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168章

作者:缘求木

  此时夜色正浓。

  康斯坦丁有些烦躁地吐着烟圈,听着卢修斯向迪奥西尼、马克和埃尔森三位神父完完整整地汇报了雪城看守所内的惊人见闻。

  当卢修斯描述到那狂暴的审判使徒如何骤然停止杀戮,转向路吉并单膝跪地表示臣服,进而主动提出缔结契约,以及路吉手中那枚与古籍记载中神子吉舍所佩戴的“圣印石”毫无二致的深红霸王之卵时。

  三位见多识广的神父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陷入深思的凝重。

  康斯坦丁为了打破这几乎凝固的气氛,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然后习惯性地把烟盒递给旁边的卢修斯和其他几名小队成员。

  契约者派的苦修士们显然没有那么多顾忌,事实上他们平日里就是该喝酒喝酒、该抽烟抽烟,甚至是该去发泄就发泄。

  他们纷纷接过,将其点燃,密室内很快烟雾弥漫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迪奥西尼神父才缓缓抬起头,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烟雾,看到了某种既定的未来。

  他缓缓说道,“预言的篇章,正在一页页翻开,古老的启示录记载的景象,正在现世重现。看来……新的弥赛亚,第三位承载着父神意志的圣子,已然降临。”

  康斯坦丁皱紧眉头,狠狠吸了一口烟,问道,“所以,这就是最近乱七八糟的使徒像地里的蘑菇一样疯长,就因为这位新的弥赛亚要来了?”

  “不仅如此……”

  一旁的马克神父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做出了个判断,说道,“弥赛亚的降临,可能本身就是对现世的冲击,激起的涟漪会扩散到每一个角落,不仅催化新生的使徒,还会唤醒那些曾经死去沉睡的使徒……”

  “像欧洲那边的血之恶魔,或者是我们最近也发现了众多使徒复苏,可能就是和新的弥赛亚降临有关。”

  康斯坦丁低声咒骂了一句,将烟头摁灭在旁边的金属烟灰缸里,“真他妈见鬼……这么说,我们以后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麻烦会接踵而至,对吧?”

  迪奥西尼神父肯定了康斯坦丁的判断,他的语气沉重却无比的坚定,“但无论前方是何种混乱与黑暗,牢记我们十三科自创立之初便背负的使命。我们行走于光与影的边界,如同那位为了完成更高神圣计划而背负叛徒之名的茹达斯。”

  他坚定地说道,“我们行使必要之恶,维系这脆弱现世的平衡,静候最终审判之日的来临。”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更加坚定,“而现在,既然诸多迹象,尤其是那枚独一无二的深红圣印石,都明确指向这位路吉大人……就是预言中的第三位弥赛亚。”

  “那么,保护他的安全,确保他能够在不受到世俗势力过度干扰的情况下,走完父神为他铺设的道路,便是我们十三科当前至高无上的职责。”

  他轻声说道,“尽管一切都在父神的宏伟计划之中,路吉的命运早已被注定,但作为守护现世的代行者,我们仍需竭尽全力,为弥赛亚的成长扫清障碍。”

  卢修斯和其他成员彼此交换了眼神,他们纷纷颔首,沉声应道,“明白,神父……我们必将竭尽全力。”

  康斯坦丁皱了皱眉,却还是没有说什么。

  会议就此结束。

  康斯坦丁和卢修斯等人也回去了。

  但还留在教堂的迪奥西尼神父却独自陷入了更深的思索之中。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悬挂在胸前的十字架,他想的是……关乎第三位弥赛亚确认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是否告知给……欧洲那边那些传统派们。

  他们美利坚分部,虽然在人数上应该是比那些传统派的家伙们多的,但在顶尖战力方面确实存在短板。

  包括他自己在内,最强的几人也不过是“先驱”阶级,距离能够承载更深层力量的“圣徒”境界,还有着不小的差距。

  面对随着弥赛亚降临而必然加剧的动荡,以及现世如今混乱的情况,他们现有的力量,恐怕会越来越力不从心。

  而最终,对十三科整体使命的责任感,以及对可能到来的巨大风险的担忧,压倒了双方之间的“理念”之争。

  说到底……无论是欧洲的十三科,还是美利坚的十三科,其目的都是一样的……

  那就是行使必要之恶,执行父神和神子的旨意。

  迪奥西尼神父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不过……问题来了,他怎么和已经自那次世界大战之后几十年没有联系那边的里昂神父联络?

  迪奥西尼神父于是开始寻找起和里昂神父联络的方式。

第220章 即将开庭

  纽约州立看守所。

  路吉被转移到了这里的一间新牢房。

  这里的环境比雪城那边稍好一些,但依旧是冰冷的铁窗和狭小的空间。

  但路吉先看了下房间的角落四周,发现……同样是没有摄像头的,这才松了口气。

  毕竟美利坚在维护犯人的“人权”这方面,不得不说还真是令人觉得讽刺的到位。

  一般情况下,看守所里只有走道和公共区域,以及外围可能越狱的位置,会大量安置监控。

  然而房间内为了维护犯人的隐私和人权,都是不设置监控的。

  只是路吉小心谨慎,再度四周查验了一下。

  而狱警面无表情地将他送入牢房之后,这才锁上门,然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牢房里只剩下路吉一人……至少,在普通人眼中是如此。

  路吉转过身,目光投向身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庞大而顺从的气息就在那里。

  “你……还在吗?”

  路吉试探性地问道。

  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审判使徒那狰狞如同魔神的身躯再度出现在牢房里,然后他低声对路吉说道,“是的,主人,我一直在。”

  路吉本来有些紧张,然而似乎外面的人都还是看不到审判使徒的模样,顿时他才放松了下来。

  路吉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走到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该怎么称呼你?你现在的名字是?”

  “我名为审判使徒。”

  审判使徒回答。

  路吉皱了皱眉,想起康斯坦丁和卢修斯的话,追问道,“他们说你曾经也是人类?这是真的吗?你之前……是谁?”

  审判使徒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想着什么,然后回答道,“是的,主人……在成为使徒之前,我曾是人类。”

  他接着便说道,“我那时的名字是路德维希·卡特,但如今,我已不再是人类,自然也不再是那个名为路德维希的人,尽管……我仍保留着他部份的记忆和执念。”

  路吉震惊了。

  他仔细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曾经是人类,拥有记忆和情感,但在成为使徒后,就与过去彻底割裂,成为了某种全新的、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的生命体?

  是这个意思吗?

  他顿时心中一阵恶寒。

  因为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但就是感到不安和反感……

  就像是……

  古代的血祭一般。

  人类将自己献祭给神明,祈求庇佑一般。

  他还有很多疑问,像一团乱麻塞在脑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从裤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枚深红色的霸王之卵,摊在掌心。

  “那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他举起石头,对着审判使徒问道。

  审判使徒看向霸王之卵的瞬间,那炽白的目光变得更加恭敬,甚至还带着些许敬畏。

  “知道……这是……神明的馈赠。”

  审判使徒更加敬畏地说道。

  “神明的馈赠……”

  路吉重复着这个词,忍不住追问,“那它到底有什么用?拥有它,意味着什么?”

  然而审判使徒的回答依旧直接且有限,“很抱歉,这个我也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它源自至神明,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与意义。”

  路吉皱了皱眉,感觉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他换了个方式,“那么,神明馈赠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祂希望我做什么?”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后悔,以审判使徒目前的情况来看,怎么可能知道神明的意图呢?

  果然,审判使徒回答道,“我并不知道神明的具体旨意。”

  路吉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下去。

  他将霸王之卵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他想起了那个在他最绝望时出现、自称这就是给他安排的道路的神秘青年。

  当时,他正是在内心虔诚地祈祷,那个存在才出现的。

  那么,现在呢?

  他能否再次通过祈祷,获得下一步的指引?

  路吉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在内心开始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呼唤着那位“父神”,恳求祂再次现身,为他拨开迷雾,指明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牢房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监狱噪音。

  他祈祷了很久,直到精神都有些疲惫,那位神秘的存在却始终没有出现。

  仿佛那一次的相遇,只是一场偶然,或者,考验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好几天,他都坚持祈祷,然而他的祈祷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就在路吉感到些许失落和迷茫时,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和钥匙开锁的声音。

  门被打开,狱警的声音传来,“路吉·范德比尔特,你的律师来了。”

  来的正是艾莉森和霍华德。

  霍华德依旧穿着他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表情严肃中带着些许疲惫。

  艾莉森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

  他们被带到了专门的会面室。

  隔着桌子坐下后,霍华德率先开口,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路吉,看到你没事,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霍华德说道,他指的是雪城看守所的恶魔事件,“我们听到消息时都非常担心,你能平安转移回来,太好了。”

  路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关于恶魔的事情,只是简单回应,“谢谢,我没事。”

  霍华德也没有深究,他将话题迅速拉回到案件本身。

  “时间不多了,路吉。”

  他低声说道,“开庭日期已经正式确定,就在下周……这是我们要一起面临的战场,没有任何退路。”

  他示意艾莉森,艾莉森顿时明白了,将文件夹递了过去。

  他打开艾莉森递过来的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要点和证据清单。

  “我们最后再核对一遍策略。”

  霍华德凝重地说道,“检方会不遗余力地将你塑造成一个冷血的、有预谋的杀人犯,他们会强调卡文迪许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试图激起陪审团对权势人物的同情,以及对不受控暴力的恐惧。”

  路吉安静地听着。

  “而我们的应对,依然是强调动机和情境。”

  霍华德用手指敲着桌面,强调地说道,“你不是为了私利,你是被一个腐朽、冷漠、视人命如草芥的体系逼到了绝境。你的行为是极端的、是错误的,但其根源在于一个更大的错误,一个系统性的罪恶。”

  “我们要让陪审团看到的,不仅仅是你扣动了扳机,更是那个迫使你把手放在扳机上的巨大推力。”

  他看向路吉,眼神锐利,“在法庭上,你需要表现出悔恨,但不是对杀死卡文迪许这个具体行为的悔恨,这点我们不能承认预谋。”

  “你的悔恨,应该是对不得不采取这种极端方式的无奈和痛苦,是对整个医疗体系沦落到需要靠杀人来惊醒的悲哀。明白吗?情绪要饱满,但要控制在我们的叙事框架内。”

  “我们整理了超过三百份类似遭遇的民众证词和案例,会在法庭上适时呈现,尽量引起大众乃至陪审团的共鸣。”

  艾莉森补充道,“同时,我们也会传唤几位医疗体系内的匿名专家,证实凯撒集团内部确实存在不合理的拒赔导向。”

  霍华德接着说,“另外,关于你的个人背景,我们会适度呈现你优渥的出身和教育,但这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强化一个观点,你本可以置身事外,享受你的生活,但你选择了为那些无法发声的普通人站出来。”

  “这能有效削弱检方可能对你进行的自诩父神或心理失衡的指控。”

  路吉默默地听着,将这些要点记在心里。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法律辩护,更是一场舆论和情感的战争。

  “路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