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与伊蕾娜同行的死灵法师 第84章

　　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老师，星辰魔女芙兰。

　　“芙兰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伊蕾娜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和浓浓的鼻音。她下意识侧身，将老师让进房间。

　　芙兰走进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室内简单的陈设，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努力想装作无事发生的弟子。她反手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声响。

　　“这里的国王邀请我来的。”芙兰老师微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在这边的魔法学院教书，顺便也负责一下王都的治安工作。”

　　治安工作。

　　听到这几个字，伊蕾娜心中最后一点疑惑也烟消云散了。

　　是了。老师负责王都治安，自己这样一位陌生的魔女入境，城门的守卫肯定会第一时间上报。以老师的身份，稍加打听，就能轻易知道“灰之魔女”住在哪家旅店。

　　伊蕾娜有些手足无措地给芙兰老师倒了杯清水，旅店里只有这个。随后，两人在那张小木桌前坐下。

　　昏黄的灯光映着芙兰老师美丽温和的脸庞，让伊蕾娜紧绷许久的心弦，稍稍松动了一丝。

　　“说说看吧，我不在的这几年，我的好弟子在旅途上都遇到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芙兰端起水杯，饶有兴致地问。

　　然而，看着伊蕾娜那副兴致缺缺、眼神飘忽的样子，芙兰老师的笑容里多了一抹了然。

　　“嘛，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伊蕾娜一下。她连忙挥动双手，急切地否认：“不，不是这样的，老师！您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看着弟子慌乱辩解的模样，芙兰老师眼尖地注意到她手腕上那个格格不入的黑色手环，充满了机械造物的质感。

　　她没有直接问手环的来历，而是换了个话题：“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会第一时间去王立魔法学院看看呢，我可是在那里任课哦。”

　　王立魔法学院？

　　伊蕾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神情有些恍惚。她低下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不知道老师您在那里……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拜访。”

　　那强撑出来的礼貌与疏离，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总是自信又有点自恋的伊蕾娜。

　　芙兰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是在旅途中遭遇了什么足以击垮她心防的事情。

　　想了想，芙兰老师忽然站起身，张开双臂，一把将那个还在低头硬撑的弟子揽入怀中。

　　“老师！”

　　突如其来的温暖怀抱让伊蕾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芙兰老师只是紧紧抱着她，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她那头漂亮的银灰色长发。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想哭就哭出来吧。”芙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和而坚定，“我以前不是教导过你吗？不要总是勉强自己忍耐，对不喜欢的事情，要学会坦率地表达出来。”

　　感受着这熟悉到令人心安的怀抱，听着这仿佛昨日才响起的教诲，伊蕾娜那根一直紧绷的、名为坚强的神经，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了。

　　她埋在老师怀里，所有伪装瞬间崩塌。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呜……哇啊啊啊啊……”

　　她嚎啕大哭，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撕心裂肺。眼泪浸湿了芙兰老师胸前的衣襟。

　　“我太弱了……我还是太弱了……”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拳头无力地捶打着老师的后背，“如果我能再强一点的话……如果我足够强的话，他或许就不会……不会……”

　　后面的话，被剧烈的抽噎淹没，再也说不完整。

　　芙兰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弟子的眼泪和悲伤将自己浸透。手掌依旧轻柔地、有节奏地拍打着她的背，无声地给予安慰。

　　她看着怀中哭得浑身颤抖的伊蕾娜，回想起进门时第一眼看到她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幽怨与死气。

　　那样子，真像失去了挚爱伴侣的未亡人。

　　再看看她手腕上那个崭新的、明显是男性风格的机械手环。

　　阅历丰富的星辰魔女，在这一刻，几乎已经明白了一切。

　　离别的这几年，自己这个骄傲又自信的弟子，终究还是遇到了那个能深深走进她内心的人。

　　不过芙兰老师的眼神里，还是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俘获自己这个得意弟子的心呢？

　　她的目光越过伊蕾娜颤抖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张木桌上。

　　一本厚重、古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法典，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93章 ：认清内心的伊蕾娜

　　芙兰老师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像是一座可以抵御一切风浪的港湾。

　　伊蕾娜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她才从那令人安心的温暖中，稍稍挣脱出来一点。

　　她胡乱地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满是泪痕的脸，红着眼睛，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谢谢您，老师。”

　　“对不起，老师……”

　　“用不着道歉。”

　　芙兰松开她，伸手温柔地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银灰色发丝，脸上是那熟悉的温和笑容。

　　“看到你能坦率地哭出来，而不是一个人硬撑着，老师由衷地为你感到开心。”

　　她拉着伊蕾娜，重新在木桌旁坐下。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雨后初晴般的平静。

　　“那么，现在可以对老师说说看了吗？”

　　芙兰的目光里闪烁着一丝好奇，像发现了什么有趣宝藏的探险家。

　　“在这几年，我的好弟子在旅途上，到底遇上了什么能让你变成这样的事情？”

　　这个问题，让刚刚平复下来的伊蕾娜，脸颊瞬间升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情绪恢复之后，属于少女的羞耻心也跟着回来了。

　　让她怎么开口？

　　说自己因为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哭得死去活来，连最喜欢的旅行都失去了兴趣？

　　这话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她捏着自己的衣角，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更不确定该不该把罗恩的事情告诉老师。

　　尤其是他最后那毁天灭地又自我毁灭的结局。

　　伊蕾娜犹豫了半天，脸颊越来越烫，最终才用细若蚊呐的声音，支支吾吾地开口。

　　“那个……是……是我在旅行时，遇到的一个朋友身上发生的事……”

　　“噗！”

　　一声轻笑，清脆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饶是阅历丰富、见多识广、定力超凡的星尘魔女，在听到自己这个向来自信又自恋的得意弟子，说出如此经典又蹩脚的台词后，也终究是没能忍住。

　　芙兰老师的笑声，像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让伊蕾娜炸毛了。

　　“老师您笑什么啊！”

　　她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急，脸颊涨得通红。

　　“我说的真的是朋友！”

　　“嗯嗯，是朋友，是朋友。”

　　芙兰老师连忙收敛了笑意，一只手优雅地掩住唇，另一只手在空中摆了摆，做出一副“我信了”的表情。

　　“我知道了，可以继续了吗，伊蕾娜哟？”

　　那双含笑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你继续编”。

　　伊蕾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话已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在强行让芙兰老师“承认”了这的确是自己朋友的故事后，她才稍稍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起她那位“朋友”的奇妙遭遇。

　　“我的那个朋友，她也是一个旅行的魔女。”

　　“在一个很偏僻的国家，她遇到了一个非常、非常奇怪的死灵法师……”

　　伊蕾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童话。

　　她将自己与罗恩的相遇，那些光怪陆离的经历，都转化成了“朋友”的故事。

　　从最初的相遇，那个男人一本正经地跟她科普各种尸体的妙用，把她气得半死。

　　到后来结伴而行，他永远是一副对尸体以外的东西提不起兴趣的死人脸，却又总在不经意间，展露出对这个世界别样的温柔。

　　她讲到他们如何在一个又一个国度穿行，她看她的风景，他则热衷于考察各地的墓园和战场遗迹。

　　她讲到他如何面不改色地用各种歪理邪说跟她斗嘴，又如何在她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挡在身前。

　　她讲到花海下的国度，讲到她送出的那顶黑色礼帽，讲到他收到礼物时那副真挚的惊喜模样。

　　当然，她巧妙地隐瞒了最关键的部分。

　　关于他化身为传奇死灵，施展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红色风暴，最后在那片大地上烟消云散的结局。

　　她只是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带过。

　　“后来……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他们不得不分开了，那个死灵法师，也离开了我的朋友。”

　　故事讲完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伊蕾娜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搅动着，等待着老师的评判。

　　芙兰一直很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直到此刻，她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清水，轻轻抿了一口。

　　“所以，伊蕾娜。”

　　芙兰老师的声音很柔和，像月光一样洒进伊蕾娜的心里。

　　“你的那位‘朋友’，是因为她旅行的同伴，因为一次意外而不得不离开，所以才心情低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嗯。”

　　伊蕾娜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恳求与迷茫，望向自己的老师。

　　“老师，您知道我那位朋友到底是怎么了吗？”

　　“她明明最喜欢旅行了，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可是现在，她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再美的风景，在她眼里都像是褪了色的画。”

　　听到伊蕾娜的描述，芙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样的话，那我们来做一个假设吧。”

　　“假设？”

　　伊蕾娜不解地看向芙兰老师。

　　“对，假设。”

　　芙兰老师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用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伊蕾娜。

　　“让我们假设，你，伊蕾娜，现在就是你的那位朋友。”

　　“在旅途中，你遇到了那个有点讨厌，又有点奇怪的死灵法师。”

　　“你和他一起旅行，一起吃饭，一起为了节省一点住宿费而想办法欺骗那个捡走你胸针的魔导士，一起躺在王宫的床上，看你说的影像剧。”

　　芙兰老师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伊蕾娜尘封的记忆之门。

　　那些鲜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你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险境，而他，那个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家伙，愿意献祭自己的血肉来救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