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屏幕上的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不同了。
那不再是职业化的礼貌微笑。
那笑容里，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柔软的东西。
一些……发自内心，无法伪装的东西。
她的声音，也放得更轻了些，仿佛在诉说一个秘密：“是因为‘爱’。”
这个字，她说得很清晰。
奥托：“……”
琥珀：“……”
办公厅内，落针可闻。
奥托那双碧绿的眼眸，在阴影中，似乎定住了。
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数秒后，他双手交叠撑在桌面上，眼眸深处，翻涌着近乎荒谬的愕然。
“你说为了什么？”
丽塔看着他，酒红色的眼眸清澈而坦然，倒映着屏幕的光。
“我在圣芙蕾雅学园遇到了喜欢的人。”
“现在，我要为了他，对您发起反叛。”
她的语气，平静，自然，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幸福。
“……”
奥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停住了。
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起来。
仿佛听到了某种完全无法理解、逻辑彻底崩坏的语言，产生了本能的困惑与抗拒。
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什么叫为了“爱”要反叛他。
奥托想过无数比安卡和丽塔反叛的理由，但是这个真的没有想过。
他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琥珀已经彻底愣住了，她看看屏幕上的丽塔，又看看身前的奥托，显然完全无法处理眼前接收到的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
“呵……”
奥托忽然笑了。
似是想通了什么，豁然开朗，甚至带着一丝释然和淡淡讽刺的笑。
“原来如此，我懂了。”
“丽塔，你无需编造如此离谱的理由。”
奥托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屏幕，看穿了某种真相。
“你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因为，你已经知道了卡莲的存在。”
“你知道了，我为了复活她，可以不择手段。”
“哪怕将全人类的生命，都置于不可预测的危险之中。”
“你也意识到了，我一直在故意放任崩坏的发展。”
“仅将天命的科技水平，维持在恰好能够压制崩坏，但又无法彻底根除的程度。”
“因为，崩坏的存在，对我达成目的是必要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虽然，因为我优秀的伪装和手段，组织内那些对我不满的成员大都是反对我对生命的漠视。”
“他们并未意识到……我其实，根本不打算消灭崩坏。”
“而那些真正意识到问题所在，可能触及真相的人……”
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往往，都会在他们彻底发现真相之前，就被我用各种手段排除了。”
他说完，似乎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所以，丽塔……”
“你真的，无须用‘为了一个男人而反叛’这种连三流言情剧都嫌老套的借口。”
“直接说你察觉到了我的真实目的，想要阻止我……”
“为了‘大义’，不是更合理一些吗？”
说罢，奥托的目光，宽容地看向丽塔。
仿佛在说——
你的试探，我已经看穿了。
这种程度的借口，未免太低估我的智慧。
但是。
屏幕上的丽塔，脸上柔软的笑意，没有丝毫动摇。
她甚至，等奥托完全说完，才悠悠地，再次开口：“主教大人。”
“我所说的并不是编造的。”
“我确实是因为余哀大人，而选择反叛您的。”
奥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那抹“了然”与“宽容”，如同脆弱的冰面，寸寸龟裂。
碧绿的眼眸中，翻涌起近乎错愕的难以置信。
“……”
她竟然不是在开玩笑？
竟然不是编的？
这荒谬的、不合逻辑的、完全超出他所有预想和计算的答案竟然是真的？
只是因为……遇到了一个男人？
只是因为……所谓的“爱”？
奥托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随即，一股混杂着被冒犯的怒意与更深层失望的情绪，悄然爬上他的眼底：“我尽心尽力地教导你与比安卡，给予你们力量、地位、使命……”
“丽塔，你竟然如此短视。”
“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男人，就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
屏幕上的丽塔，却仿佛对他的不悦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甚至更加明媚了些，酒红色的眼眸弯起，直视着奥托的碧眸。
“这都是，主教大人您教的好呀。”
“……”
奥托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碧绿的眼眸深处，寒意更甚。
既然你奥拓可以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一切，那么她为什么不可以为了一个男人不惜一切。
刚刚对于丽塔的失望，霎时间变成了回旋镖，绕着奥拓的脑袋打。
哪能一样吗？
那可是卡莲啊！
——她不一样！
就在奥拓准备好好地告诉丽塔他和她不一样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忽然动了。
一只手，从丽塔身侧的镜头外，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属于少年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健康。
那只手，极其自然地，环过了丽塔的肩膀。
然后，轻轻一揽。
将丽塔搂进了怀里。
丽塔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即，身体便放松下来，微微向后靠去，将自己的重量，倚靠在那条手臂和其后的胸膛上。
她的脸颊，轻轻贴上了少年的肩颈处。
屏幕的视角，也随之微微调整拉远。
于是，奥托和琥珀，看到了那个少年。
他就站在丽塔身边，比丽塔高出小半个头。
看起来约莫高中生的年纪，一米八左右的身高。
东方人的轮廓，样貌却精致得出奇，气质沉静而独特。
唇角浅浅的纹路，为他清俊的面容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味道。
他的左臂，正环抱着丽塔的肩膀。
“初次见面，奥托主教。”
余哀的声音响起，“我是余哀。极东支部决定奉天靖难。”
“将你从主教的位置上，赶下来。”
“这个位置你做得，德丽莎就做不得？”
奥托碧绿眼眸中的冰冷与怒意，反而渐渐沉淀了下去。
他忽然又笑了。
这次的笑，不再有讽刺或宽容。
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兴致。
“奉天靖难……好词。”
“那么，这位余哀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呢？”
奥托好整以暇地问道，仿佛在询问一场即将上演的戏剧的开场时间。
屏幕上的余哀，看着奥托，缓缓开口，吐出一个字：
“三……”
奥托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三天后？
这也太慢了。
不过也正常，极东支部一直在他眼皮底下，德丽莎绝对没有本事率领足够的兵力发起攻势，只能在天命内部运作……
呵呵，自己倒要看看，德丽莎、丽塔，以及可能的比安卡，有没有这个本事将他五百年积攒的威望一朝夺走，令他们改换门庭。
“二……”
余哀只是，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平静地吐出了下一个字。
奥托脸上的笑容，第二次僵住。
上一篇：柯学：开局魅魔体质被小兰征服
下一篇：修仙的我加入聊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