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14章

作者:缘求木

  宿渊便再度问道。

  虽然此前的枪之使徒,曾经展现过其对降临现世的宿渊的敬意。

  但是可不曾如此用“深渊之神”的称呼,他也不曾表露过自己是这什么深渊之神。

  血之使徒却这么称呼他……

  “是的,您是掌握深渊、幽界与一切的主宰,您是宇宙天地唯一的神明。”

  血之使徒低下头,充满狂热地说道,“在我成为您的使徒那一刻,我便知道了您的存在。”

  原来如此……

  看来是使徒与幽界进行交换的时候,会让其知道宿渊的存在。

  那也行吧。

  宿渊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就算是让人类知道了他的存在……

  人类又打不进幽界。

  宿渊是不死不灭的,他只是讨厌在幽界那里被困千百万年的那种感觉。

  但突然他看着血之使徒,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宿渊淡淡地问道,“复仇?”

  “是的!虽然已经是使徒,但我仍想要复仇,而且……”

  血之使徒血肉面具开裂,猩红且像章鱼触手一般的舌头舔过血肉面具,说道,“我渴望鲜血,渴望……恐惧!它们……能让我变得更强!”

  宿渊想起了枪之使徒,枪之使徒起初似乎也是如此吧。

  虽然化身为了使徒,不再是曾经的宫崎澈了,但它第一反应就是继续复仇。

  把连带南野正相关的黑道团伙都全部毁灭。

  然后就是被这身为使徒的渴望驱使着,毁灭城市、散播恐惧。

  人类制造出来的枪械,以及对枪械的恐惧,能让枪之使徒变得更加强大。

  而血之使徒则同理,鲜血和人类对于“血液”这一概念的恐惧,都会让它越来越强大。

  不过这渴血的使徒,加上弗拉德三世貌似就是吸血鬼原型,让宿渊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吸血鬼传说中可通过初拥发展族群,那为何他不让使徒们也如此散播恐惧呢?

  主要现世确实让他大为头疼,上层封锁消息的速度实在太强了,虽然不是让普通人一无所知。

  但“恶魔”、贝黑莱特和宫崎澈献祭的全过程,要么常人只能管中窥豹、乱加猜测,要么就是目前那些上层官方都还没调查出来。

  而下一个现世“使徒”的诞生,还有很长的准备时间呢。

  那宿渊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让“枪之恶魔”在现世同样进行“初拥”,使其发展出“吸血鬼”一般的超凡怪物,在现世大展身手,迫使上层无法再封锁消息吧!

  不过让“枪之恶魔”进行“初拥”可能有些麻烦。

  那就以契约的方式进行吧。

  在这之前……

  宿渊看向了血之使徒,他心念一动,血之使徒突然感觉到了它像是……有了可开启幽界进行交换的一股奇异力量一样。

  这是……

  “这是契约之力。”

  宿渊淡淡地说道,“遇到合适之人时,可与他签订契约,让他成为你之部属、幽界之众,也可以让你变得更强。”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他给血之使徒开放了一个“权限”。

  血之使徒可作为一个微型贝黑莱特进行与人“交换”的活体容器,交换之后它能幽界里换取力量。

  然后它再将自己的力量赐予付出代价愿意交换的人类,这也就是所谓的契约。

  “感谢深渊之神!”

  顿时血之使徒兴奋而又狂热地单膝下跪,说道。

  “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宿渊却无动于衷,而是对它说道,“去吧,去向人类散播绝望和恐惧!”

  他这是打算用血之使徒试验一下,看看这样的契约方法能否成功。

  然后他心念一动,意识再度落回到幽界当中。

  而血之使徒则是紧接着……它并没有急着去寻找奥斯曼帝国以及背盟的匈牙利王国复仇,而是在瓦拉几亚的大地上,找到了人类开始进行契约仪式。

第18章 恶魔契约

  瓦拉几亚的寒冬如同裹尸布,紧紧包裹着喀尔巴阡山脉的余脉。

  恐惧正在这片大地逐渐蔓延开来,人们惊恐地流传着一个消息。

  穿刺大公弗拉德三世兵败后却反而显露自己作为恶魔的身份,如今正化身渴饮鲜血的恶魔,四处杀人呢。

  就连强大的奥斯曼大军也被屠戮殆尽了,而接下来就轮到这片大地上那些不忠于弗拉德三世的人。

  于是不少人都开始打算逃离瓦拉几亚这片土地。

  然而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一支破败的商队在覆盖着薄雪和冰凌的泥泞小道上艰难跋涉。

  车轮深陷,驮马的鼻息喷出长长的白雾,夹杂着车夫们痛苦的哀嚎和疲惫而焦虑的咒骂。

  空气冰冷刺骨,弥漫着湿木头、牲口粪便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气息。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几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似乎当了逃兵,慌不择路却恰好在这条平日无人会走的小路和商队相遇。

  这些逃兵似乎不是来自瓦拉几亚的,而是来自于另外一个庞大的帝国,口中不断慌张地重复几个词汇。

  商队四处来往,但也只听懂了他们口中一直重复的词汇当中有“会死的”这句话。

  除此之外,就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了。

  但是那些逃兵却盯上了商队的食物,他们要逃出去,逃离那个恶魔的报复,就需要食物。

  于是几个逃兵直接就和商队展开了战斗,这些逃兵竟然还个个都是好手,体魄和实战经验都很强大。

  若不是商队也有几个好手,且那几个逃兵手中没有趁手的武器,商队还真得死在那些逃兵手中。

  然而商队也付出了代价,好几个车夫被杀死,其他人也是人人受伤,其中甚至还包括了……

  马库斯·布兰科维奇,这支商队名义上的主人,此刻却像一块破布般蜷缩在领头马车冰冷坚硬的底板上。

  厚厚的羊毛毯子盖不住他身体的剧烈颤抖,也隔绝不了那股从腹部伤口不断扩散的、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就在那几天前,那几个逃兵袭击撕裂了商队,其中一个高大的逃兵从商队护卫队手中抢来尖刀,撕开了他的肚腹。

  简陋的包扎根本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更别提在这恶劣的天气和缺医少药的旅途中找到救治。

  血,带着内脏特有的腥甜气味,正缓慢而坚定地浸透他昂贵的貂皮内衬,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和更深的绝望。

  “可恶……我……我会死在这种鬼地方吗?”

  马库斯牙齿打颤,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车篷顶上一个不断漏风的破洞,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随着体温一点点流失。

  不甘!

  巨大的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他濒死的心脏!

  他积累了半生的财富!

  那些藏在特兰西瓦尼亚秘密地窖里的金币、那些在布加勒斯特置办的房产、那些即将到手的暴利合同……

  这一切,都将随着他这具腐烂的身体一同埋进这冰冷的冻土!

  他的妻子?那个只盯着他钱袋的年轻寡妇!

  他的合伙人?那些早就等着分食他尸体的鬣狗!

  没有人在乎马库斯·布兰科维奇!

  他们只在乎他死后留下的空钱袋!

  马库斯后悔了,要不是他听到奥斯曼大军即将攻占瓦拉几亚,觉得支离破碎的瓦拉几亚有利可图,贪婪地来此行商,怎么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不……不能死……我的金子……我的……”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财富的贪婪,在这冰冷的绝望中扭曲融合,化作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如果能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出卖灵魂给恶魔!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粘稠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整支商队!

  所有的声音——车夫的吆喝、驮马的嘶鸣、车轮的呻吟——都诡异地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

  拉车的马匹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无声的嘶鸣,然后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巨大的眼珠里充满了动物最原始的惊惧!

  车夫和仅存的几个护卫,如同被无形的冰手扼住了喉咙,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们无法动弹,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林间阴影、从冻结的土地缝隙、甚至从马车轮毂沾染的、早已凝固发黑的血痂中升腾而起,迅速汇聚!

  雾气翻滚、凝聚,在马车前方不足十步的空地上,勾勒出一个巨大、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轮廓!

  当雾气稍敛,那东西显露出了真容。

  它的身形异常高大,接近十米,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由纯粹力量构成的压迫感。

  经过品尝奥斯曼数万大军的鲜血和恐惧,血之使徒的体型如今可谓暴涨。

  尤其是它此刻全身覆盖着狰狞的、仿佛由凝固的污血和暗红金属熔铸而成的生物甲胄,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和如同血管般虬结凸起的纹路的那模样。

  越发让人为之恐惧。

  最令人灵魂冻结的是它的头颅——一个光滑、冰冷、没有任何五官的血肉面具!

  面具下,两点纯粹毁灭与对鲜血无尽渴望凝聚成的、如同熔岩般炽热的暗红光芒,穿透了凝固的空气,死死锁定了马车底板上的马库斯!

  它没有看那些僵立的人类,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它那巨大的、由五根闪烁着森冷金属寒光、如同攻城锥般巨大尖锐的恐怖利爪构成的右臂,缓缓抬起。

  其中一根最粗壮、布满螺旋倒刺的利爪,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无视了木质车板的阻隔,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马车顶棚,悬停在马库斯因恐惧而极度扭曲、布满冷汗和血污的脸孔上方!

  冰冷的、带着浓郁血腥气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马库斯濒临崩溃的意识上!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冻住!他想逃跑,身体却如同被钉死在棺材里!

  极致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甚至连腹部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那双如同深渊之眼的暗红光芒,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嗬……嗬……”

  马库斯只能发出濒死般的抽气声,瞳孔因恐惧而缩成针尖。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纯粹的恐惧彻底碾碎的瞬间,一个宏大、冰冷、直接响起,带着一种非人的、洞悉一切的漠然与诱惑,“凡人,你想要……永生吗?”

第19章 再度被迫害的教廷

  永远的生命!

  生命!

  这个字眼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种,瞬间点燃了马库斯被恐惧冻结的思维!

  活下去!

  他只想活下去!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如同离水的鱼般拼命点头,眼神中爆发出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疯狂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