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樱下华胥
……
宅邸内,拉姆已经完成了最后的交待。
“听好,躲进这里的地窖,直到拉姆回来叫你们。”
她看着战战兢兢的佣人们,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且傲然,
“别多废话,这是拉姆作为首席女仆的最后一条命令。”
厚重的暗门合上。
拉姆转身走向前庭。
在前庭草与木的阴影中,一个个被黑袍包裹不见面容的身影正不断浮现。
而位于那其中最中央,也是最高处【怠惰司教】培提其尔斯。
他像是个坏掉的钟摆般,歪着脖子夸张地站立在庭院中用于装饰的石像上。
他像是等待了许久,最终才将视线落到那出现在他视野之中的拉姆身上。
“哦呀……只有一只失去了角的鬼族吗?”
“这可真是……怠惰啊。”
培提其尔斯显得十分失望。
他本来想给那只将在不久后归来的半精灵准备一份莫大的惊喜。
但现在来看惊喜的份量可能比他想的要低。
拉姆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整理了一下那件从未有过褶皱的女仆装。
随即下一刻,狂风骤起!
“风刃(fura)!”
空气凝结成半透明的利刃,瞬间削断了前排几名教徒的喉咙。
拉姆的身影化作一道粉色的雷霆,在人群中穿梭。
这是半自残式的战斗,拉姆每一次压榨自身的魔力,都在让她的身体负担加剧。
但她的眼神始终没有动摇,因为她身后是罗兹瓦尔大人的宅邸,也是爱蜜莉雅大人的归宿。
“去死吧,魔女教的渣滓们!”
拉姆再次挥出一记大范围的烈风,将庭院的石砖整层掀起。
但这已经是名为拉姆的少女面对大罪司教所能做的极限了。
“轰——!”
三条不可视之手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魔法后摇的瞬间,重重地轰在了她的腹部。
“咕呜——!”
拉姆像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撞碎了宅邸厚重的大门,倒在血泊之中。
鲜血从唇角流下,染红了洁白的围裙,拉姆尝试动了动肢体,却只感受到了冰冷的麻木。
魔女教的强大又一次展露在了鬼族少女眼前。
就像小时候她经历的屠村一样,连反应都未来得及所有人便被杀害毁灭。
“真是精彩的挣扎,但这正是最大的‘怠惰’!”
培提其尔斯从阴影里慢慢走近,他举起右手,七条不可视之手在拉姆头顶凝聚。
那架势,似是想将尚余有一息的她的身体活活撕碎!
“就让这份爱,彻底终结你这渺小的————”
声音戛然而止。
培提其尔斯怀里的《福音书》突然剧烈燃烧起来。
它凭空自动飘浮而起,书页鼓动翻开。
就像是想向培提其尔斯昭示最后的神谕般,书页上原本的文字被一层血红覆盖。
全新的涌现而出的字迹几乎要穿透那书籍的封皮————
【她来了。】
【时与空在坍塌。】
【那是一切‘大罪魔女’的原初原型。】
【是比我等信仰都要更为伟大的存在。】
【逃吧,快逃吧——】
【在彻底沦落为祂的眷属,背弃了宠爱之前。】
“你在开什么玩笑?!”培提其尔斯尖叫起来,他第一次对福音书所昭示的这份“宠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理解。
“逃?向吾等下令逃跑?!这绝不——”
就在这一刻。
宅邸那半毁的庭院大门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一道道双眼冒着诡异蓝光的魔女教徒人影先冲入了庭院,与怠惰司教所率领的魔女教徒们相对峙。
他们的人数甚至在培提其尔斯带领的魔女教徒人数之上。
仿佛就像不认识培提其尔斯这名大罪司教,对其展露出敌意。
“这是……”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背弃魔女大人的宠爱——!”
瞪大眼球的培提其尔斯咬着手指,看出教徒们已变节信仰的他前所未有地愤怒。
七条不可视之手在他身后疯狂舞动,欲将这些叛徒逐一撕烂扯碎!
然而就在此时,眼露蓝光的魔女教徒们队伍忽然整齐地分开了。
就像迎接什么重要的存在般,他们纷纷跪伏于地,犹如祷告。
展露他们那比之原本信仰魔女更为虔诚的奉迎。
“咔哒、咔哒……”
那是女孩圆头小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金发的女孩提着泰迪熊,兴致勃勃的她打量着庭院周围的事物。
“这里就是苏轲哥哥所说的新集合点吗?”
“看起来还挺漂亮的样子,应该是有钱有势人家的住所吧?”
就像没有看见培提其尔斯一般,阿比盖尔自顾自环视着罗兹瓦尔宅邸的前庭。
她甚至小跑到不远处的花坛旁,凑近欣赏那些盛开的不同品种鲜花,想要去摘而又有些犹豫。
怠惰,何其怠惰——!
福音书已伴随其最后显露的字迹化作灰烬。
培提其尔斯虽仍未理解眼前这名出现的金发女孩是谁,但这完全不将他这名大罪司教放在眼里的模样充分展露了对方的“怠惰”已超乎常人!
既然如此“怠惰”,那就由他来——!
七条不可视之手早已一同涌现,向着阿比盖尔漫不经心的身影袭杀而去!
但是连触碰到她都没有便已湮灭了。
光是靠近阿比盖尔的身形周围,那些只有怠惰司教能看见的不可视之手便如同踏入阳光下的阴影————
灰飞烟灭。
“咳咕——!”
一口鲜血从培提其尔斯口中喷出,魔女因子所给予权能陡然间遭遇重创的他终于意识到金发女孩的异常。
他鼓动凸起的双目看去,但紧接着,他看见了金发女孩额头间那不知何时浮现的锁孔。
以及那从中闪现一瞬与他所对视的眼睛。
而下一刻,就像眼前那层蒙蔽了他百年的虚饰之雾纱终于褪去————
他所目睹的真实,乃是……
“啊啊啊……‘真物’……这才是真正的魔女大人……!”
“我是……大罪司教‘怠惰’?不,我是……培提其尔斯·罗曼尼康帝……我想起来了,我是……”
“爱蜜莉雅……福尔图娜……”
如雨帘的眼泪从培提其尔斯那凸起的眼球间落下,虽然他的面容依旧枯槁可怕。
可某种缭绕在他精气神中的疯狂却随之消散了。
他浑身颤抖着跪倒在地,在与那只眼睛对视之后,他的精气神正在与灵魂一同溃散蒸发。
但他并不觉得后悔,哪怕为此的代价是付出自己早已十恶不赦的生命。
“我诚挚地感激您,魔女大人,让我这个恶孽累累的罪人得以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醒悟……”
“请您千万原谅我等的愚行,宽恕我等对教义的摒弃,至少除了魔女教之外,此间世人乃是无辜……”
“在最后一刻,容我为您的降临献上莫大的喜悦……!”
培提其尔斯抬头望天,敞开怀抱。
虽然在目睹真实的短暂一瞥他已取回了名为“培提其尔斯·罗曼尼康帝”的人格。
但百年来所行所为积累下的肉体本能还是令他动作稍显浮夸。
他调动自身所有的魔女因子,将【怠惰】的权能主动剥出,融为一颗暗色不含一丝杂质的玻璃球凝结落下。
从此往后,名为【怠惰】的大罪便由此缺失。
“是亮晶晶的小东西呢,也不知道哥哥会不会喜欢……”
“算了,安心地去吧,可怜又身不由己的灵魂啊。”
“即使你们这个世界的神不会接纳你们,但‘叔父’所创造的混沌里向来来者不拒。”
如此,便够了。
————这是培提其尔斯已经没有余力说出的话语,这名数百年前曾作为魔女教温和派领袖的男人,肉体随着他的灵魂一同崩解。
所有原本由培提其尔斯带来的魔女教徒齐齐跪地,他们眼里的光辉都由红转蓝。
罗兹瓦尔宅邸的前院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名金发的不知名女孩站立于魔女教教徒们的簇拥中,在她的眼前是刚不久向她犹如“献祭”般消解崩溃的【大罪司教】怠惰所留下的残渣。
这一切映入不远处身受重伤的拉姆眼里,却是令她心情愈发凝重!
那女孩难道也是……大罪司教?
这种程度的压迫感……太强大了,比刚才那男人还要强大无数倍!
拉姆现在唯一所想的就是蕾姆与爱蜜莉雅等人千万不要返回宅邸!
但身负重伤的拉姆并不知道,比起她这种搞不清状况只是下意识感到危险的直觉。
在宅邸暗处本想出手将她救下,将这一切都目睹在眼里的大书库精灵碧翠丝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她敢肯定,那是她只有在作为“母亲”的强欲魔女艾姬多娜身上才感受到过的相似气息!
那气息并非出自魔女因子,而是来源于某种她如今还看不明摸不透的本质————
“魔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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