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那就只剩下另一条路了。”
罗恩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就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
“以杀人的质量与种类，登顶。”
“质量和种类？”
龙之介重复着这两个词，眼中重新燃起了好奇。
“嗯。”
罗恩微微颔首，继续他的问询。
“说到质量与种类，我先问问你，你杀过多少人，种类又有多少？”
“大概……四十二人吧？”
龙之介歪着头，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像是在清点自己的收藏品。
“男女老少，应该都有的样子。”
“勉强算是有够及格。”
罗恩给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评价。
“那我也不拿那种苛刻的要求来勉强你了。”
“我就问你一点，你觉得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问题让龙之介笑了起来，那笑容天真无邪，不含一丝阴霾。
“当然是坏人啊。”
他理所当然地回答，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小小的自豪。
“我总不可能认为自己杀了那么多人，还是个好人吧，嘿嘿。”
“嗯，你承认这点就好。”
罗恩赞许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份坦诚颇为满意。
“比某些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家伙要强。”
他的话锋一转，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你是喜欢好人呢，还是喜欢坏人呢？”
“当然是喜欢和我一样的坏人啊。”
龙之介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那就奇怪了。”
罗恩的视线，如同两柄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龙之介那看似完整的逻辑。
“你既然说你喜欢坏人，那为什么不去杀坏人呢？”
“去杀坏人？”
龙之介的脑子一瞬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为什么要去杀和我有同样爱好的坏人？”
“因为你不是说你喜欢坏人吗？”
罗恩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将一套全新的、扭曲的逻辑，灌输进少年的脑海。
“正常来说，喜欢与讨厌是非常明确的行为。”
“喜欢，应该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
“而讨厌，应该是远离，哪怕看到都觉得恶心。”
“你既然喜欢坏人，那就说明你讨厌好人咯。”
罗恩看着龙之介，等待着他的反应。
龙之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个逻辑对他来说，简单易懂。
“那么正常的做法，就是让好人在自己眼前消失。”
“可你又做不到这一点，因为你不可能杀死所有你面前的好人，我说的对不对？”
龙之介再次点头。
他确实无法杀死所有他眼前的好人。
就连杀人，他也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还要小心翼翼地躲避警察的追捕。
“既然你讨厌好人，又无法彻底杀死他们，那么就应该在生活中远离他们。”
“同理，既然你喜欢坏人，那就应该去亲近坏人，然后，杀戮坏人。”
罗恩的语调陡然变得低沉，充满了蛊惑。
“你现在这副样子，偏偏是南辕北辙。”
“你讨厌好人，却又无法全部杀光，那就应该远离他们。”
“你竟然喜欢坏人，那说明你应该喜欢坏人的一切。”
“那就应该和他们待在一起，尝试一下，听听他们的惨叫，见见他们的血肉。”
“你追求的，是死亡的艺术。”
“一个艺术家，难道不应该用自己最喜爱的材料，来雕刻最完美的作品吗？”
“你喜欢的对象是坏人，你的艺术品，就应该用坏人的血肉来雕刻。”
“不说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至少，也要是和你一样坏的人。”
罗恩向前逼近一步，黑色的风衣带起一阵微风，吹散了空气中黏稠的血腥气。
他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在龙之介的耳边回响。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你连一个这样的坏人，都没杀过呢？”
罗恩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龙之介固有的认知上。
他彻底懵了。
大脑中那套支撑着他所有行为的逻辑，正在寸寸碎裂。
“我……喜欢坏人……”
“所以……我也要杀坏人？”
“对啊。”
罗恩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
“你不是喜欢杀戮吗？你能杀好人，为什么不能杀坏人？”
“跟好人比起来，你不是更喜欢坏人吗？”
“连一个坏人都没有杀过，那你凭什么说自己喜欢杀戮，喜欢坏人呢？”
“所以我是坏人，所以我要杀坏人？”
龙之介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这套逻辑，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对。
他努力地运转着自己那颗异于常人的大脑，终于找到了一个反驳的切入点。
“可杀人真的需要这样的理由吗？”
他有些回过味来，向罗恩发出了自己的质疑。
“杀人，不应该是想杀就杀吗？”
“杀人确实不需要理由。”
罗恩平静地承认了这一点。
“但是，要追求死亡艺术的巅峰，那就需要理由。”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因为你是有目标地在杀人，而不是一个随意滥杀的疯子。”
“既然你有目标，想要到达你那死之艺术的巅峰，那么你杀人，就需要理由。”
“正因为你要追求巅峰，所以你才不能只杀好人，而不杀恶人。”
“而且……”
罗恩的目光扫过龙之介那因为兴奋与困惑而微微放大的瞳孔。
“这也更能缓解你因为杀戮而麻痹，并逐渐提高的欲望。”
“我给你指条明路。”
“杀那些好人，很明显已经无法满足你的阈值了。”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杀一个坏人。”
罗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说服力。
“去听听他的惨叫。”
“去看看他的血肉。”
“去翻看他的肚肠。”
“试试看，那能不能满足你现在的欲望。”
第97章 :如同无能的丈夫
“杀个大坏人……”
龙之介的脑海里，这几个字仿佛沸油中泼入的冰水，瞬间炸开。
他确实没杀过坏人。
他也没听过坏人的惨叫。
更没见过坏人的血肉。
罗恩前辈说得一点没错。
自己早被那些顺从的、软弱的、所谓“好人”的血肉与惨嚎养刁了口味，听腻了，也看烦了。
此刻，经对方这么轻轻一点，龙之介对坏人的血肉与死亡，陡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浓烈兴趣。
“那我要怎么才能杀一个坏人呢？”
他歪着头，纯真的脸上写满求知的渴望。
“是去监狱里找吗？”
谁知罗恩摇了摇头，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
“这个问题，其实早有答案了，龙之介。”
“你不就是恶人吗？”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划破污浊的空气。
“铛啷。”
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被罗恩丢在龙之介脚边。
它静静躺在已变得粘稠的血泊里，刀刃映着天花板上吊灯昏暗的光。
“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吧。”
罗恩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神祇的最终宣判。
“你所渴求的死亡艺术的巅峰，不就在你自己身上吗？”
“只要你杀了你自己，你的杀戮之道就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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