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硝酸铜
“魔法少女们【得知】这个秘密这一行为本身，就是魔法的力量源泉。只要得知，就已经足够。”
只要知道，就足够了？
银发少女只觉得一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既然只是知道一个秘密，那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觉得自己应该能接受吧？
——毕竟什么都不需要做，不管那个秘密是什么，听起来都和自己没什么直接关系吧？
又不是要献祭灵魂，也不是要牺牲未来。
这不就跟上数学课一样吗？左耳进右耳出，假装听懂了，然后回家继续过自己的日子，有什么难的？
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黑深残设定啊，比起那些动不动就死人、断手断脚的魔法少女动画差远了吧？
“所以，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白宵彤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却没想到，幽夜缓缓的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
“……为什么？在这里也不能说吗？”
“因为在你带着这份记忆，在你的世界里醒来的那一瞬间，魔法王庭就会感知到。会发现，你这个连魔法少女都不是的外来者，竟然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窥探到了【不可言说之秘】。”
幽夜解释道——
“叶尘芽的记忆之所以会被封印也是如此。神树不希望真相被传播的太快，太广，即便所有魔法少女最终都要面对那个事实。”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白宵彤：“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也不是不行。我可以告诉你，但是，在你离开这里之前，在你醒来之前，我必须帮你把这段记忆抹去。”
“即便如此，你也想知道吗？”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可以先告诉你，然后让你遗忘。”
白宵彤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没办法呀，她确实好奇那个终极秘密到底是什么。
“那好。”幽夜说。
魔法少女伸出了手，冰凉冰凉的掌心轻轻的贴在了白宵彤的额头上。
“不过、在开始之前，还有最后一件重要的事情……”
“在得知【不可言说之秘】之后，绝大多数的魔法少女都会接受，其中很多人会选择主动的封印自己的记忆，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过。”
“这样，她们就可以继续在魔法王庭的子供向力场里享受永远的幸福，永远活在那个只要有友情、希望和爱就能战胜一切的美好世界里，无忧无虑的开着茶会，就那样过下去。”
“一小部分无法接受的会选择离开，从此放弃魔法少女的身份，回归平凡。”
“当然，这样的选择是极少的——毕竟，谁愿意放弃那样美好的魔法世界呢？相比起来，尘世简直是个肮脏又黑暗，残酷又虚伪到极点的地方。”
“但从头到尾，只有一人，做出了和所有其他的魔法少女都截然不同的选择。”
“……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吧？”
在白宵彤期待的目光里，魔法少女幽夜带着无可奈何的，遥远的，冷淡的神情，缓缓的合上眼睛又再次睁开。
“【天烛】叶尘芽……在得知了【不可言说之秘】之后，做出的选择是——”
“她对魔法神树发动了攻击。”
呃呃呃请假条……
抱歉抱歉
反正就是……
出现了预料之外的情况
请一天假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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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4k）
幽夜消去了白宵彤的记忆。
她看着那种复杂的神情，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颊上慢慢消失，被一种像是失去了什么一样，空荡荡的，微妙的困惑和天真所重新填充。
“……已经聊完了？”白宵彤歪着头眨了眨眼睛。“所以，现在，我的记忆被你消除过了？”
“嗯。”幽夜嘟哝了一声。
“我都说了些什么？”
“你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小叶子果然是这样的人啊，之类的。”幽夜淡淡的说。
黑发的魔法少女凝视着过去自己仍挂着些许好奇的脸，轻轻的咬了咬嘴唇，又低下头去，让不能被偏转的光将神情遮掩。
其实、白宵彤还说了另一句——
“不愧是她呀。”银发少女这么说。“小叶子真棒呢。”
但幽夜没有说出来。没有将这句话重复，没有告知白宵彤。
因为那句话让她垂着脑袋，感觉很烦躁很难过。
——自己明明也做了一样的事，为什么不夸夸她？为什么……为什么不来对她说一句她也是好孩子？
幽夜也会想起小时候，在她还是白宵彤的时候。
她的理科很差，但是文科成绩还算不错，语文成绩偶尔还能名列前茅。有时候学校的语文老师在批完作文之后会朗读分数最高的几篇范文，点名表扬赏析一下。
按理说本该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有那么一次她写出来的作文明明被打了少有的高分，在班里正好和别人并列第三名。
银发的女孩满心欢喜的等待着夸奖和表扬，等待着文章里那一点点用心埋进去的小巧思被找到。
但老师就只读了和她并列第三的那位同学的，没有提到白宵彤的名字。
那样的话就会感到很难过很难过。
比起一开始就没做好然后理所当然的没得到表扬，还是明明已经努力过了，明明和别人都做到一样好了，可就是没人来夸一下她……这样子更容易让人难过。
想那个干什么呢？幽夜对自己说，现在他们都死掉啦。
她也不能算是什么好孩子。
哪有把世界弄成这样子的好孩子呀？她是无可救药的大坏蛋，所有的孤独和所有的悲伤都是该有的报应。
……果然还是好难过。空荡荡的心里连一点点幸福都没有的难过。可是难过又有什么用呢？是她搞砸了一切，是她把自己的世界弄成这副模样的。
是她毁掉了一切爱和温暖的可能性，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陪伴，从那以后这世界里只有灰烬和废墟，没有太阳。
少女无声的微微蜷缩起身子来。
可幽夜并不知道、白宵彤的观察很仔细……
又或者说，她对于幽夜，在心里产生各种微妙小情绪的时候，会做出的下意识的动作，实在是太熟悉了。
因为她自己也会做。因为她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怎么啦？”银发女孩的声音变得柔和，凑近了黑色魔法少女的耳边。
前者的衣角被小小的手心用力抓住了。幽夜的目光躲闪着，把脑袋偏去了一边。
白宵彤没有反抗，于是稍稍拥有了更多一点勇气的女孩，更加用力的抱住了闪着光的过去的自己。
“别说了。”幽夜用沙哑破碎的声音说。“叶尘芽……那家伙的事情……别说了。”
黑发女孩稍微的咬了咬嘴唇，她压抑着声线里面的委屈，就像是被丢掉的玩偶。
“多看看我吧。再抱一下我吧。好不好……”
明明她也帮忙了。明明答应做的事情她都做了。可那个过去的自己却还是满嘴都是叶尘芽，挂念着那个背叛了她又把她杀死的人。
好久没有哭了，可是幽夜却感觉泪水在眼眶里面打转转。
——可以再多陪我一会儿么？求你了。求你了。虽然不是好孩子，虽然她搞砸了一切，可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冷太孤单了。
除了白宵彤的投影以外，幽夜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到活着的人，不知道多久都没有触碰过温暖的东西了。
在外面的世界里，在真实的世界里，白宵彤可以有几乎无限的时间去陪任何人，阳纸歌也好叶尘芽也好，可幽夜没有那么多时间。她等了好久好久才等到银发少女愿意召唤她，愿意回到这里再次和她相会。
……不想要，让这唯一还能拥抱自己的人，把视线和注意力，移到别的地方去。
好不容易才等到她过来陪自己的。
眼角的余光，发觉白宵彤的神情微微怔了一下。她看见有些无奈的，温柔的笑意，从白桃味道的少女脸颊上升起。
“好、好、不说啦。”
幽夜咬了咬嘴唇。
“还想要。”她轻声的说着。
总感觉还是好丢人，但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毕竟白宵彤的投影不会一直在这里的。很快她就会走了，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逢。
……所以在分别之前，还想要更多。
“再抱一下……好不好……”
“……还要吗？明明已经抱了很久了欸。”
“讨厌的人，讨厌的叶尘芽，那家伙。”幽夜抓紧了银发少女的衣角，闷闷的嘟哝着。“明明是那么讨厌的人，结果你还那么关心她，还……补魔，还亲她。”
“所以、要收双倍的。”
她觉得自己或许有些贪心了。可这能怪她么？
“——真拿你没办法。”
耀眼的白宵彤，温柔的白宵彤，美好的白宵彤。尚未失去一切的自己、接纳了一无所有的她。
于是过去和未来，白与黑，希望与绝望，在灰烬的神树下再次相拥。
幽夜不由自主的将脑袋埋进了面前女孩子的怀里。
暖和的感觉包裹了上来，头发也被轻轻的抚摸着。前所未有的哭泣的冲动涌上眼眶的边缘。
“呜、呜……”
身体变得僵硬了，但是好暖和，好开心，就像是，就像是活着一样。就像是做梦一样。
她感觉到白宵彤慢慢的顺着自己的头发，温度随着那柔软的掌心流淌进空荡荡的心里面。
真笨啊，真奇怪啊。为什么明明是未来的自己，经历过更多事情，见识过更多岁月的自己，却会渴望着那个天真的愚蠢的过去的白宵彤，来拥抱她呢？
好像原先的她，过去的她，身上却有着什么自己已经失去的东西，闪着此刻的幽夜已然耗尽的光芒。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
幽夜把脸埋在温暖的布料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安。
“我很阴暗，性格又差，只会说难听的话……而且，而且还是个疯子。我已经变得不像你了啊。”
“不像叶尘芽那样会为了你拼命，也不像那个外星人一样听话……”
“……要是觉得烦的话，就、就把我扔下好了。反正……反正也习惯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那一双抓着白宵彤衣角的手，却攥得指节发白，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在微微颤抖。
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这灰暗的世界里所有值得留恋的事情都已经化作灰烬。
如果没有什么信念，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让她继续等待，继续坚持下去的话……
幽夜认为自己大概会在不知道多久的岁月之后，再次失去自我，变成游荡在这片荒原上的，真正的怪物一样的东西。
她本来已经接受了那个结局了。
但是，却突然的，再次拥有了值得期待的事情。
噩梦中的布娃娃般的女孩微微仰起脑袋，望着闪耀着柔和光芒的白宵彤。
她听见那个方向传来了一声轻叹。温暖的手，轻轻的捏住了她的脸颊边缘。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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