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她双手捧着它，闭上眼睛，低声祈祷，“全能的父神，至善的神子，请垂怜您的子民，将治愈的恩典赐予这水中，抚平伤痛，驱散病苦。”
她将霸王之卵轻轻浸入水中，卵石入水，并无炫目的光芒，仿佛没什么特别一样。
但祈祷完毕，贞德取出卵石重新戴好，然后对负责照料伤员的人说，“把这些水分给前些天受伤的人，每人喝一口，或者清洗伤口。”
顿时很快十几个在之前勃艮第袭击中受伤的村民被搀扶或抬了过来。
他们有的手臂包扎着，有的腿上还渗着血，脸色还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
人们怀着紧张和期待的心情，用木碗舀起盆中的水，喂给伤员喝下，或小心地淋在他们的伤口上。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所有人的呼吸几乎停止。
喝了水的伤员，脸上的痛苦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开来，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外伤，当清水淋过，原本红肿发炎的伤口，流血迅速止住，皮肉竟然开始缓慢地蠕动、愈合！
虽然未能瞬间复原如初，但那种加速了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的自然愈合过程，清晰呈现在每个人眼前。
伤口结痂，炎症消退，伤者甚至发出了舒适的叹息。
“我的胳膊……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天哪……伤口在痊愈！我看到了！”
“感谢父神！感谢圣女！”
“这这这就像是圣朗基努斯得神子恩赐，双眼恢复光明一样的神迹啊！”
“赞美父神！赞美圣女贞德殿下！”
……
狂热的浪潮再次席卷人群！
如果说圣种的发芽是神恩的预示，那么这立刻显现的治愈效果，就是神恩直接的显露。
所有残存的疑虑，所有潜藏的动摇，在这一刻被彻底扫清。
哪怕是此前在村中相对狡猾、对贞德有所怀疑的人，此刻面对这眼前的神迹，哪有不相信的道理。
人们跪倒一片，哭声、赞美声、宣誓声震天动地。
“父神真的在看顾我们！”
“贞德圣女真的是神选者！”
“为法兰西而战！为父神而战！死后必登天国！”
“赞美父神！赞美神子！赞美圣女贞德！”
……
信仰与狂热从未如此刻般炽烈而真实。
神迹接二连三，让村民们坚信，跟随贞德，不仅是为了保卫家园，更是走在一条通往神圣救赎与永恒荣耀的道路上。
他们训练的热情、服从的意愿、牺牲的决心，被注入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动力。
毕竟没有什么比死后荣登天国永享极乐更令他们兴奋的事情了。
……
与此同时。
英格兰，威斯敏斯特宫深处的宫殿当中。
此时伦敦正在下阴绵的小雨，宫殿内依旧阴冷，但厅内站着的二十余人似乎毫无所觉。
他们就是死亡骑士，只不过他们外表看起来不过和普通的骑士一样。
只是他们全都穿着精良的黑色盔甲，一个个都像是带来死亡的高大阴影。
虽然面容各异，有年轻有年长，共同点是眼神都异常冰冷沉寂，他们静静地站立着，如同二十多尊铁铸的雕像。
站在他们正前方的，是威廉·德·拉·波尔，萨福克伯爵，这支死亡骑士的统领。
他同样穿着铠甲，腰间佩着黑鞘长剑，冷灰色的眼睛扫视着面前的部下。
他看起来就像一位严肃的贵族将领，只是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厅堂上首，那张高椅上，黑太子爱德华端坐其上。
依旧全身黑衣的黑太子爱德华姿态放松，但整个厅堂的气氛都因他的存在而有些凝滞。
“韦尔讷伊。”
爱德华看着自己的契约者们，说道，“这个要塞，是嵌在北法兰西棋盘上的一颗钉子，接下来拔掉它，巴黎西南的门户就彻底向我们敞开，与勃艮第人的联系将畅通无阻，卢瓦尔河以北，将再无成规模的抵抗堡垒。”
“很快这场全新的战争就要开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威廉身上，“威廉，这次由你主导，所有人都会配合你，到时候我给你两个军团的常规兵力，加上这里所有的人。”
他指的是在场的死亡骑士，“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拿下韦尔讷伊，彻底摧毁守军意志，至于手段，我不关心，必要时，不计任何代价。”
威廉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明白，陛下，韦尔讷伊必将陷落。”
“除此之外，这次战争勃艮第人也会让他们动员起来……”
爱德华继续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过……他们总是既要利益，又不想付出代价，这次不行。威廉，战役开始前，你去一趟第戎，面见菲利普公爵，还有……贪婪那家伙。”
他指的是贪婪使徒。
“明确告诉他们，我需要他们的军队准时出现在韦尔讷伊城外，需要他们的补给线保持畅通。”
爱德华接着说道，“作为回报，除了法兰西王太子和他身边那些死硬派，战后利益，可以谈。攻下的土地，财富，甚至部分领土的管辖权，都可以对半分。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出力，真实的、足够的力量。”
“是，陛下，我会将您的意思准确传达。”
威廉回答道。
他明白，所谓“对半分”不过是谈判的起点和诱饵，最终如何划分，要看战场上的表现和后续的博弈。
但爱德华的这个表态，已经给出了极大的让步空间，足以驱动贪婪的勃艮第人和那位贪婪使徒。
然后他们就此退下，准备接下来即将动员的战争。
这里再次只剩下爱德华一人，但他却丝毫不在意，而是又陷入了沉思之中了一样。
第294章 选择丨贪婪使徒
而栋雷米拉皮塞勒当中。
此时一天的训练就此结束，到了夜晚，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照明方式的情况下，夜晚大家都只是会早早睡了的。
油灯照明什么的对于乡下人来说还是太奢侈了，一般除非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不然没人会愿意点油灯继续夜生活的。
但对于贞德来说，她此刻还不能入眠。
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立刻如前一晚那般，双腿盘坐，红莲圣剑横放膝头，双手合十，胸前的霸王之卵贴着肌肤传来稳定的暖意。
她摒弃杂念，心神全部集中于祈祷当中。
“仁慈的父神，万能的神子吉舍……”
……
很快伴随着阵阵少女虔诚的祈祷声响起，贞德逐渐感觉到了前夜的感觉。
周遭的景象如墨水般褪去，失重感过后，她再度置身于那片永恒金色光辉笼罩的天国。
无数非人的天使、纯洁的灵魂依旧在天空高处盘旋吟唱，而她此曾见过的父神，已然在那里，仿佛一直在等待。
“你来了。”
宿渊的声音响起，温和如之前那样。
“父神。”
贞德立刻单膝跪地，姿态恭敬，“贞德再次前来觐见。”
“无须多礼。”
宿渊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起了贞德，然后他看着她，“你心中似有疑惑。”
“是的，父神。”
贞德抬起头，澄彻的眼睛里映着天国的光，“我遵照您的旨意，已经初步聚集起愿意追随我、为信仰与法兰西而战的人们，可是……我不知该如何有效地训练他们。”
她将自己白天的尝试一一道来，父亲雅克负责整队与基本号令，自己则亲自与人对练，纠正动作。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尝试是否是对的，需要宿渊这位父神告诉她。
“我这样做的方向对吗，父神？我总觉得欠缺了什么，无法将他们真正凝聚成一股可以战斗的力量，是否有……更好的方法？”
宿渊的脸上浮现出微笑，说道，“你的方向并未错误，但确实不够严苛，训练一支队伍，犹如铸造一柄利剑，不仅需要材料和锤炼，更需要严谨的工序、统一的规格和贯穿始终的灵魂。”
他顿了顿，开始以一种清晰、条理分明的方式阐述，说到底他曾经是现代人的灵魂，知道现代的治军方法。
同时他在幽界这不知道数千年还是数百年的岁月里，将那些历史中的治军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自然能归纳、总结出一套合适的治军方法。
“首先，是严密的组织，将你的四百人，按照十人一队，百人一骑的方式进行编组。”
他顿时说道，“十人队设队长，百人骑设骑长，队长熟悉麾下每一个人的名字、性格和长处，骑士长统管十位队长。如此，命令可以迅速从上至下传达，情况也能自下而上汇总，如臂使指。”
贞德眼睛微微睁大，仔细聆听着。
“其次，是标准化与重复训练，不要只满足于个人武艺的传授，你要制定最简洁有效的几个战斗动作，例如持矛突刺、举盾格挡、挥剑劈砍、队列进退与变换。”
宿渊继续说道，“让所有人，无论原本是农夫还是铁匠，都反复练习这同一套动作，直到成为本能。在战场上，整齐划一的集体行动，远比个人杂乱的勇武更有威力。”
“第三，是纪律和赏罚。”
“明确军规，例如听从号令、爱护装备、不得私斗、保护同袍。有功者，当众奖赏，可提升为队长，或给予其他荣誉。有过者，亦须按规处罚，小过训诫，大过鞭笞乃至驱逐。”
“务必公正严明，不可因私废公。纪律是凝聚队伍的骨架，赏罚是驱动队伍的血肉。”
“第四，是信念的灌输和维持。你可每日操练前或结束后，可集合众人，宣讲我们为何而战，是为守护家园，是为践行父神旨意，是为身后父母妻儿，是为死后天国永恒之福，让这信念深入人心，成为比任何鞭策都更强大的力量。”
宿渊的话语越说，贞德越听，眼神越是明亮，仿佛笼罩在训练方法上的迷雾被宿渊的话语层层拨开。
她心中充满了惊叹和敬佩，心想父神果然不愧是全知全能全善的造物主，连如何铸炼凡人的军队，都有如此精妙绝伦的智慧。
“我……我明白了，父神！”
贞德的声音带着激动，“感谢您的教诲，我回去后，便依此法而行。”
宿渊微微颔首，“很好，那么，进行你今夜的特训吧，昨日的业火运用，你已掌握基础，只是……今夜，需学习红莲圣剑更深一层的运用。”
他指向贞德手中的圣剑。
“信仰是其力量的源泉，但驱动这力量爆发的，有时需要更炽烈的情绪。”
宿渊恶趣味又上来了，又开始教学，“比如，当你面对暴行，目睹苦难，心中涌起的，对不义与侵略者的……怒火。”
贞德握紧了剑柄，神情专注。
“尝试将你的信仰之力注入剑中，同时，在心底回想你所见所闻的惨状，回想英格兰人与勃艮第叛徒带来的痛苦，唤醒你对这一切的愤怒。”
宿渊顿时笑着说道，“不要压抑，让这怒火与信仰融合，成为推动力量的洪流，然后，将其通过圣剑，在一瞬间彻底释放。”
他描述着，“这并非简单的挥砍，而是将你的意志和情感，化为净化罪恶的烈焰风暴。”
贞德点了点头，脸上没有疑惑，只有决心。
“我懂了，父神。”
这次她也是有些反应过来了，说道，“我尝试一下。”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首先，是纯净的信仰，对父神的虔诚，对使命的确认，对保护家园的坚定意志，瞬间从心中升起，缓缓灌注到红莲圣剑之中。
剑身开始泛起温润的深红光晕。
紧接着，画面在她脑海中涌现。
被焚毁的村庄，哭泣的孩童，倒在血泊中的邻居，勃艮第骑兵狞笑的脸，还有那些传闻中英格兰人和恶魔们犯下的更可怕的暴行……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心底猛地窜起，那不是失控的狂躁，而是混合着巨大悲伤和对不公强烈排斥的炽热怒意。
这怒意如同燃油，瞬间与信仰的火焰交融、膨胀！
“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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