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形圆帽
就没一个真的日常世界 : 第九十九章 从泰拉回到地球
伦蒂尼姆大礼堂。
纯白的玫瑰花瓣与黑绸交织铺就的长毯，一直延伸到高耸的穹顶之下。
大礼堂被精心装点，为一场带着政治联姻色彩的盛大婚礼而焕发光彩。
空气里弥漫着美酒的醇香、食物的热气以及无数萨卡兹、城市市民、伦蒂尼姆部分归顺议员们混杂的低语。
喧嚣像是海浪般拍打着礼堂精美的浮雕石柱。
簇拥在人群中，素裳兴奋地踮着脚，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哇！好热闹！和仙舟罗浮的盛会庆典也不遑多让嘛，诶，新娘子的衣服可真好看，黑乎乎又亮闪闪的！”
她用力拍着旁边铃的肩膀，完全没注意到铃龇牙咧嘴的表情。
“嘶——我的老店长肩膀！”铃揉了揉肩膀，“可不是嘛，特蕾西娅真漂亮啊，萨卡兹的黑色婚纱配上这气质，绝了！哀老弟站在旁边居然一点不逊色，帅啊！这可是素材！难得的素材！”
芙宁娜端着一杯香槟，姿态依然优雅，但与她在枫丹歌剧院时夸张的表演性不同，此刻的微笑真挚而放松。
“这样的景象，确实是艺术与历史交汇的时刻呢。哀他……总是能身处漩涡的中心，却又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一旁的千织双臂环胸：“一想到他们的礼服是自己亲自设计的，就会有种微妙的感觉。”
毕竟这种让自己的女人，给自己的妻子设计婚纱的行为，怎么看都觉得离谱。
不过千织倒也不介意。
毕竟这个世界的时尚发展的很不错，可以来到这个世界取材，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忍受这点微妙的不悦……
似乎也没什么。
再说了。
反正特蕾西娅也吃不到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而她已经吃干抹净了。
不远处的一桌贵宾席，氛围却截然不同。
加藤惠端起面前的果汁，小口啜饮着，单马尾的发梢轻轻晃动，看似平静的目光落在远处正接受众人祝福的新人身上。
“特蕾西娅女士的世界，似乎已经按照她理想的模样稳定运转了。源石的权限被控制了一部分，卡兹戴尔开始重建……这场婚礼，也算是稳定局势的重要一环。”
坐在她对面的雷电芽衣，身姿挺拔，大小姐的仪态无懈可击，只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快。
“稳定局势……哼，手段倒是果决迅速。只是，真的有必要走到结婚这一步吗？那个家伙，总是这样，随心所欲地踏出关键的一步。”
加藤惠的目光扫过芽衣微蹙的眉头，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毕竟，他是哀学长啊。”
“对次元聊天群里的一些成员来说，他那种毫不掩饰的吸引力，加上他总是能精准撩拨人心的言语和行为……产生好感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他自己也从不否认这一点。”
芽衣挑了挑眉，看向加藤惠，等待下文。
“至于他本身，他就是那样一个人，欣赏美丽，懂得欣赏，也从不吝于表达欣赏与渴望。”加藤惠理所当然地说道：“既然本质如此，而他身边的人也大多不真正讨厌他，甚至会因为他的坦诚和魅力而愿意纵容几分。”
“抱着‘既然他喜欢，那我自己也不讨厌他，陪他玩玩也并非不行’的心态相处，大概是很多人的现状了。”
芽衣怔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轻的气音，像是无奈又像是赞同：“所以你是指……他选择在这种看似不可能动情的情况下与特蕾西娅结婚，正是因为他知道特蕾西娅这样心怀大业、悲悯众生的女性领袖，绝不会轻易爱上他这种性格鲜明的人。”
“所以干脆用婚姻这层最牢固、最公开的关系，先把名分和利益绑定，将她彻底纳入自己的狩猎场。”
“毕竟，结了婚，特蕾西娅女士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摆脱这个身份了。”
“是的，这应该就是真相。”加藤惠平静地点头，肯定了芽衣的推测，“而且，放眼群里，有芙宁娜小姐这样真心实意沉溺其中的，也有铃小姐那样把哀学长当可靠弟弟相处的，更有裳裳这样完全没开窍、只认朋友的。”
“这个微妙的后花园，只要大家维持着各自的步调，大概就能支撑他永远保持这种……奇特的平衡吧。”
芽衣端起茶杯，再次浅浅啜饮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是他的风格，明明看着脑子只有那种事情，以及不断的战斗，实际上却精明的过分。”
婚礼的流程冗长而庄重，在古老的萨卡兹祝福语与各国代表的贺词中缓慢推进。
夜幕渐渐降临，伦蒂尼姆的天际线被万家灯火和稀少的源石灯点亮。
绣着卡兹戴尔纹章的门扉在临时的寝宫前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房内并非传统喜庆的鲜红布置，而是延续了主人的风格，以典雅厚重的深色为主，点缀着暖金色调的烛光和柔软的纱幔。
空气中弥漫着清淡的安神熏香气息。
特蕾西娅已换下华丽繁复的黑色婚纱，只穿着一件更为舒适的丝质睡裙，长长的粉白色发丝随意披散着。
她坐在梳妆台前，修长的手指轻轻卸下最后一件小巧的发饰，头上的黑色角，在柔和的灯光下也显得温润起来。
余哀靠在窗边，望着窗外伦蒂尼姆稀疏的灯火。
“婚礼结束了。”特蕾西娅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很完美的一步，哀战士。”
“现在的你得到了卡兹戴尔的宣称权，又因为你展现出的力量，以及此时身处他处的孤立感，大家只能完全妥协。”
“一旦开始妥协，那么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她微微侧头，看向窗边的身影，话锋一转，“按照你的风格……新婚之夜，你打算去找哪个女人共度？”
余哀转过身，笑道：“喂喂，特蕾西娅，在你眼里，我的品味和格调就那么低级吗？”
“这可是我们的婚礼日，哪怕只是一场必要的契约。”
“即便是我这样不避讳自己心思的家伙，也干不出今晚就跑出去找别人的事情。”
“也太不讲究了。”
特蕾西娅微微一怔，笑道：“这倒是超出了我对你的认知，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去见见维娜和戴菲恩。”余哀走到窗边，拿起搭在椅子上的礼服外套，“问问维多利亚王室继承人的想法，要是她愿意继承王位，会有两个公爵支持他，剩下的几个公爵，不同意就直接解决掉。”
“要是她不愿意继承王位，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去找深池的香蕉姐。”
“不过我相信，她最后还是会老老实实地接受的。”
当然，不是说维娜答应给他宣称权，让他艹，他就会放过三条红龙，他都是一样艹的。
“我还以为，你会马不停蹄地继续你那宏伟的‘联姻征服’计划呢。”特蕾西娅交叠起双手，“泰拉大陆还等着您这位新晋的卡兹戴尔之王去迎娶更多的‘正统继承人’呢。”
余哀没有否认，只是轻笑了一声：“计划当然不变。”
“但征服也需要策略和时机。”
“而且，我发现【篡夺之圆环】似乎能在其他宇宙转动，但是需要战胜强于我的敌人。”
“所以打算去素裳的世界看看，和令使战斗，看看能不能通过【篡夺之圆环】得到对方的力量。”
特蕾西娅神色微敛，点了点头：“这里暂时就交给我。卡兹戴尔是你的起点，也是你的后盾。我会继续推行你的计划，稳定卡兹戴尔，推进我们的整合，并寻找与维多利亚各方势力建立联系的机会。”
余哀对上她的目光，笑意更盛：“有你在，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话音落下，青光一闪，窗边再无余哀的身影，唯有窗纱轻轻摆动。
……
阴冷的空气带着铁锈、汗水和旧皮革的味道，沉闷地压在“揍歪下巴”拳馆空旷的内场。
远处隐约传来击打沙袋的“砰砰”声，却更衬得此处的寂静沉重。
昏黄的灯光勉强照亮几个堆放在角落的木箱。
维娜、戴菲恩、阿勒黛和安费丽丝围站其中，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维娜抱着双臂，金色的马尾辫低垂，狮耳警觉地抖动了一下，棕色的眼眸扫过眼前三位身份各异的女士。
她扯了扯嘴角，打破了沉默：“所以……你们今天聚集在此，说了这么多。目的其实一致，对吗？”
“都是为了‘停滞王’，来做说客的。”
“希望我点头，和他结婚，然后……把维多利亚的王冠，交接给他，就像特蕾西娅交出了卡兹戴尔的王座一样？”
阿勒黛靠在墙边，银白的短发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冽，灰色的猫耳尖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这样的结果，对你而言，已经是最优解，亚历山德莉娜。”
“你不需要真正背负沉重的王冠、承担维多利亚国君的责任。”
“那些沉重的担子，他会替你扛，用他独特且直接的方式。”
“至于旧贵族？”她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嗤，指尖敲了敲腰间的工具包，“余哀大人会用最彻底的手段清洗他们，那些尸位素餐、吸食民脂民膏的石像，会永远立在他们曾经点亮了无数夜晚的路灯下，成为新时代最合适的装饰品和警示牌。”
阿勒黛顿了顿，看着维娜紧抿的唇线，语气忽然变得微妙：“以前我父亲坎伯兰公爵活着的时候，大概是很希望你这样的纯正阿斯兰血脉登上王座的。”
“至于我？”她耸耸肩，自嘲道：“我对维多利亚王室那套东西毫无忠诚心可言，这点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哦，现在阿斯兰……只剩你一人了。”
“好吧，这倒是让我对你多了些，难以言说的认同，至少不是完全的多余的感情了。”
维娜沉默几秒钟后，抬眼看向阿勒黛，眼神是出乎对方意料的认真：“阿勒黛，谢谢你。”
阿勒黛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会得到一句纯粹的感谢。
维娜没有解释更多，目光转向了身姿笔挺如利剑的安费丽丝：“温德米尔大公阁下，你的意见呢，你代表丽茵卡登而来。”
安费丽丝·温德米尔语声简洁而直接：“停滞王拥有结束这场混乱的绝对力量和意志。”
“维多利亚不能再继续流血的轮盘。”
“维娜·维多利亚，成为国王，戴上那顶由阿斯兰血脉赋予荣耀也由它招致无数灾祸的冠冕，然后嫁给他，将‘维多利亚皇帝’的头衔赋予他。”
“这是以最小的牺牲，换取王国秩序重构，终结无意义混乱与灾难的最快途径。”
“你的身份，阿斯兰唯一的血脉，是这把钥匙。”
她的话语像冰冷的军令，清晰地阐述了利益最大化的残酷现实。
维娜的眼神深沉，狮耳再次抖动，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过往的碎片在她脑中飞旋——
从小被灌输的责任，皇室的倾轧，流浪的艰辛，格拉斯哥帮伙伴的脸庞，街头饥饿的孩童眼神……
王冠，责任，枷锁，牺牲……
以及那位力量强绝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光芒骤然在拳馆的阴影角落亮起。
光晕收缩，余哀随之出现。
随着他的出现，场内的气氛稍微变得古怪。
戴菲恩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安费丽丝呼吸微不可察地一窒，握剑的手紧了紧；阿勒黛则立刻将头偏向了另一边，喉头滚动了一下。
余哀似是没有看向，对着维娜打招呼：“嘿，维娜。没打扰你们进行深刻的王国命运研讨会吧？”
维娜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波澜，同样报以一个坦率的点头：“余哀……再次感谢你，对格拉斯哥帮的照顾，以及对这座城市的稳定做出的贡献。”
“好说，毕竟这里也算是我未来的领土之一。”余哀笑着回应，陡然直切核心，大胆而直接，毫无迂回，“客套话我们跳过，维娜，我的问题很简单——你愿意嫁给我吗？”
众女：“……”
还真是直接。
几秒的沉默后，维娜深吸一口气，方才说道：“我知道……你为我，或者说，为了改变维多利亚现在这种情况，做了许多事情。”
“整合原本的市民自救军，建立能够真正代表普通市民发声的政党雏形，帮助恢复被战争蹂躏后的伦蒂尼姆秩序……”
“更重要的，你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压在所有蠢蠢欲动的旧势力头上，包括那些尾大不掉的公爵们。”
“这些都是巨大的帮助，甚至是我不敢想象能实现的变革……”
她顿了顿，狮尾高高扬起，显出内心的剧烈斗争。
“但是！”
“我还是，不想成为国王！”
这几个字掷地有声。
“维多利亚已经度过了二十年……没有国王的日子！”
“这二十年动荡混乱，但也证明了维多利亚的运转，不一定非需要一个坐在王座上的理所应当的‘王’。”
维娜眼神十分认真。
“我要的，不是让维多利亚回到过去几百年被王权、被世袭贵族把持的模样，然后再祈祷下一个百年会更好。”
“我要的……”她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燃烧般的理想色彩，“是一个走向未来的维多利亚！一个没有国王，也没有那些寄生在土地和人民身上的腐朽贵族！由真正代表维多利亚人的意志来管理的维多利亚！”
这番话一出，戴菲恩完全愣住了，金瞳圆睁，脸上充满了不解。
安费丽丝的眉头深深皱起，她勉强可以理解一部分“求新求变”的意图，尽管并不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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