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我做不到约束别人。”
“但我可以约束我自己。”
听到这话，伊蕾娜确信自己和罗恩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她向来是宽松要求自己，严格要求他人。
而罗恩则正好相反，他对自己有着近乎苛刻的标准，对他人的行为却显得异常宽容。
当然，也可能如他自己说的。
他对活人没有兴趣。
虽然对方的话里并没有别的意思，但伊蕾娜还是感到了一丝不爽。
“那请问，好心人死灵法师先生。”
伊蕾娜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既然你这么高尚，为什么不指点一下那位笨蛋少年呢？”
罗恩闻言，认真地想了想。
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愿意。”
“既然那是他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准备的礼物。”
罗恩的目光转向了还在徒劳尝试的艾米尔。
“那就应该由他自己来准备。”
他给出了理由。
“因为我不想越俎代庖。”
“毕竟我和他也并不熟悉。”
伊蕾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双手环抱胸前，歪着头看向罗恩。
“如果是你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假设你要给你喜欢的女孩子送礼物，你会送什么让她感到幸福的礼物？”
这个问题似乎让罗恩陷入了沉思。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认真地思考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这个假设很大胆呢，居然假设我会喜欢一个活的女人。我就姑且顺从你的假设，给自己捏了一个符合我癖好的女孩。”
“我想我应该会送她一具有着千年历史的干尸。”
伊蕾娜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罗恩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伊蕾娜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陈述的不是干尸而是一种艺术品。
“你想想，干尸和其他尸体有所不同。他们的毛细血管网在脱水瞬间凝固成琥珀色地图。”
“静脉是干涸的古河道，沿着河道顺流直下，来到风干的肌腱。那是肌肉牵引的永恒凝固，这是最诚实的雕塑，没有肌肉充血伪造的力量感。”
“每一寸剥离的皮肤，都是时间在他的躯壳上留下来的质感。那种将死亡凝固在体内的感觉，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那是时光雕刻的痕迹，是生命枯萎后留下的最完美的形态。”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对艺术品的欣赏。
听了死灵法师的话，伊蕾娜强忍住胃里翻腾的欲望。
她转过头去，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该！”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
“让你问。”
“问什么不好，问他送什么礼物！”
她怎么就忘了呢。
死灵法师送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看到伊蕾娜没有搭话，罗恩从沉浸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他看向伊蕾娜，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怎么了？”
他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不说话？”
罗恩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是不喜欢我要送的礼物吗？”
“谁会喜欢啊！”
伊蕾娜瞬间炸毛，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愤怒。
罗恩感觉更加奇怪了。
“奇怪了。”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
“明明是你问我会给喜欢的女孩子送什么礼物的。”
“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伊蕾娜被罗恩的逻辑彻底击溃。
她愤愤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挫败。
“你不觉得你要送给女孩子的礼物很变态吗？”
“有什么好变态的？”
罗恩感觉莫名其妙。
他的表情平静，仿佛伊蕾娜在说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喜欢的女孩子，自然是能够理解我的审美的女孩。”
“那我送她尸体有毛病吗？”
伊蕾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感觉不能再跟死灵法师扯这些话题了。
不然自己伶俐的口才，会被他惊世骇俗的“智慧”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最后被他用丰富的“经验”打败。
伊蕾娜觉得以后绝不能和死灵法师讨论什么“浪漫礼物”，那简直就是自寻烦恼。
罗恩见伊蕾娜不再搭话，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他将目光转向那边还在研究投影帷幕，无果后正垂头丧气回来的艾米尔。
“对了，小子。”
罗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而随意。
“你喜欢的人是谁？她是你的什么人？”
艾米尔闻言一愣，随即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她叫妮诺，是我们家工作的佣人。”
伊蕾娜挑了挑眉，对这个答案似乎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会是什么村里的青梅竹马，没想到是家里的佣人。
罗恩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不过他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谈到自己的家，虽然没能从罗恩这里得到什么，但艾米尔还是热情地邀请道：
“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不嫌弃的话，不如来吃顿便饭吧。”
第14章 ：蠢蠢欲动的死灵法师
见魔女无动于衷，艾米尔补充道。
“放心吧，妮诺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艾米尔热情洋溢的邀请，让伊蕾娜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阿拉，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先前吃过早饭，是可颂面包，此刻并没有多少饥饿感。
然而罗恩的肚子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轻响。
咕咕……
清晰的声响让艾米尔和伊蕾娜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他。
罗恩面不改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好意思，我一天没吃过东西了。”
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听了罗恩的话，艾米尔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再次诚挚地邀请道。
“来吧，能有尊贵的魔女大人前来做客，对我们村子来说也是一种荣幸呢。”
少年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伊蕾娜也不好再推辞。
无论如何，少年对魔女那份发自内心的恭敬态度，还是让她颇为受用的。
于是她轻轻颔首，横坐在自己的扫帚上，在艾米尔的引导下，朝着不远处的村庄飞去。
她没有带上罗恩。
要面子的魔女，自然不可能在宣布死灵法师是自己仆从的情况下，还载着他一起飞。
死灵法师可以不要脸，她可还要脸呢。
在问清了艾米尔村子的路途并不远后，伊蕾娜没有给罗恩开口的机会便起飞了。
至于艾米尔，他倒是有心载罗恩一程，但是他的飞行姿势和魔女的有所不同。他是趴在扫帚上的，根本就没有留给死灵法师和他那口棺材的空间。
看着天上飞着的两柄扫帚，罗恩只能默默地背着他那口巨大的棺材，不紧不慢地行走在他们身后。
不会飞行的死灵法师，只能选择徒步前往艾米尔的村子。
不过好在伊蕾娜与艾米尔顾及到他，刻意放慢了飞行的速度，因此罗恩倒也勉强跟得上队伍。
没过多久，一行人便抵达了艾米尔口中的村庄。
那是一处朴素到几乎没有任何特色的寻常小村落。
伊蕾娜从扫帚上一跃而下，优雅地收起了自己的飞行工具，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
一眼望去，村子的布局便尽收眼底。最为显眼的，是一处稍显气派的宅邸。周围零星散布着大约数十间民宅，这些外观几乎相同的木造房屋之间，夹杂着小块的田地以及水井，仿佛是匆忙间填补空隙的棋子。
“哎呀，这还真是……”
伊蕾娜微微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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