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咸鱼爱做梦
她唇间轻吐一字,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只要发出声音,我就能看见。”
“这不就跟蝙蝠的声呐成像一样吗?厉害啊,难怪不用眼睛也能通关之前的副本。”
白流由衷赞叹。
这世上果然能人辈出。
即便是现在的他,靠听力也顶多做到独立起居,但仅凭听觉通关副本?简直痴心妄想。
然而,面对他的称赞,少女非但没有丝毫喜色,反而咬紧下唇,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压抑着痛苦。
“不是的...我能活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们,两次副本,五条人命。”
她苍白的嘴唇轻颤着:“都是我拖累了他们...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这个瞎子,他们根本不会死。”
此话一出,周围原本好奇的玩家们纷纷移开视线,生死一线的恐怖副本里,活下去才是首要目标,没人会愿意发善心带上一个累赘。
“你没必要和我建立交情。”
少女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自嘲地说道。
然而,半晌过去,她却没有听到白流离开的脚步,正当她疑惑时,手心被塞入一张卡片。
“这是什么?”
“符卡,你可以理解为副本道具。”
白流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
少女实在不解。
如此贵重的道具,即便是队友之间也会谨慎暗藏,怎么会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因为我相信你。”
白流语气平静,“这不是怜悯,而是投资,你可以当作我家财万贯,随便撒点小钱,看看能不能有意外收获。”
少女微微一怔。
投资?
经历过两次副本的她早已不是当初天真的新手。
一个盲人有什么值得投资?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比她更有价值。
至于“家财万贯”的说辞,她只当是对方善意维护她的自尊,一个好的副本道具,在死亡游戏外,那可是有市无价,万金难求。
“谢谢。”
她勉强笑了笑,却摸索着抓住白流的手,将符卡塞回他掌心。
“但这么珍贵的道具,不该浪费在我这个瞎子身上。”
白流眼底划过一抹无语。
他能说自己真没骗人吗,他如今别的不多,就符卡多,别说一张,即便扔出去一沓都不带心疼。
“你叫什么名字?”
“琳雪牢。”
“那我叫你牢牢可以吗?”
少女点点头,脸颊微红,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么亲昵的称呼叫她了。
“我叫白流,这张符卡你拿着,等副本结束后,如果你还活着,再用获得的奖励来抵换。”
他不由分说地将符卡重新塞进少女手中,转身离去,留下她独自怔在原地。
“你不会是见色起意,想把她收入后宫吧?”
辉夜仔细打量着远处的少女,语气玩味对走来的白流说道。
“除了看起来病恹恹的,这小姑娘确实是挺漂亮,啧啧,难怪流子你喜欢。”
“收你个头。”
白流白了她一眼,“我只是在做投资,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相信什么运气使然。”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仍在观望的玩家们,显然,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一个出头鸟。
白流倒是一点不着急,眼见僵持不下,直接从隙间里取出了三把折叠椅和一张小桌,甚至还摆上了一壶热茶。
辉夜自然而然地坐下,四谷见子却忍不住嘴角微抽。
这确实是白流哥熟悉的风格。
于是乎,在众多玩家的注目礼下,她最终还是跟着坐了下来。
周围其他玩家的眼神满是怪异。
等出头鸟这件事大家的确心知肚明,但白流这样直接坐下来喝茶未免太离谱了些吧。
时间在雨声中一分一秒流逝。
人群沉默着,只有白流几人偶尔端起茶杯的细微声响。
这种诡异的平静,像不停加压的砝码,让玩家们心中的焦虑不断积累。
咔哒...
一声轻微的异响,从众人身后的荒原深处传来。
那不是雨声,更像是...湿漉的脚掌踩踏泥土的声音。
咔哒、咔哒...
声音逐渐清晰,并且正在靠近。
玩家们瞬间骚动起来,紧张地望向身后那片被雨幕笼罩的荒原。
“妈的!不管了!”
终于,一个脸上带疤的大汉承受不住这种双重压力,他指着众人。
“一群怂比!不知道你们怎么活到现在!你们就跟着那个神经病一起等死吧!”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爆发出全部速度冲向几十米外的古堡铁门。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就在疤脸大汉踏出雨亭遮蔽范围,完全暴露在雨中不到三秒——
嗤——!
他身上的衣物连同皮肉,在接触到雨水的瞬间,开始急速溶解、冒泡、最终化作黄褐色液体,从骨骼上剥离滑落。
他疼得倒在地上打滚,可这反倒融得更快,最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彻底化作一滩尸水,混合着雨水,不久便没有一丝痕迹。
空气中,唯有那隐约飘来的、腐蚀后的刺鼻气味,证明着他曾经存在过。
雨亭下,死一般的寂静,众人表情皆惊恐万分,白流却是懵圈。
不是。
那家伙刚刚是在骂他?哪来的祖安人,自己又没惹对面吧。
副本3:古堡 : 第五十三章 紫妈的伞岂是这么好拿【4k】
“他、他就这样死了?”
女子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没有人回答。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玩家脸上更是早已失去了血色,所有人下意识地往雨亭中央挤,仿佛离边缘远一寸就能多一分安全。
被鬼杀死已经足够恐怖。
这样活生生被溶解,连骨头渣子都不曾留下,更是提上一层楼。
从被传送到雨亭之下,而不是古堡门口或是古堡内,几乎所有人都已察觉雨水有问题,或许带毒,或许具腐蚀性,又或许一旦沾染就会被“鬼”标记。
毕竟副本可不会做无意义的安排,但没想到出去就死。
四谷见子不自觉地往白流身边靠了靠,
“白流哥,这雨...我们该怎么办?”
“他刚刚是在骂我吗?”
白流没接她的话,反而问道。
四谷见子怔了怔,才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弱弱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
“靠,果然是在骂我!这小子某游戏北部大区打多了吧,纯纯祖安人!我又没招他惹他!”
白流不爽地嚷嚷起来。
要不是对方已经化得一干二净,他真想当场掏出哈吉香送的阳伞,学她那样“砰砰”两下,把对方直接埋进土里。
面对这奇怪的关注点,幸亏四谷见子早已习惯,她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或许...是因为我们太过显眼?”
四谷见子用词已经相当委婉,这何止是显眼,简直就是张扬。
“白流哥,人都已经不在了,别生气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我们该怎么过去?”
她试着将话题拉回正轨。
“他最好祈祷不是我那边的人,不然我非得让小町收他十倍过河费,再让四季好好跟他聊聊人生。”
不过白流只是嘴上说说。
前一条或许还能操作,后一条就算四季映姬愿意卖他面子,他也不敢找,否则在处理完那家伙之后,被说教的对象八成会变成自己。
两人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周围投来的目光愈发异样,不少人内心默默吐槽。
这都什么时候。
还在意这个?
只要能活下去,被骂几句又算什么?
再联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自带折叠椅和茶水...众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同一个结论——神经病。
当然,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仍有少数人觉得,白流这般作派,纯粹是艺高人胆大。
咔哒...
咔哒咔哒...
奇怪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四谷见子不由慌张起来,但见白流和辉夜仍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她皱眉,回头望向荒野,仔细倾听,忽得似明白什么,她紧皱的眉头舒缓开来。
嘭啪——
开伞声突兀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个微胖的男人撑起一把血红色的伞,伞面在昏暗光线下透出说不出的诡异。
鬼器。
所有人心中浮现出答案,没人会认为这只是一把普通的伞。
“涛哥!带上我!”
一个戴花帽的女子迅速凑近,和微胖男子一同挤进伞下。
“就算你们的伞能挡雨,地上残留的雨水怎么办?你们总不可能脚不沾地吧?”
有人忍不住出声提醒。
微胖男人只是不屑地瞥了对方一眼,没有回答,径直带着花帽女人踏入雨中。
他们脚步很慢,生被雨水碰到,但半分钟过去仍旧是安然无恙,地上残留的雨水似与普通雨水般并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