都能接触到，有关这部分隐患，我会仔细斟酌考虑的。”
坎托这番发言既像是安抚，又像是在暗示休斯罗德，他对于魔能器械的普及化并没有完全持正面态度。
这位皇帝陛下同样也在担忧。
了解到这一点，休斯罗德稍微放宽心，弯腰捂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陛下，臣先告退。”
看着休斯罗德退出房间，坎托坐在原位许久未动，视线落到对方刚才呈递给他的羊皮纸，片刻，又看了看墙壁上放置有光属性结晶的灯盏。
休斯罗德的建议他怎会没想过，作为万人之上的皇帝，坎托需要考虑的远比这几位专职大臣要多得多。
站起身，端着茶水走到身后的方窗前，坎托感觉有几缕阳光拂过面颊，固然温暖却驱散不了四肢的寒意。
魔能器械的发展前景相当广阔，不仅可以用来改善生活条件，如果能解决魔晶石过于昂贵的问题，未来甚至有可能投入到生产。
到那时帝国的整体实力可能会迎来更高层次的飞跃，也就不再惧怕未来也许会发生的战争。
想到隔壁的普利斯王国近几年有些蠢蠢欲动，两国边境时常发生摩擦，坎托握紧茶杯把，平时坚毅的眼眸少见地流露出些许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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