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44章

作者:缘求木

  “啊啊啊啊——!”

  提比略前冲的势头顷刻被遏制!

  那副狂战士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他冲天的身影被硬生生阻滞在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由纯粹神圣意志构成的墙壁!

  他奋力挥动霸王大剑,巨大的剑锋冲击那无形壁垒,却只能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纹,无法突破分毫!

  这些天使的力量源自吉舍,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和传说中的神话生物没什么区别。

  吉舍不再看那被困住的帝王,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净化”世间的伟业上。

  他那森白的骨翼缓缓再次舒展,蚀之刻的景象蔓延现世的速度再度加速,似乎要继续那被暂停的灭世进程。

  但就在这时……

  吉舍的目光随着蚀之刻的景象蔓延下移,却看到了那个手持长枪、脸上混杂着恐惧、震撼与一丝奇异怜悯的朗基努斯。

  也与此同时,在吉舍与那轮日蚀之间,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我的孩子,吉舍。”

  宿渊暂时凝聚出由深邃的幽暗与无数流动的人类历史光影碎片构成的人形轮廓,出现在吉舍面前,淡淡地说道,“停下来吧。”

  吉舍的动作再次停顿,看向宿渊,“主啊,您来了。”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所有东西,不再称呼宿渊为父神,只称呼其为主。

  “不必管我,看那持枪的人,朗基努斯。”

  宿渊却指引着吉舍,“在你最痛苦的时刻,他给予了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慰藉,在他身上,你是否看到了并非全然黑暗的人性?即便渺小,即便短暂,但那一点光,是否也是这值得存续的证明?”

  他还是觉得世界很有趣,人性也不全是恶的一面的。

  而他也不打算直接命令吉舍停下这一切,尽管他随便就这么做到这种事。

  吉舍沉默了。

  接着,宿渊的光影手臂缓缓扫过这片扭曲的大地,直接跨越整片历史,指向那些已经献祭、却依旧以某种形式存在的信徒灵魂。

  “再看那些甘愿为你奉献一切的信徒,他们的信仰如此纯粹,他们的爱如此炽热。”

  他淡然说道,“他们并非因恐惧而追随,而是因深信你的道、你的国。立刻的、彻底的毁灭,是否会让你……辜负了他们的奉献与期望?”

  “他们的牺牲,难道是为了换回一个再无希望、彻底虚无的世界吗?”

  宿渊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带着引导与劝诫,“审判并非只有烈火一种形态,我的孩子。有时,延缓审判,让罪孽在时间中自我显露,让微光在黑暗中自行挣扎求存,这过程本身,就是更深刻、更永恒的审判。”

  “让世界继续运转,让善恶在时间长河中交织、证明吧。”

第59章 审判日丨苦者契约

  吉舍显然被说动了。

  宿渊又继续下达他的命令,“彻底的毁灭并非终点,而是最终的手段。我给你,也给这世界一个期限,一个证明的机会。”

  “在接下来漫长的岁月长河中,若这世界果真无可救药,人性之恶最终吞噬掉最后一丝微光……那么,当与你同等存在的四位神之手相继诞生之时,便是最终的审判之日。”

  “届时,五位神之手一同降临,行使洗涤整个世界的权柄,将是无可指摘、顺理成章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无尽的未来。

  “在那之前,吉舍,退回幽界深处,继续观察吧。”

  宿渊说道,“让你的存在本身,成为高悬于世界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时间……来给出最终的答案。”

  吉舍那非人的面孔上,似乎掠过一丝更深沉的漠然与理解。

  他缓缓收敛了所有外放的力量,那令人窒息的灭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我应允,我的主。”

  吉舍的声音平静无波。

  可就在这时……

  “吉舍!!!”

  一声混合着极致愤怒、不屈意志与灵魂燃烧般咆哮的战吼,猛地从那被天使威压镇压的地上炸响!

  只见提比略所化的狂战士铠甲,那眼部窥孔中燃烧的意志火焰骤然变得无比炽烈,仿佛要将自身的存在都点燃!

  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地燃烧着那作为交易代价换来的、本应永恒折磨他的孤独与战斗饥渴,将其转化为一瞬间撕裂一切的磅礴力量!

  “为了罗马!!!”

  霸王大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暗光芒,挥动大剑的剑风化为实质的音爆!

  他硬生生扛着那无数非人天使凝聚的神圣威压壁垒,巨剑以开天辟地之势猛地向前一斩!

  咔嚓——!

  那无形的壁垒竟被这凝聚了帝王绝念、燃烧永恒痛苦换来的极致一击,斩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天使们立刻试图弥补,更多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但提比略已然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沉重的铠甲化为一道黑色的流星,拖着燃烧意志的尾焰,从那缝隙中悍然冲出,直扑向力量已然内敛的吉舍!

  “荒谬。”

  吉舍那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

  他甚至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空间的剧烈扭曲和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扭曲声!

  提比略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竟然看到自己手中的大剑在落到一个旋涡当中时,竟然剑锋反过来击中他自身。

  然后他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回下方那片由痛苦人脸构成的大地,激起一片地动山摇。

  而吉舍,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渐渐变淡,连同那轮日蚀、那些非人的天使、以及这片蚀之刻的恐怖景象,都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缩回了不可见的幽界维度。

  仿佛它从未降临,只留下满目疮痍和各各他山上那些冰冷的盐柱,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宿渊的光影更是早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

  幽界当中。

  此时吉舍的蚀之刻景象天国再度出现在幽界这里,为一直以来都毫无生机的幽界也是增添了一丝色彩。

  吉舍的身影重新凝聚。

  他目光扫过空寂的幽界,那枯槁的手掌再次抬起。

  这一次,掌心的黑洞旋转,散发出的是不同于毁灭的、带着某种复苏意味的波动。

  十一道微弱却纯净的光点,从幽界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逐渐凝聚成形——正是除茹达斯以外的十一门徒!

  他们的灵魂光影浮现,脸上还带着献祭时的狂热与虔诚,眼神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已然非人的主。

  “彼得,约翰,雅各……”

  吉舍那非人的声音响起,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深远的神性,“你们的奉献,我已见证,你们的信仰,我已收纳。”

  门徒们的灵魂纷纷激动地跪伏下来。

  “现在,我与你们立约。”

  吉舍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如同法则般刻入这些门徒的灵魂深处,“自此之后,凡世间信奉我名、追随我道者,可通过苦修磨砺意志,以献祭彰显虔信。”

  “以此二者为阶梯,他们将能汲取散落于世间的、源于我的力量,行使神迹,对抗邪恶。”

  “尔等将成为此契约的见证与基石,去吧,回到尘世当中,与此约同在,传播信仰。”

  “是,我等遵命。”

  十一门徒的灵魂光影深深叩首,然后下一刻他们肉体再生,便消失在了幽界,重返现世。

  吉舍成为神之手,其父神教教义中的“复活”教义已经被他掌握。

  父神教的传播因此在现世中也得以继续传播和保留。

  ……

  罗马帝国。

  茹达地。

  提比略从破碎的大地中挣扎着站起,狂战士铠甲上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但他内部燃烧的意志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虚无。

  他抬头望去,天空已然恢复正常,阳光刺眼,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集体噩梦。

  然而各各他山已经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那些旧教徒的骷髅和白骨遍地都是,他们全都被吉舍杀死了。

  唯独剩下的只有那位名为朗基努斯的百夫长。

  提比略也没去管他,吉舍的存在依旧让他心中难以平静。

  虽然看着吉舍像是离开了。

  但他知道不是,吉舍离开了,但那份冰冷的注视感,仿佛从未消失。

  他看了一眼远方那个方向所看不到的罗马城轮廓,那里有他的宫殿,他的元老院,他的人民。

  “吉舍……我会守护住罗马的一切的,你休想毁灭我的帝国。”

  提比略坚定地说道。

  他转过身,拖着那副沉重的、承载着永恒诅咒的铠甲,一步一步,走向了那个他早已选好的、可以俯瞰大海却又远离权力中心的流放地——卡普里岛。

  从此,罗马皇帝提比略·凯撒·奥古斯都,从未再真正踏入罗马城一步。

  所有的政令皆由信件发出,只有他的两位共同继承人卡利古拉与他未成年的孙子小提比略,能见到他。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帝王,隐匿于海岛之上,守护着他那看似完好、实则早已被种下毁灭种子的帝国,等待着那未知的、或许终将到来的最终审判。

  而关于皇帝变得孤僻怪异的传言,也开始在帝国境内悄然流传开来。

  然而从这一天起,提比略颁布了一个政令……

  那就是剿灭帝国当中的父神教教徒!

  尤其是吉舍传播的父神新教,必须将其彻底镇压、铲除!

第60章 来访

  现世,岛国。

  医院大楼外,阳光明媚,城市的喧嚣透过隔音玻璃隐隐传来,一切都显得正常无比,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嗬——!”

  高文却瞬间惊醒,从椅子上坐起,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一般。

  但……是什么?

  他用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混沌的空白,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的恐惧感和虚无感,仿佛目睹了某种宇宙级别的恐怖真相,却又被强行从记忆中抹去。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记不起来。

  “呃……”

  他捂住有些发胀的额头,喉咙发干。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克莱尔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她看到高文的样子,关切地皱起了眉。

  “做噩梦了?”

  克莱尔将咖啡递给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冷静,“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从昨天分析完有马静和夏江直树的资料后,你就没怎么休息。”

  高文接过咖啡,温热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中那无名的悸动。

  “噩梦……?”

  高文喃喃自语,努力想抓住记忆的碎片,却什么也抓不住,“好像是的……但我不记得了,只是觉得……很可怕,非常可怕。”

  他摇了摇头,啜饮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