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寒风卷动着叛军的旗帜,也吹拂着他因激动而潮红的面庞。
他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死死盯着远方那座巨城的轮廓,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
二十里!
仅仅二十里!
昔日一个卑贱的、被妻子咒骂没出息的百夫长,如今竟能站在这里,俯瞰着帝国的都城,麾下是数万能征善战、愿为他赴死的骄兵悍将!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晕眩的权力快感淹没了他。
他也完全没有想到,这场叛乱如此轻松,他和叛军几乎没有受到多少困难和阻碍。
两个月以来就一路势如破竹地杀到了君士坦丁堡城下。
他的野心如同被浇灌了烈酒的野火,疯狂滋长,膨胀到一个他自己都感到战栗的程度。
那就是……他可能要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了!
不再是如同痴人说梦一般的呓语,而是触手可及的甜美果实。
而为了这个目标,他弗卡斯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一切!
没错,弗卡斯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就为了他此刻那狂妄的野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皮甲内衬,那八颗紧贴着他皮肤的贝黑莱特还是和此前一样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但是他有种独特的感觉……
那就是他即将完成自己的愿望!
“全军听令!”
弗卡斯猛地拔出短剑,声音因极致的兴奋而显得有些嘶哑,“拿下此城,再杀入君士坦丁堡!杀入皇宫!请求陛下收回逆命!”
然而他说是这么说,可真到了杀入皇宫的那一刻,岂会只是让莫里斯一世收回让他们在多瑙河畔就地越冬的命令而已。
他们会杀死所有查士丁尼家族的人,然后将所有财物、女人据为己有!
“杀!杀!杀!——”
叛军的咆哮声如同海啸,嗜血的欲望被彻底点燃。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烟尘扬起,一支规模不大的军队出现在地平线上,正正地挡在了他们通往君士坦丁堡的必经之路上。
而很快,叛军的斥候飞马来报,“将军!前方发现帝国军旗!人数约在五千左右!”
“五千?”
弗卡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轻蔑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帝国这是无人可用了吗?就凭这五千人,也想阻挡我的数万大军?简直是螳臂当车!”
他甚至连阵型都懒得仔细布置,挥剑向前一指,意气风发地吼道,“碾碎他们!一个不留!让这五千人的尸体,成为我们踏入君士坦丁堡的阶梯!”
叛军们发出嗜血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那支看似不堪一击的帝国军阵发起了冲锋。
大地在铁蹄和叛军们军靴下震颤,声势骇人。
弗卡斯志得意满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已经看到对方被瞬间淹没的场景。
但很快,冲锋的浪潮在距离帝国军阵尚有数百步时,竟不由自主地减缓了速度。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萦绕啊住了冲在最前方叛军士兵的心脏。
他们看清了。
在那支人数稀少的帝国军队前方,静静地站立着八个人。
八道身影,身披陈旧甚至破损的苦修袍,在千军万马扬起的尘埃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刺眼。
他们如同激流中的八块礁石,沉默地伫立着,对眼前汹涌而来的数万大军视若无睹。
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肃穆感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竟硬生生压过了叛军的喧嚣。
弗卡斯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视力极好的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八人身上满身的伤疤。
那些伤疤密密麻麻的,如同父神教的壁画线条,布满了他们全身。
弗卡斯还看到了他们那平静得近乎漠然、却又深邃如渊的眼神。
那是……
即使是他这样并非最虔诚的教徒,也曾在君士坦丁堡的教堂壁画上,在街头巷尾的传说中,听闻过他们的存在摒弃世俗享乐,以极端苦修磨砺自身,拥有着非人力量的父神教守护者,帝国隐藏起来的最强大的武力!
教廷的苦修士!
他们竟然真的来了!
但只有八个人?
就敢直面他的数万大军?!
然而一股寒意无法抑制地从弗卡斯的脊背窜起,瞬间冲散了他方才的狂热与傲慢。
他当然知道苦修士的强大,也曾在和波斯人的战斗中亲眼见识过那惊鸿一瞥,那是远超凡人想象的存在。
正因如此,就连昔日鼎盛时期强大的罗马帝国都要向父神教妥协。
因为父神教的修士们拥有着可怕的力量。
所以此刻,面对这八道沉默的身影,一种源于生物本能的、对未知超凡力量的恐惧,猛地攫住了他。
“停……停下!前列举盾!缓进!”
弗卡斯的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急忙下达了新的指令。
叛军的冲锋浪潮有些混乱地减缓下来,士兵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前方那八个形单影只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又回头看向他们的领袖。
就在这时,八位苦修士中,为首的那一位苦修士缓缓抬起了头。
埃拉里斯特斯的目光穿越数百步的距离,仿佛两道实质的冷电,精准地锁定了骑在马上的弗卡斯。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以父神和神子之名,止步。”
“叛首弗卡斯,跪地受缚,可免麾下无辜死伤,免除你们的罪。”
第125章 神威如狱
埃拉里斯特斯那平静却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几乎要熄灭了弗卡斯心中那因野心而燃起的火焰。
他甚至有些……恐惧。
然而……
“想让我就这么投降?跪地受缚?”
弗卡斯低声说道。
他看着远处朦胧的君士坦丁堡,眼底原本要熄灭的火焰再度燃烧了起来。
不!他绝对不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的!
他弗卡斯一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踩着帝国将军和皇弟的尸体走到这里,距离那梦寐以求的至尊之位仅一步之遥,怎么可能向这几个装神弄鬼的苦修士投降?
更何况,他身后是数万嗷嗷叫的虎狼之师!
而对方,算上那五千孱弱的帝国兵,也不过五千零八人!
恐惧迅速被更强烈的野心和侥幸心理压倒。
对,他们只有八个人!
再强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真是神明下凡不成?
八个人就能抵挡他们的千军万马不成?
但弗卡斯心里还是十分恐惧,甚至骑马的腿都在颤抖。
因为他是曾见识过的,曾在战场上见识过这些教廷的苦修士大发神威的。
虽然是远远的,只看到一点点的。
但也足以让他一直牢记且改变了他的三观了。
可就在弗卡斯内心激烈挣扎,尚未下令之时,他身旁一位刚因勇猛而被提拔不久、同样出身蛮族的年轻叛军将领早已经按捺不住了。
这年轻将领看着前方那八个穿着破袍子、口出狂言的家伙,又回头看看己方如同潮水般的大军,脸上露出极度不屑的狞笑。
“呸!几个念经念傻了的教士,也敢挡我大军去路?装神弄鬼!皇帝没人可用,把教堂里的神棍都派出来送死了吗?”
他甚至没等弗卡斯的命令,猛地一夹马腹,高举战斧,对着身后自己直属的部队吼道,“兄弟们!随我冲!碾碎这些神棍!砍下他们的头当尿壶!让后面那些没胆的看看我们的厉害!”
一部分被煽动起来的叛军士兵跟着他发出了嗜血的嚎叫,如同脱缰的野狗,脱离主阵,朝着那八道身影狂冲而去!
战马嘶鸣,脚步隆隆,扬起的尘土几乎要遮蔽天空。
弗卡斯心中一紧,可想阻止已来不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以及所有叛军士兵对力量的认知。
面对汹涌而来的上百骑先锋,埃拉里斯特斯以及其他七位苦修士,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
最先冲到的年轻叛将狂笑着挥动战斧,朝着埃拉里斯特斯的头颅猛劈而下,力道足以开碑裂石!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预想中头颅破碎、脑浆迸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柄沉重的战斧,砍在埃拉里斯特斯抬起格挡的、裸露的、布满新旧交错伤疤的小臂上,竟如同砍中了世界上最坚硬的合金,火星四溅!
反而是那精钢打造的斧刃,瞬间崩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年轻叛将脸上的狞笑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埃拉里斯特斯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手臂轻轻一振。
“嘭!”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那年轻叛将连人带马,如同被投石机抛出般,向后猛地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七八名骑兵。
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落地时已不成人形,眼看竟然是活不成了!
与此同时,其他苦修士也动了。
一位苦修士只是向前踏出一步,重重踩在地面上。
“轰隆!”
以其落脚点为中心,大地如同蛛网般裂开,恐怖的震荡波向前扩散,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叛军步兵顿时人仰马翻,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吐血倒地。
另一位苦修士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呼——!”
苍白色的圣焰凭空燃起,跳跃着冰冷而神圣的光芒。
他随手一挥,圣焰如同活物般窜入叛军人群中。
被火焰沾身的士兵并未立刻烧焦,而是发出了凄厉到非人的惨嚎!
那火焰仿佛直接灼烧他们的灵魂,放大他们此生承受过的所有痛苦,无数虚幻的荆棘与铁钉的幻影在他们体表浮现、穿刺!
他们在地上疯狂滚动,却无法扑灭这源于信仰与痛苦的火焰。
还有苦修士,身上那些狰狞的圣痕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锈迹斑斑的铁钉与扭曲荆棘的虚影呼啸着激射而出,精准地穿透一个又一个叛军的胸膛。
被击中的叛军并未流血,而是身体剧烈抽搐,眼中倒映出无尽的痛苦幻象,仿佛正在亲身经历苦修者们曾经承受过的所有磨难,瞬间精神崩溃,昏死过去。
更可怕的是那些苦修士的眼神。
当他们冰冷的目光扫过冲来的叛军时,凡是被那目光触及的士兵,无不瞬间僵直,如同被冻结!
“啊啊啊啊——!!!”
紧接着,他们便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鞭子在抽打他们的脊背,有灼热的烙铁烫烙他们的皮肤,有沉重的十字架压垮他们的肩膀。
他们正在以凡人之躯,切身体验苦修士们日常所承受的苦修之痛!
这种直接作用于精神与感知的痛苦,比刀剑加身更加可怕,成片成片的士兵哀嚎着倒地抽搐,失去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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