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255章

作者:缘求木

  “很好!”

  宿渊适时地肯定道,“你做到了最初的一步,现在,尝试加强它,让这信仰之火更清晰地显现。”

  受到鼓励,贞德精神一振,更加努力地凝聚心念。

  她回忆着击退勃艮第人时保护村民的决心,想象着未来要击败英格兰侵略者、恶魔的景象。

  那份信念变得更加炽热、更加具体。

  随着她心念的加强,剑身上那层淡红光晕迅速变得明亮、凝实起来,颜色也转为更深沉的、如同红宝石或凝固火焰般的色泽。

  紧接着,“呼”地一下,真正的火焰从剑身上升腾而起!

  这火焰并非寻常的橘红或明黄,而是呈现出纯净而深邃的深红色,安静地燃烧着,没有烟尘,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洞彻灵魂的热力和威压!

  这便是红莲业火!

  业火缠绕着剑身,贞德能感觉到手中剑的重量似乎没有增加,但传递来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仿佛剑成了她延伸出去的、燃烧着信念的一部分。

  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这火焰似乎对某些东西有着本能的渴望。

  “成功引动业火,只是开始。”

  宿渊的声音将她从初次成功的喜悦中拉回,“业火的强弱、范围、持久,皆与你注入的信仰之力强弱直接相关,而这信仰之力,并非凭空而来。它需要在磨砺中坚定,在战斗中淬炼,在践行使命中增长。”

  他的目光转向周围那缓缓旋转、吟唱不休的无数非人天使。

  “现在,进行下一项训练,和它们……战斗吧。”

  随着宿渊的话语,原本只是作为背景存在的天使们,动作忽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镶嵌无数眼睛的轮环旋转速度加快,眼珠纷纷对准了贞德;融合了狮、牛、鹰特征的巨兽低下头,发出无声的咆哮。

  燃烧的六翼蛇形存在舒展身躯,翅膀上的火焰升腾得更高……它们原本神圣的姿态,此刻带上了明确的战斗之意。

  “在战斗中练习运用你的业火,练习闪避、格挡、反击。”

  宿渊说完,轻轻一挥手,“练习在压力下保持信念的集中,你的敌人不会留情,这些天使造物也不会。它们是天国力量的体现,是绝佳的磨刀石。”

  刹那间,数名距离最近、形似覆盖着羽毛和眼睛球体的天使,率先脱离了原有的轨迹,化作数道迅疾的光芒,从不同角度射向贞德!

  同时,远处一个轮环上的数颗眼睛骤然亮起,射出几道纯粹由凝结的圣洁光芒构成的光束,后发先至,封堵她的躲闪空间。

  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圣咏声也仿佛被赋予了攻击性,音调变得尖锐,形成无形的震荡波,干扰着她的精神集中。

  贞德大吃一惊,慌忙举起燃烧着业火的圣剑格挡。

  铛!

  一声清响,她挡住了最先到达的一发光束,手臂被震得发麻,那光束中蕴含的冲击力远超预期。

  同时她狼狈地翻滚,躲开另外两道贴着她意识体擦过的光束和一只扑来的炽天使。

  攻击来自四面八方,连绵不绝,她顿时陷入手忙脚乱的困境,只能依靠契约赋予的、刚刚增强了些许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拼命躲闪、招架,毫无还手之力,看上去异常狼狈。

  她抽空瞥了一眼旁边的宿渊,发现父神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关注着她,既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也没有流露出失望。

  那平静的目光仿佛在说,这是你必须自己面对的。

  这份平静反而奇异地给了贞德力量。

  父神在看着,父神相信她能行!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运用智慧使徒契约赋予的大智慧开始快速分析,攻击的轨迹、频率、不同天使的攻击差异……

  在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轮合击后,她抓住了一个稍纵即逝的间隙,不再只是被动防御。

  她将更多的信念注入红莲圣剑,剑身上的业火轰地一下窜高了几分,然后她朝着前方几只再次扑来的小型羽球天使,奋力挥出了一剑!

  “呀!!”

  深红色的业火随着剑锋划出一道扇形的轨迹,如同挥舞的火鞭。

  那几只天使不闪不避,或者说它们的攻击模式就是如此直接。

  业火触及到它们由光芒和概念构成的身体。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业火没有像燃烧实物那样将它们点燃或摧毁。

  但被火焰扫过的天使,动作明显出现了迟滞和紊乱,它们身上被火焰触及的部位,光芒迅速暗淡下去,甚至发出了仿佛痛苦呜咽般的扭曲颤音,攻击的势头也被打断。

  其中一只更是直接僵在原地,身上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内部出现了某种冲突。

  有效!

  红莲业火真的对它们有伤害!

  贞德精神一振。

  但紧接着,她心中又升起些许不忍。

  这些毕竟是天国的天使,是父神和神子的造物,是神圣的存在,自己用这种似乎能带来痛苦的火焰伤害它们,是不是不太好?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被她业火击中的那几只天使,身上暗淡的光芒开始迅速恢复,周围天国的金色光辉仿佛自动流向它们,补充着损耗。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它们便恢复如初,重新加入了围攻的行列,仿佛刚才的伤害从未发生过。

  “无需顾虑。”

  与此同时,宿渊的声音适时在旁边响起,“这些天使乃是天国法则的造物,只要仍处在这片天国领域之内,它们便与领域一体,不会真正被毁灭或承受永久伤痛。”

  “而你所造成的任何影响,都是暂时的,是训练的一部分。”

  “所以尽情战斗吧,这是为了让你更好地掌握力量,去应对外界那些真正会给世界带来伤痛与毁灭的敌人。”

  听到这话,贞德心中最后一点负担也消失了。

  原来如此!

  这就像是……用不会受伤的陪练来锻炼武艺。

  她不再犹豫,眼神再度变得坚定起来。

  她开始主动进攻。

  一边运用大智慧分析战场,预判攻击,寻找最优的移动和反击路线,一边更加熟练地调动信仰,让红莲圣剑上的业火随着她的心意吞吐、蔓延。

  她尝试着将业火凝聚于剑尖进行突刺,效果更强。

  尝试着挥洒出大片的火焰来阻滞多个方向的敌人,甚至尝试在格挡时让业火顺着对方的攻击反击回去,干扰其下一次行动。

  起初依旧生疏,业火的操控时强时弱,步伐和攻击节奏也常被打乱,身上不时被光束擦过或被天使的撞击碰到,带来模拟的痛楚和冲击。

  但她坚持着,学习着,适应着。在无穷无尽、配合越来越精妙的天使围攻下,她的战斗技巧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对红莲业火的控制越发精细,从最初只能覆盖剑身,到后来可以短暂离剑形成小范围的火焰冲击。

  从只能被动等待信仰汇聚,到渐渐学会在激烈的攻防中快速凝聚信念,维持业火的燃烧。

  她开始懂得利用不同天使的攻击特性来创造机会,懂得在闪避中蓄力,懂得何时该以守代攻,何时该凌厉反击。

  契约赋予的智慧与战斗本能,在这场高强度的特训中飞速融合,转化为她自身的战斗素养。

  宿渊在一旁静静观看着,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只能说不愧是命中注定的法兰西圣女吗?

  这战斗天赋和敏锐的洞悉能力,真的没话说,难怪能在原来的历史中带领法兰西一年内就收复了大半的故土。

  贞德的进步速度,甚至比他预期的还要快一些。

  这份坚定、这份学习能力,以及对信仰之力运用的天生契合度,都证明了她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不仅仅是霸王之卵的持有者,更是能真正挥舞红莲圣剑,点燃一个时代信念的圣女。

  ……

  与此同时,某个隐秘的深山大教堂当中。

  教堂周围是稀疏的树林和荒废的田埂,罕有人至。

  然而,在教堂后方那处以碎石铺就、杂草都被刻意清除的狭窄空地上,此刻一大早便聚集着上百名身影。

  这些人全都穿着统一的、洗得发白甚至打满深色补丁的黑色粗麻苦修袍。

  袍子宽大,却遮不住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静到近乎死寂,却又暗含着惊人执念的气息。

  他们年龄不一,有的头发花白,面容刻满风霜与伤疤,有的则相对年轻,但眼神同样苍老而坚定。

  站在所有人前方,面对众人的,则是一位满身伤疤的瘦削老人。

  尤利安努斯依旧穿着最破旧的那件苦修袍,袍子下隐约可见的躯体上,那些层层叠叠的伤疤如同浮雕。

  他的面容平静,眼神深邃,仿佛承载了上千年的岁月和孤独。

  即使已成为使徒,他依旧像过去近千年前的每一天一样,严格地以身作则,带领着十三科的成员们进行日常的苦修。

  对他们而言,这既是维系力量、贴近神性的途径,也是一种永不间断的、对自身信念和苦修士身份的确认。

  维系现世的平衡,猎杀那些失控或过度为恶的使徒,同时默默等待……等待父神计划中新的神之子降临的时刻,是他们千年不变的使命。

  这近千年来,世俗的王权更迭,教廷的兴衰,十字军的烽火,帝国的崛起和崩塌……所有这些在常人眼中波澜壮阔的历史,在他们看来都只是浮云过眼。

  他们置身事外,如同潜伏在历史阴影下的守望者,只为那终极的使命而存在。

  千年的时光里,尤利安努斯目睹了太多。

  曾经亲手教导的门徒昆图斯,也会寿命耗尽而老死而去。

  类似的情景,重复了不知多少次。

  最初的心痛和悲伤,早已在漫长的时间侵蚀下,变得麻木。

  人性中的柔软部分似乎早已远离,唯一不变的,是对父神与神子吉舍的绝对信仰,以及对维系平衡、辅助神之手完成最终仪式这个使命的执着。

  此刻,在尤利安努斯低沉而平缓的带领下,苦修开始了。

  没有多余的言语,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纷纷从腰间解下特制的苦修带,那是用粗糙的皮革编织而成,内侧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短小却锋利的铁质倒钩。

  他们面无表情地将带子紧紧捆扎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勒紧。

  倒钩瞬间刺破粗糙的麻布裤管,深深扎入皮肉之中。

  鲜血立刻涌出,迅速浸湿了黑色的布料,在月光下呈现出更深的暗红色。

  没有人皱一下眉头,仿佛那被刺穿的不是自己的血肉。

  紧接着,其中约三分之一的人,沉默地脱下了上半身的苦修袍,露出精赤的、布满狰狞伤疤的上身。

  那些伤疤新旧交织,纵横交错,有些是鞭痕,有些是灼伤,有些是利器的割裂伤,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他们拿起放在脚边的铁鞭,鞭身由细密的铁环编织,沉重无比,鞭梢处甚至带着细小的、锈迹斑斑的倒刺。

  尤利安努斯本人也拿起了一根这样的铁鞭。

  他率先扬起手臂,然后重重落下!

  “啪!!!”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抽打声响起,铁鞭狠狠抽打在他那布满伤疤的背脊上。

  旧伤被撕裂,新的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鞭痕流淌下来,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其他手持铁鞭的苦修者也同时挥鞭,整齐的抽打声汇成一声沉重的闷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与此同时,尤利安努斯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却仿佛不是在承受剧痛,而是在诵读最熟悉的经文,“神子啊,你曾试验我们,熬炼我们,如熬炼银子一样……”

  所有苦修者,无论是否在挥鞭,都跟着齐声诵念,声音因剧痛而有些发抖,却异常整齐、坚定,“你曾试验我们,熬炼我们,如熬炼银子一样……”

  “啪!!”

  第二鞭落下,与第一鞭交叉,在背上形成血淋淋的十字。

  “你使我们进入网罗,把重担放在我们的身上……”

  诵经声继续,与鞭打声、血肉撕裂声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你使人坐车轧我们的头……”

  “我们经过水火……”

  ……

  每一鞭都势大力沉,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