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安德森咧开嘴，拍了拍高文的肩膀，十分友善地说道，“恩将仇报这种事，我们十三科还干不出来！”
听到这些话，高文心中的顾虑打消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思考片刻后，决定坦诚相告，“我……我契约的使徒，是一个小女孩，叫有马静，她是什么使徒我不太清楚，具体能力是类似于吞噬的效果。”
“小女孩……使徒？”
安德森挑了挑眉，似乎也有些意外。
“吞噬吗？小女孩？看样子她似乎保留了自己的意识？”
里昂神父则是挑了挑眉，问道。
从高文的话语中，他大概猜测到了这点儿。
“嗯，她还保留着明显人类孩子的意识。”
高文说道。
“你其实可以询问她是什么使徒的，这一点使徒们会自己有着清晰的认知。”
这时候，卡缪又摇了摇头，说道。
“额……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高文尴尬地抓了抓头发，“还有我缔约的第二位使徒……应该算是缔约吧，名为枪之使徒。”
他也是在毫无感觉的情况下，莫名和枪之使徒缔结了契约，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
“枪之使徒……”
里昂神父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思索神色，“是那个在岛国出现的新生使徒吗？原来如此……那么还有吗？据安德森他们说，在伦敦当中被你驱使着作战的还有第三位使徒……”
“第三位……”
高文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骑士使徒。”
当“骑士使徒”这个名字说出口时，里昂神父浑浊的眼睛里似乎亮了一下。
他仔细地端详着高文，缓缓说道，“高文……德·高缇耶，原来你是高缇耶家族的后裔，这就说得通了。”
高文一愣，“神父，您知道我的家族？还有骑士使徒……”
“在十三科的记载中，骑士使徒是一位非常古老的使徒。”
里昂神父解释道，“据记载，他只与高缇耶家族的后代缔结契约，如果据传说得没错的话，那位骑士使徒，很可能就是你们高缇耶家族的先祖，圆桌骑士中的那位太阳骑士高文。”
尽管心中早有猜测，但从里昂神父口中得到证实，高文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震撼和恍惚。
自己的祖先，那位传说中的骑士，竟然也成为了使徒……
他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神父，使徒……它们究竟是什么？它们和父神……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想起了宫崎澈和骑士使徒都提及过的“深渊之神”，以及父神教信仰的“父神”。
里昂神父深深地看着高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孩子，以你的经历和智慧，想必现在已经知道使徒是如何而来的了吧？”
“是的，他们……曾经也是人类。”
高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按照我和我伙伴们的调查，他们是通过一种叫做贝黑莱特的特殊媒介，献祭了自身或重要的东西，才转化而成的。”
“不错。”
里昂神父肯定了高文的说法，“使徒源于人类，是借由父神的馈赠……贝黑莱特，跨越了界限的存在。”
“因此，他们并非生来便是纯粹的邪恶，他们的本质，取决于献祭者的本心以及所执掌的概念，那些滥用力量、散播恐惧与绝望、意图颠覆人世秩序的，我们称之为恶魔。”
“知道为什么他们真正名称为使徒吗？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得到父神馈赠、履行父神意志的使者。”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穆，“而我们十三科的使命，就是防止其中的邪恶使徒荼毒世界，行使必要之恶，诛杀、清理这部分使徒，维系现世的平衡，直到……”
说到这里，里昂神父的话语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
高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追问道，“直到什么？”
里昂神父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一切都是父神神圣计划中的一部分，时机未到，不可多言。”
高文若有所思，尝试着理解，“您的意思是……这一切，包括使徒的出现，甚至是恶魔带来的灾难，都是……父神给予世人的试炼？就像圣经中记载的那些考验一样？”
里昂神父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可以这样理解，这是父神应许降临前，赐予世人的磨砺与试炼。”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接下来又将话题回到了高文契约的使徒上。
里昂神父问道，“你契约的那位枪之使徒，据你判断，目前大概处于什么层次？”
高文回想了一下宫崎澈透露的信息，以及他所展现的力量，回答道，“他自称大概是第三等级，我也只是听他说起过等级划分，但具体不太清楚。”
“在我们十三科的记载和认知中，使徒根据其力量强弱和对现实的影响程度，大致分为五个等级。”
一旁的卡缪听到后，立刻接过话，清晰地为他说明，“最弱的是渴求种，它们往往刚刚诞生，力量不稳定，渴望达成某种执念。其次是缔约种，第三是显化种，它们能够较大程度地显现实体，拥有强大的领域能力或改变环境的力量。”
“第四是灾厄种，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能引发地区性的灾难，如同行走的天灾，而最强的，则是暴君种，那是足以颠覆国家乃至文明秩序的恐怖存在，记载中寥寥无几。”
高文恍然大悟，“那么，枪之使徒应该就是显化种了，那血之恶魔……”
“他目前的状态，无疑已经恢复到了灾厄种的层级。”
里昂神父肯定了他的猜测。
“那么，你们十三科呢？”
高文好奇地问，“也有类似的等级划分吗？”
“有的。”
里昂神父解答道，“我们依靠苦修契约获得力量，其进阶之路同样清晰。”
“最初阶是悔罪者，身体能力远超常人，圣痕初显，其次是守夜人，能够驾驭圣焰与圣骸，感知邪恶，守护一方，第三阶是先驱，圣痕化为实质的武器与铠甲，能承担代痛仪式，第四阶便是圣徒，苦修已成本能，并获得神子赐予的独一无二的赐福，比如我的戒律。”
“而第五阶……”
他顿了顿，“名为代行者，那是契约的顶峰，是神子意志的直接延伸，拥有近乎神迹之力。”
“不过我们终究比不得使徒，我们当中的例如先驱在不使用圣器的情况下，只能杀死缔约种。”
“以你目前展现出的身体素质和与多位使徒契约带来的力量，大致相当于我们体系中的守夜人级别。”
他看了看高文，评价道，“当然，你的力量来源更为特殊。”
高文点了点头，但随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十三科的超自然力量体系当中，先驱也只能是杀死缔约种的使徒而已，那么便是最高阶的代行者都只能是相当于灾厄种而已。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神父，如果……我是说如果，出现了暴君种级别的使徒，人类……真的有办法击败它们吗？”
“不必过于担忧，因为即便在十三科漫长的历史记载中，明确达到暴君种级别的使徒，也仅仅出现过一次。”
里昂神父听到这个问题，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担忧，反而露出像是宽慰又像是无奈的笑容，“对于绝大多数使徒而言，能够成长到缔约种已经是极限了。”
“使徒变强的根源在于恐惧，像死亡、战争、支配、饥饿这类本身就能轻易引发大规模、持续性恐慌的概念，它们的化身自然更容易积聚力量，迅速变得强大。”
他进一步解释道，“但更多的使徒，它们所执掌的概念相对普通，比如树、风、寒冷、犬等等，它们所能引发的恐惧有限且分散，成长速度自然也缓慢得多。”
“而且，那些刚诞生的使徒，往往只凭散播恐惧的本能行事，动静太大，很容易暴露。”
安德森插话道，“在过去，它们大多在还没成长起来之前，就被我们十三科找上门清理掉了！”
高文明白了。
正如宫崎澈和里昂神父他们所说，使徒们新生时是基本没有太多高级的理智的，只会依据本能行事。
而在过去信息不发达的时代，十三科就像一支专业的团队，能够在大部分危险使徒酿成大祸前将其清除。
这也解释了为何使徒以及超自然事件在历史上并未频繁颠覆人类社会。
“高文，你拥有坚定的意志，独特的际遇，以及对抗恶魔的决心……”
就在这时，里昂神父看着高文，突然发出了邀请，“你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我们十三科？”
高文怔住了。
他没想到里昂神父会直接发出邀请，加入这个古老而神秘的组织，这也意味着他将更深入地卷入与使徒和恶魔的战争，但也可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他内心挣扎了片刻。
他对十三科的使命是认同的，但他身上已经背负了太多复杂的契约和秘密，他需要时间厘清。
而且，他习惯的毕竟是现代社会的调查和行动方式，十三科的行事准则对他而言还很陌生。
“神父，非常感谢您的看重。”
犹豫再三，高文还是决定坦诚相告，“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太过重大，我需要时间认真考虑，能否……等这次伦敦的行动结束后，我再给您明确的答复？”
里昂神父并没有因为他的犹豫而表现出不悦，反而理解地点了点头，“很好，谨慎是美德，我们期待你的决定。”
他也知道，如今时代不同了，人们不可能轻易做出抉择。
“高文先生，各位！”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霍顿将军的声音，“所有参战部队已按计划抵达指定位置，装备和后勤保障也已就绪，指挥部决定，第一波突击行动，将在三小时后准时发起！请各位前往主指挥帐进行最后的战前部署！”
高文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杂的思绪暂时压下。
他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与十三科的对话让他对这个世界隐藏的一面有了更深的了解，但现在，首要任务是打赢眼前这场仗。
他对里昂神父和安德森等人点了点头，“我们走吧，最后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里昂神父缓缓站起，佝偻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安德森等人也随时蓄势待发。
第175章 超自然现代战争
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迅速从欧洲四面八方动员而来的士兵们也都已进入指定位置，坦克的炮口、机枪的枪线都对准了前方被血色笼罩的伦敦。
高文站在前沿指挥所里，通过空中电子勘察观察着伦敦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讯器，“所有单位注意，这里是前线总指挥高文，行动开始，重复，行动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后方炮兵阵地上传来了沉闷的轰鸣。
预先标定好的炮弹划过天际，带着呼啸声，落入伦敦外围的血雾边缘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血雾中闪烁，并非为了造成多大杀伤，主要是为了清理可能的障碍物和进行最后一次火力侦察。
炮击过后，现场暂时恢复了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一支精锐突击队前方的里昂神父。
里昂神父的身躯在众人的目光中显得有些单薄。
但当他缓缓举起手时，一股众人心中难以言喻的威严感油然而生。
他身上的旧神父袍无风自动，一股肉眼可见的、柔和却坚韧的白光以他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白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强大力量。
“以神子吉舍之名，于此立下戒律……”
里昂神父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四周，“……此方地域，血疫退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扩散的白光如同实质的墙壁，猛地撞上了前方翻涌的血雾之上！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冷水，发出了阵阵奇特的声音。
浓郁的血雾在白光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后退！
那场景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大光刃，硬生生在厚重的血色幕布上切开了一道口子！
白光所过之处，血雾被迫向两侧退让，形成了一条宽度约百米、不断向伦敦内部延伸的、相对清晰的通道！
通道内的景象终于显露出来，破碎的街道、废弃的车辆、散落的杂物，以及……暴露在突然降临的规则之下的无数吸血鬼和血奴！
“呃啊啊啊——！”
凄厉的、非人的惨嚎瞬间从通道区域内爆发出来！
那些原本在血雾庇护下安然无恙的吸血鬼和血奴，在血雾被强制驱散的瞬间，就仿佛被扔进了强酸池一般。
天上那灼热的阳光落到它们身上，它们的身躯上冒起了滚滚黑烟，皮肤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开始迅速焦黑、碳化！
尤其是那些数量最多、没有多少理智的低级血奴，它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在绝望的挣扎中化为飞灰。
一些较为强大的吸血鬼还能勉强支撑，试图寻找掩体或者向后逃离戒律笼罩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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