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27章

作者:缘求木

  吉舍开口了,他的声音清朗,并不洪亮,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某种直接叩击心灵的力量。

  “虚心的人有福了!”

  他的第一句话便抓住了所有人的心,“因为天国是他们的。”

  不过他的这第一句话,便让所有人一怔,这开场不同于任何拉比或律法师的引经据典。

  然而吉舍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脸色变化,而是依旧在传播他日夜聆听父神教诲、且每日行善知行合一中编纂而成的这新教义。

  “哀恸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安慰。”

  “温柔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承受地上。”

  “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饱足。”

  “怜恤人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蒙怜恤。”

  “清心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必得见神。”

  ……

  “应当欢喜快乐,因为你们在天上的赏赐是大的。在你们以前的先知,人也是这样逼迫他们。”

  听着吉舍的传道,人群中的贫苦者、悲伤者、受欺压者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在这两千年前的世界,这许诺直击他们心灵最深处的渴望。

  接着,吉舍的话语开始引入新的核心,他仿佛在对比旧训与新谕。

  “你们听见有话说,‘当爱你的邻舍,恨你的仇敌。’”

  吉舍接着说道,“只是我告诉你们,要爱你们的仇敌,为那逼迫你们的祷告。”

  众人皱起了眉头,这样也要求太高了。

  “这样,就可以作你们父神的儿子。”

  他首次广泛地在公开场合强调“父神”与所有人的父子关系,而非茹达人与父神的“约”的关系。

  “因为他叫日头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

  吉舍慈爱地说道,“你们若单爱那爱你们的人,有什么赏赐呢?就是税吏不也是这样行吗?”

  这些话充满了超越性的慈爱,令人震撼。

  “但你们是世上的光,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

  吉舍继续道,声音逐渐带上了一种微妙的锋芒,“人点灯,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灯台上,就照亮一家的人。”

  “你们的光也当这样照在人前,叫他们看见你们的好行为,便将荣耀归给你们在天上的父。”

  吉舍这是强调归荣耀于“父神”,而非遵守律法本身。

  然后,他竟然语出惊人地……接下来直接挑战核心律法!

  “莫想我来要废掉律法和先知,我来不是要废掉,乃是要成全。”

  吉舍又笑着说道,“我告诉你们,你们的义若不胜于文士和分离者的义,断不能进天国。”

  这句话在场众人听了皆惊讶无比。

  而如何“胜过”?

  又如何“成全”呢?

  吉舍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出了答案,不在于外在行为,而在于内心的“信仰”与“转变”。

  接着,他竟然又触及了最敏感的话题,说道,“你们不要以为我来,是叫地上太平,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的。”

  这是父神曾经说过的话。

  但这是因为纷争是不可避免的,吉舍在这段时间的知行合一当中,更加感悟到这一点。

  那么有所纷争就是代表罪恶的吗?

  不,在吉舍看来,这是必须的。

  他在宿渊的教诲下,已经知道了,要想争取和平和正义,纷争和动乱是必须的。

  所以他也知道了,自己未来要踏上的路必定是充满血与火的。

  但无所谓……他就是要来为父神宣扬威光和仁爱的,他就是要让所有人日后都能上天国的!

  所以他眼神充满坚定、火热地接着大声说道,“因为我来是叫‘人与父亲生疏,女儿与母亲生疏,媳妇与婆婆生疏,人的仇敌就是自己家里的人。’”

  “凡为我的名撇下房屋、或是兄弟、姐妹、父亲、母亲、儿女、田地的,必要得着百倍,并且承受永生。”

  “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之名给他们施洗。”

  “凡我所吩咐你们的,都教训他们遵守。”

  “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至于茹达与否,割礼与否,饮食洁净与否,守日与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无比,“都不过是外在的、无心灵的规条!那真正的信仰,是心里的,在乎灵,不在乎仪文!”

  “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不信的,必被定罪!”

  吉舍那充满革新与包容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人群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巨大波澜。

  这时候的人群彻底沸腾了!

  同时欢呼声、争论声、哭泣声以及……争吵声交织在一起!

  尤其是当他说出“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不信的,必被定罪!”以及否定割礼等外在规条时,人群中那些一直紧绷着脸、身穿传统服饰的父神教旧教徒和几位闻讯赶来的长老,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一位须发皆白、律法师模样老者猛地站起身,手指颤抖地指向吉舍,声音因愤怒而尖利,“僭越!狂妄!彻头彻尾的僭越!”

  他嘶吼道,“你这拿撒勒的小子!竟敢妄称神子,篡改摩西律法!割礼是神与我们祖先立下的永恒之约,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标记!你竟敢称之为‘无心灵的陋习’?!”

  “还有这些外邦人!”

  他愤怒地扫视着人群中那些非茹达面孔,“他们未曾受割,不守洁食之规,不守安息之日,是不洁的!神恩是给先知后裔的!”

  “你竟敢说他们只需‘信’你就能得救?这是对神的亵渎!是引狼入室,玷污圣洁!”

  另一位长老也面色铁青地附和道,“吉舍!你是在拆毁信仰的根基!律法是神所赐,字句皆需恪守!你简化律法,强调内心,实则是要废弃神的道,树立你自己的权威!你这是异端!是迷惑人的假先知!”

  他们的指责激烈而尖锐,代表着旧有秩序的强大阻力。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正如之前所说,革新者和守旧者注定不死不休。

  就像是原来历史上吉舍和这些旧教徒同样不死不休一样,甚至不惜让他们动用一切手段,都要污蔑、杀死吉舍。

  只是在宿渊的引领下,这矛盾来得更早,也来得更加激烈了一些。

  许多茹达听众露出了犹豫和困惑的表情,千百年的传统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然而,就在这片指责声中,另一个群体却爆发出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外邦人,有做小生意的希腊人,有被罗马人带来的叙利亚奴仆,有常年在加利利海打渔却被茹达人排斥的混血者,有因为各种原因未能完全履行茹达律法而自觉低人一等的“不洁者”。

  这些处于社会边缘、被繁文缛节压得喘不过气、渴望神恩却又自觉不配的人们,开始低声啜泣,进而变成无法抑制的激动呜咽。

  那哭声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委屈、孤独和绝望,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并被一种不可思议的、名为“恩典”的希望所充满!

  而且这可是众人皆信服的“神子”亲口所说的,所以这还能是假的吗?

  他们泪眼婆娑地望着高处的吉舍,仿佛他是刺破厚重乌云的那一道救赎之光。

  他们的哭泣与旧教徒的愤怒斥骂形成了尖锐的对比,回荡在同一片山坡上。

  吉舍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这也是为何父神要使他降临这个世上的原因吧。

  这些陈旧的教义、长老,已经彻底迷失了,使得人们失去了真正晋升天国的机会。

  而他谨遵父神之命,来到这世上,就是要让这“地上动刀兵”的!

  父神常说不破不立,而他就是要破掉这一切陈旧的习俗和愚昧的规定,带领世人升入天国!

  他朗声开口,声音压过了争吵与哭泣,“看吧!这便是旧道与新道的分别!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深深地刺入了旧教徒的心,也彻底点燃了那些“担重担者”的热情!

  也宣判了吉舍这位有着神迹加持的父神教“神子”和父神旧教的长老、教徒们彻底决裂!

  “你!”

  那些依旧顽固不化、抱残守缺的长老和教徒们顿时看着吉舍的眼神,是真的恨不得马上杀了他。

  然而吉舍丝毫不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他也就此平静地转身离去。

  只是他走后,他播撒下的那些“新教义”却逐渐生根发芽在那些信众当中,且迟早会生长成覆盖人类接下来千年历史的参天大树的。

  这是无论有没有宿渊,都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

  幽界之中。

  宿渊更加满意了,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画面啊!

  “做得很好!没错,你注定是要来让这世间动刀兵的。”

  宿渊笑着说道,“所以不要惧怕,勇敢地迈向那不可避免的未来吧。”

  他也已经迫不及待了……迫不及待收获吉舍这至高的杰作了。

  正当他打算直接去窥探那十年、二十年后的过去时,却让他看到了另外一件有趣的事情。

  “哦?”

  于是他又将视线转移回到了那过去的片段当中。

第37章 德鲁苏斯

  只是接下来的时间,吉舍并未在拿撒勒的赞誉与争议中停留过久。

  因为宿渊的教诲,让他明白他的道路不只是在这经文和空口无凭的理念口号当中。

  他应当谨遵父神教诲,知行合一,亲自去走到大众当中,去到那些渴望着沐浴父神光辉的人当中。

  而这些都在催促着他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于是一年后,年仅十六岁的他,在一个晨露未晞的清晨,告别了泪眼婆娑的玛丽与目光复杂的约瑟,仅带着寥寥几位最早追随他的约瑟学徒,踏上了漫游传教之路。

  他的足迹不再仅限于拿撒勒,而是开始遍及伯利恒地区,甚至是加利利周边,继而向北、向西,逐渐踏入异邦人聚居之地以及罗马军团驻防的边境行省。

  他的名号“拿撒勒的神子”也慢慢地不胫而走,如同野火般在渴望奇迹与救赎的贫民与边缘人群中流传。

  且他所行之事,常常超乎人智和人们的想象。

  比如……

  面对令人恐惧、被社会遗弃的麻风病人,他并未退缩,而是走近他们,以手轻触其溃烂的肌肤。

  他很聪明地用宿渊赐予他的霸王之卵,假借赐福的名义,奇迹般地洁净了他们的病患,使其重获新生与尊严。

  这在人们眼里可真是神迹了!

  要知道麻风病在两千年前的这个时代,可是一种人人见了都会避之不及、唯恐染上的可怕传染病。

  起初麻风病表现为有皮肤斑块、丘疹等皮肤损伤,及皮肤蚁行感、四肢麻木等神经损伤症状,而严重者重者可出现皮肤大片凹凸不平的损害,严重时毛发脱落、耳垂肿大、双唇肥厚、形如狮面,甚至四肢畸残。

  又由于麻风会损害神经且不可逆,如果耽误治疗可能会造成多处器官功能和神经的永久损伤,甚至终身残疾。

  且还没有治疗的方法。

  这在这个时代几乎是堪比绝症的可怕传染病。

  麻风病病人也几乎沦为了人见人打的存在,就算是亲人也难以容得下他们。

  而吉舍丝毫不畏惧这些命运悲惨的穷苦病人们,他还走到他们当中,为他们疗愈这几乎无法医治的病症。

  而且这看着并非只是简单的治愈,更像是一种“赦免”与“接纳”的具象化,几乎是深深震撼了所有目睹者们。

  但久而久之,吉舍原本一些普通的行为也逐渐被神化了。

  比如某次吉舍原地传播父神的教义。

  在约旦河东岸一处偏僻之地,曾有超过五千民众因聆听他的教诲而聚集,忘却时光流逝,饥肠辘辘。

  但吉舍早有准备,他每年都会回拿撒勒一次,从养父约瑟那里拿到不菲的钱财,支撑他四处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