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宿渊便再度问道。
虽然此前的枪之使徒,曾经展现过其对降临现世的宿渊的敬意。
但是可不曾如此用“深渊之神”的称呼,他也不曾表露过自己是这什么深渊之神。
血之使徒却这么称呼他……
“是的,您是掌握深渊、幽界与一切的主宰,您是宇宙天地唯一的神明。”
血之使徒低下头,充满狂热地说道,“在我成为您的使徒那一刻,我便知道了您的存在。”
原来如此……
看来是使徒与幽界进行交换的时候,会让其知道宿渊的存在。
那也行吧。
宿渊倒是觉得无所谓,毕竟就算是让人类知道了他的存在……
人类又打不进幽界。
宿渊是不死不灭的,他只是讨厌在幽界那里被困千百万年的那种感觉。
但突然他看着血之使徒,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宿渊淡淡地问道,“复仇?”
“是的!虽然已经是使徒,但我仍想要复仇,而且……”
血之使徒血肉面具开裂,猩红且像章鱼触手一般的舌头舔过血肉面具,说道,“我渴望鲜血,渴望……恐惧!它们……能让我变得更强!”
宿渊想起了枪之使徒,枪之使徒起初似乎也是如此吧。
虽然化身为了使徒,不再是曾经的宫崎澈了,但它第一反应就是继续复仇。
把连带南野正相关的黑道团伙都全部毁灭。
然后就是被这身为使徒的渴望驱使着,毁灭城市、散播恐惧。
人类制造出来的枪械,以及对枪械的恐惧,能让枪之使徒变得更加强大。
而血之使徒则同理,鲜血和人类对于“血液”这一概念的恐惧,都会让它越来越强大。
不过这渴血的使徒,加上弗拉德三世貌似就是吸血鬼原型,让宿渊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吸血鬼传说中可通过初拥发展族群,那为何他不让使徒们也如此散播恐惧呢?
主要现世确实让他大为头疼,上层封锁消息的速度实在太强了,虽然不是让普通人一无所知。
但“恶魔”、贝黑莱特和宫崎澈献祭的全过程,要么常人只能管中窥豹、乱加猜测,要么就是目前那些上层官方都还没调查出来。
而下一个现世“使徒”的诞生,还有很长的准备时间呢。
那宿渊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让“枪之恶魔”在现世同样进行“初拥”,使其发展出“吸血鬼”一般的超凡怪物,在现世大展身手,迫使上层无法再封锁消息吧!
不过让“枪之恶魔”进行“初拥”可能有些麻烦。
那就以契约的方式进行吧。
在这之前……
宿渊看向了血之使徒,他心念一动,血之使徒突然感觉到了它像是……有了可开启幽界进行交换的一股奇异力量一样。
这是……
“这是契约之力。”
宿渊淡淡地说道,“遇到合适之人时,可与他签订契约,让他成为你之部属、幽界之众,也可以让你变得更强。”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他给血之使徒开放了一个“权限”。
血之使徒可作为一个微型贝黑莱特进行与人“交换”的活体容器,交换之后它能幽界里换取力量。
然后它再将自己的力量赐予付出代价愿意交换的人类,这也就是所谓的契约。
“感谢深渊之神!”
顿时血之使徒兴奋而又狂热地单膝下跪,说道。
“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宿渊却无动于衷,而是对它说道,“去吧,去向人类散播绝望和恐惧!”
他这是打算用血之使徒试验一下,看看这样的契约方法能否成功。
然后他心念一动,意识再度落回到幽界当中。
而血之使徒则是紧接着……它并没有急着去寻找奥斯曼帝国以及背盟的匈牙利王国复仇,而是在瓦拉几亚的大地上,找到了人类开始进行契约仪式。
第18章 恶魔契约
瓦拉几亚的寒冬如同裹尸布,紧紧包裹着喀尔巴阡山脉的余脉。
恐惧正在这片大地逐渐蔓延开来,人们惊恐地流传着一个消息。
穿刺大公弗拉德三世兵败后却反而显露自己作为恶魔的身份,如今正化身渴饮鲜血的恶魔,四处杀人呢。
就连强大的奥斯曼大军也被屠戮殆尽了,而接下来就轮到这片大地上那些不忠于弗拉德三世的人。
于是不少人都开始打算逃离瓦拉几亚这片土地。
然而在铅灰色的天空下,一支破败的商队在覆盖着薄雪和冰凌的泥泞小道上艰难跋涉。
车轮深陷,驮马的鼻息喷出长长的白雾,夹杂着车夫们痛苦的哀嚎和疲惫而焦虑的咒骂。
空气冰冷刺骨,弥漫着湿木头、牲口粪便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气息。
他们刚刚经历一场大战,几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似乎当了逃兵,慌不择路却恰好在这条平日无人会走的小路和商队相遇。
这些逃兵似乎不是来自瓦拉几亚的,而是来自于另外一个庞大的帝国,口中不断慌张地重复几个词汇。
商队四处来往,但也只听懂了他们口中一直重复的词汇当中有“会死的”这句话。
除此之外,就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了。
但是那些逃兵却盯上了商队的食物,他们要逃出去,逃离那个恶魔的报复,就需要食物。
于是几个逃兵直接就和商队展开了战斗,这些逃兵竟然还个个都是好手,体魄和实战经验都很强大。
若不是商队也有几个好手,且那几个逃兵手中没有趁手的武器,商队还真得死在那些逃兵手中。
然而商队也付出了代价,好几个车夫被杀死,其他人也是人人受伤,其中甚至还包括了……
马库斯·布兰科维奇,这支商队名义上的主人,此刻却像一块破布般蜷缩在领头马车冰冷坚硬的底板上。
厚厚的羊毛毯子盖不住他身体的剧烈颤抖,也隔绝不了那股从腹部伤口不断扩散的、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就在那几天前,那几个逃兵袭击撕裂了商队,其中一个高大的逃兵从商队护卫队手中抢来尖刀,撕开了他的肚腹。
简陋的包扎根本无法阻止生命的流逝,更别提在这恶劣的天气和缺医少药的旅途中找到救治。
血,带着内脏特有的腥甜气味,正缓慢而坚定地浸透他昂贵的貂皮内衬,每一次颠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和更深的绝望。
“可恶……我……我会死在这种鬼地方吗?”
马库斯牙齿打颤,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车篷顶上一个不断漏风的破洞,看着外面灰暗的天空。
他感觉自己的力气正随着体温一点点流失。
不甘!
巨大的不甘如同毒蛇啃噬着他濒死的心脏!
他积累了半生的财富!
那些藏在特兰西瓦尼亚秘密地窖里的金币、那些在布加勒斯特置办的房产、那些即将到手的暴利合同……
这一切,都将随着他这具腐烂的身体一同埋进这冰冷的冻土!
他的妻子?那个只盯着他钱袋的年轻寡妇!
他的合伙人?那些早就等着分食他尸体的鬣狗!
没有人在乎马库斯·布兰科维奇!
他们只在乎他死后留下的空钱袋!
马库斯后悔了,要不是他听到奥斯曼大军即将攻占瓦拉几亚,觉得支离破碎的瓦拉几亚有利可图,贪婪地来此行商,怎么会沦落到这种下场?
“不……不能死……我的金子……我的……”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财富的贪婪,在这冰冷的绝望中扭曲融合,化作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如果能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出卖灵魂给恶魔!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粘稠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水,瞬间淹没了整支商队!
所有的声音——车夫的吆喝、驮马的嘶鸣、车轮的呻吟——都诡异地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
拉车的马匹惊恐地人立而起,发出无声的嘶鸣,然后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巨大的眼珠里充满了动物最原始的惊惧!
车夫和仅存的几个护卫,如同被无形的冰手扼住了喉咙,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们无法动弹,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林间阴影、从冻结的土地缝隙、甚至从马车轮毂沾染的、早已凝固发黑的血痂中升腾而起,迅速汇聚!
雾气翻滚、凝聚,在马车前方不足十步的空地上,勾勒出一个巨大、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轮廓!
当雾气稍敛,那东西显露出了真容。
它的身形异常高大,接近十米,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由纯粹力量构成的压迫感。
经过品尝奥斯曼数万大军的鲜血和恐惧,血之使徒的体型如今可谓暴涨。
尤其是它此刻全身覆盖着狰狞的、仿佛由凝固的污血和暗红金属熔铸而成的生物甲胄,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和如同血管般虬结凸起的纹路的那模样。
越发让人为之恐惧。
最令人灵魂冻结的是它的头颅——一个光滑、冰冷、没有任何五官的血肉面具!
面具下,两点纯粹毁灭与对鲜血无尽渴望凝聚成的、如同熔岩般炽热的暗红光芒,穿透了凝固的空气,死死锁定了马车底板上的马库斯!
它没有看那些僵立的人类,仿佛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它那巨大的、由五根闪烁着森冷金属寒光、如同攻城锥般巨大尖锐的恐怖利爪构成的右臂,缓缓抬起。
其中一根最粗壮、布满螺旋倒刺的利爪,如同最精准的探针,无视了木质车板的阻隔,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马车顶棚,悬停在马库斯因恐惧而极度扭曲、布满冷汗和血污的脸孔上方!
冰冷的、带着浓郁血腥气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马库斯濒临崩溃的意识上!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冻住!他想逃跑,身体却如同被钉死在棺材里!
极致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甚至连腹部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只有那双如同深渊之眼的暗红光芒,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嗬……嗬……”
马库斯只能发出濒死般的抽气声,瞳孔因恐惧而缩成针尖。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纯粹的恐惧彻底碾碎的瞬间,一个宏大、冰冷、直接响起,带着一种非人的、洞悉一切的漠然与诱惑,“凡人,你想要……永生吗?”
第19章 再度被迫害的教廷
永远的生命!
生命!
这个字眼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火种,瞬间点燃了马库斯被恐惧冻结的思维!
活下去!
他只想活下去!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如同离水的鱼般拼命点头,眼神中爆发出溺水者抓住稻草般的疯狂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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