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46章

作者:缘求木

第62章 初始之约

  会议结束后,教皇格里高利三世也是立刻下令,成立一个仅有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的特别调查组,由包括阿尔贝托的三位教宗直接负责。

  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彻查教廷浩瀚如烟的秘藏典籍,寻找一切可能与“恶魔”、“超自然力量”以及总统口中那“枪之恶魔”相关的真实记载。

  教皇格里高利三世打算亲自去一趟罗马尼亚,去询问当时那些士兵,就是不知道那些老兵们,是否还活着……

  阿尔贝托内心狂喜,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遗忘之塔深处那卷关于弗拉德三世与吸血鬼的古老羊皮卷。

  那不再是被嘲笑的谵妄记录,而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开启一个被教廷刻意遗忘的、真实存在的黑暗世界的钥匙。

  他再次回到了遗忘之塔。

  这一次,他不再是漫无目的地翻找驱魔笑话,而是带着明确的目标。

  这里依旧灰尘滚滚,阿尔贝托的时间在发霉的羊皮纸和虫蛀的木板书脊间流逝。

  几天过去了,他找到了更多中世纪关于“女巫”、“狼人”的审判记录,其中大多荒诞不经。

  但阿尔贝托敏锐地察觉到,有极少数的记录里,行刑者或记录者的笔触中带着一种与其他记录截然不同的、真实的恐惧,仿佛他们真的面对过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而非只是折磨可怜的农妇。

  然而,关于成体系的、能够对抗这类存在的组织或方法的记载,却依旧渺茫。

  就在阿尔贝托几乎习惯性失望的时候……

  在他的手指又一次习惯性去排查那些角落里的暗格时,他终于在一排极其偏僻、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书架最底层,触碰到了一本异常厚重的铁角包边的大书。

  这本书没有书名,封面是黝黑的、仿佛被某种油脂浸透过的皮革,入手冰冷沉重。

  更重要的是,它被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锁着,锁扣几乎与书脊融为一体,显然从未打算被人打开。

  阿尔贝托的心跳加快了。

  “有戏……”

  他差点惊呼出声,然后几乎是非常粗暴地就扯断了那脆弱的锁链。

  灰尘扑面而来,带着陈腐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书页是坚韧的兽皮,上面的字迹带着时间的气息。

  他一开始只是快速浏览,但很快速度就慢了下来,眉头越拧越紧。

  “背叛者十三科……”

  他念出这个名字,感觉声音都带着一丝异样,“还真有这么一个组织?不是传说?”

  接下来的内容更是让他瞳孔微缩。

  “疯了……这帮人绝对是疯了!”

  他忍不住低呼出声,在这绝对寂静的塔楼里显得格外清晰,“尊奉茹达斯?为那个叛徒正名?说他妈的背叛是神圣计划的一部分?”

  他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到书页上,然后用手机一边啃着那些扭曲的古老拉丁文字体。

  “所以……在他们看来,茹达斯不是罪人,反而是最关键的棋子?是必须存在的‘恶’,才能成全最终的‘善’?”

  阿尔贝托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这逻辑真他妈扭曲,但又……诡异的有点自洽?”

  他几乎能想象到,秉持着这种思想的派别,在早期教廷里会遭到何等残酷的清洗。

  茹达斯即便是放到现在这个开明的时代,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叛徒,是背主者!

  可这些家伙竟然信奉茹达斯,还说茹达斯也是让救主吉舍成就神圣的关键,是救主吉舍最好的弟子。

  他们的教义简直扭曲到了骇人的程度,他们认为茹达斯的背叛并非出于贪婪或懦弱,而是履行了一项至关重要、乃至神圣的契约!

  是父神要求茹达斯必须完成“背叛”这一行为,以此作为某种“钥匙”或“催化剂”,最终才得以促成神子吉舍的牺牲与复活,完成整个救赎计划。

  因此,茹达斯非但不是罪人,反而是计划中最关键、最隐忍、承受了最大误解与痛苦的执行者,他的行为是另一种形式的、更高层面的“奉献”。

  正因为秉持着如此异端邪说,“十三科”自诞生之初就遭到了教廷最严厉的打压和清洗。

  罗马帝国与教廷世纪大和解后,他们更是被定为“分离派”和“异端中的异端”,其存在被系统地、彻底地从官方记录中抹去。

  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都被销毁或封存,成员被彻底流放。

  因此,关于他们的信息极少,且大多支离破碎,混杂在指控其为恶魔崇拜的审判记录里。

  “难怪……难怪屁都找不到,这根本是掘地三尺也要烧干净的东西。”

  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崇尚苦修和履行契约来获取力量?听着倒是和正统苦修士有点像啊……”

  他继续往下翻,精神越来越集中,疲惫感一扫而空。

  直到他看到最后几近潦草的笔迹,那里提到了一个词——“初始之约”。

  书中提到,“十三科”的成员崇尚一种极端的苦修和“履行契约”来获取力量,这与阿尔贝托所知的正统苦修士之路似是而非,更显得……功利和黑暗。

  他们似乎坚信,通过模仿茹达斯那种“必要的背叛”与“承受诅咒”,可以与某种深层的力量达成交易,从而获得对抗……恶魔的力量。

  而确实是这样没错,十三科的成员一直以来都是对抗恶魔的中坚力量,以至于6世纪后即便是教皇和罗马帝国皇帝,都不愿意彻底灭绝十三科的所有成员。

  “恶魔?没错,恶魔真的是存在的……”

  阿尔贝托顿时更加相信自己是对的,而教廷真正能抗衡恶魔的力量,也是来自于羊皮卷上记载的苦修契约?

  “那契约究竟是什么?”

  他迫切地想知道契约究竟是什么,然而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查阅到契约内容。

  仿佛就连书写之人都不知道契约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只是一味指责十三科的疯狂和功利。

  “可我想知道的是如何拥有那样的力量啊!”

  阿尔贝托皱起眉头,“只有拥有力量,才能让如今的教廷恢复从前那样的威信!”

  “力量……”

  他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原来真正的力量,一直藏在阴影里,藏在异端的名号之下……”

  窗外,罗马的夜空漆黑如墨。

  阿尔贝托觉得,自己手中握着的,或许是一把能撬动整个世界的钥匙。

  至于这钥匙会打开天堂还是地狱的大门?

  谁他妈在乎?

  只要门后的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让他获得强大的权力,就够了。

第63章 贝黑莱特的来历

  临时指挥中心附近的医院。

  高文、克莱尔和玛拉蒂在出示了证件后,才得以进入有马静和夏江直树所在的特殊隔离楼层。

  斯蒂文还在搜索网络上古籍里有关于“贝黑莱特”、“深渊之神”的记载,甚至是连“地狱之神”这种相似的记载,他都打算用爬虫技术收集起来一一比对。

  因为他们真没听说过“贝黑莱特”、“深渊之神”等类似的神话,所以斯蒂文觉得这会是一场浩大的工程。

  至于谢尔,他则是以最近这几天加班很累的借口回去休息了。

  高文也就由得他了,毕竟现在看来谢尔能派上用场的地方很少。

  他们今天打算来和有马静聊聊,看看能不能从她口中再得知点什么消息。

  病房是双人间,但中间拉起了帘子。

  夏江直树躺在靠门的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腕上打着点滴。

  他看到高文等人进来,眼神中先是闪过一丝希望,随即又迅速被恐惧取代,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目光警惕地瞟向隔壁床的方向。

  说来夏江直树也可怜,虽然他安全了,但是因为他和有马静的巧妙关系,以至于他不能离开这里,甚至不能和家人见面。

  至于有马静……

  隔壁床的帘子被拉开一半,有马静坐在床边,晃荡着双腿。

  她看起来气色很好,甚至好得有些过分,脸上带着一种天真又茫然的微笑,正摆弄着一个医院提供的简易拼图。

  而那枚贝黑莱特则是被她随意地放到一边,仿佛丝毫不担心它会不见一样。

  “你们好呀!”

  有马静看到高文,高兴地打招呼,仿佛那天在学校的血腥惨案从未发生过。

  高文对克莱尔使了个眼色,克莱尔会意,拿出一个便携式的情绪安抚香氛,温和地走向依旧惊魂未定的夏江直树,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玛拉蒂则是跟随着高文,来到有马静面前。

  高文还特地买了个小孩子都喜欢的快餐,拎着一个印着某知名快餐品牌Logo的纸袋,微笑着走到有马静床边。

  “下午好,有马小姐。”

  高文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轻松自然,“感觉怎么样?”

  “很好呀!这里的饭没有妈妈做的好吃,但是护士姐姐们都很好。”

  有马静歪着头说,目光很快被高文手里的纸袋吸引,“那是什么?是汉堡吗?还有薯条?我闻到味道了!”

  “猜对了。”

  高文笑着从纸袋里拿出还温热的汉堡和薯条,“给你的,你应该会喜欢吧?”

  “哇!谢谢你,高文先生!”

  有马静欢呼一声,毫不客气地接过去,开心地吃了起来,吃相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

  高文耐心地等她吃了几口,才看似随意地开口,“小静,上次你说,是这块黑色的石头,还有……深渊之神,帮助了你,对吗?”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而非审问。

  有马静嘴里塞满了食物,但听到深渊之神的时候,还是用力地点点头,“嗯!是深渊之神大人救了我!妈妈不要我了,同学们也欺负我,只有直树君对我好……但我保护不了他。”

  “但……是深渊之神大人给了我机会,让我拥有保护直树君的力量!”

  “他……是怎么帮助你的呢?”

  高文谨慎地问。

  他问的显然是深渊之神,然而有马静却是放下汉堡,拿起旁边的贝黑莱特。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它告诉我,只要我愿意把最珍贵的东西给深渊之神大人,我就能获得保护直树君的力量……”

  “我最珍贵的就是妈妈了,虽然她总是很忙,还骂我……但我还是爱她的,所以我就……给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送出了一件旧玩具,而不是献祭了自己的母亲。

  帘子另一侧,正在接受克莱尔安抚的夏江直树听到这里,猛地哆嗦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恐惧地闭上了眼睛。

  高文强压下心中的寒意,继续追问,“那么,这位深渊之神,他是什么样的?他住在哪里?”

  这是他最核心的问题,根据目前所有情报,这个所谓的“神”无疑是灾难的源头。

  然而,有马静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没见到过深渊之神大人。”

  有马静迷迷糊糊地说道,“但我只知道,深渊之神大人一点都不邪恶!祂是最好、最善良的神!”

  “善良?”

  高文愣住了,这与他所知的一切截然相反。

  “对啊!”

  有马静用力点头,眼神清澈得可怕,“你看,同学们欺负我,他们是坏人,对不对?妈妈抛弃我,她也不够好,对不对?”

  “深渊之神大人给了我力量,让我惩罚了坏人,保护了我想保护的人。这难道不是最公平、最善良的事情吗?”

  她的逻辑简单而恐怖,扭曲却自洽。

  在她纯粹而偏执的认知里,满足她愿望、给予她力量的,就是绝对的“善”。

  高文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她对那枚邪恶石头流露出的依赖和亲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深渊之神”恐怕并非他们想象中的绝对邪恶、带着完全恶意的神明。

  而且他的手段更加高明,利用人心的绝望与欲望,进行着一种看似“公平”却代价恐怖的交易,并在交易者眼中,将自己塑造成了……救世主。

  就像有马静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