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藏狐
“这片花海,吃掉的人太多了。”
“我本来以为,会被花海捕食的都是明知有危险却还往那里去的蠢人。”
“那种人,我并不会太在意他们的死活。甚至可以说,他们的死亡,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为提高人类这个物种的整体质量做出了微不足道的贡献。”
“但是这片花海不一样。”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这不是游客闲着没事主动翻越虎园的护栏,然后被老虎吃掉。”
“这是一个会主动扩张、主动捕猎的,货真价实的移动天灾。”
“太多有意义的、本可以在未来绽放出绚烂可能的生命,都被这片花海给提前夺走了。”
“既然没人来管,那就让我来管一管。”
听完罗恩这番理直气壮的讲述,伊蕾娜那对好看的眉毛,不由自主地挑了挑。
“所以,你是看中了那个什么巨像的火,打算用它来当个英雄,拯救苍生?”
“为什么不呢?”
罗恩竟然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先不提我恰好有这个能力。”
“况且既然已经交手了,如果不把敌人彻底剿灭,实在不符合我们死灵法师的行事风格。”
“至于英雄什么的,我倒是没什么兴趣。”
“但是我精心照料的羊群受到了威胁,那作为牧羊人,我就不能置之不理。”
伊蕾娜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不是,你等一下。”
“你把活人,当成你的羊群?”
“对啊。”
罗恩甚至还很配合地用尽力气点了点头。
那动作幅度小得可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活人越多,在正常生命周期结束后,死的人也就越多。”
“死的人多了,我能得到的尸体自然也就越多。”
“尸体的基数大了,出现高质量尸体的概率必然会随之提高。”
“这样,我就能研究更多有意义的、铭刻着璀璨生命轨迹的尸体了。”
说完,罗恩似乎觉得自己的理论还不够完善,又用那虚弱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正所谓可持续发展才是硬道理。”
“杀鸡取卵,是不可取的。”
“我们死灵法师,都是种田流玩家。”
伊蕾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罗恩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佩服他这套歪理的逻辑自洽。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伊蕾娜感觉自己熟悉的头疼感又回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个已经跑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话题给拽了回来。
“我们先不谈这个了。”
“这跟你说的那个巨像的火,到底有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远方的战场上,再次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伊蕾娜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紫色的眼眸骤然一缩。
焚孽巨像仅剩的另一条手臂,也被那无穷无尽的藤蔓给硬生生扯断了。
失去了双臂的巨人,像一截被砍去枝干的枯木,再也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
更多的藤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蟒蛇群,疯狂地缠绕而上,将它庞大的身躯捆得严严实实。
那些狰狞的食人花苞,一拥而上,在巨像的身上疯狂地啃噬着。大块大块燃烧的血肉被撕扯下来,露出下面森然的惨白骨架。
橘红色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熄灭。
那个高达六十米的禁咒死灵,此刻就像一个被蛛网捕获的巨大飞蛾,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缓慢而残忍地肢解、吞噬。
罗恩一边注视着远方那惨烈的一幕,一边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继续为伊蕾娜解释着。
“我记得,我应该跟你说过。”
“最早的死灵派系,是月之派系,并且也是传承最久远、体系最完善的一个派系,对吧?”
伊蕾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的注意力,完全被远方那即将落败的巨像给吸引了。
罗恩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分心。
他看着那些食人花在一点一点吞噬着巨像剩余的血肉,而巨像身上那绿色的滔罪业炎,也随之沾染到了更多的花朵与藤蔓上。
很快,那诡异的绿色火焰,已经彻底覆盖了整片花海。
罗恩满意地缓缓颔首。
“首先,我的目的,是彻底解决这片花海。”
“所以,我需要一个大范围的、持续性的杀伤手段。”
“普通的禁咒魔法,虽然威力巨大,但杀伤范围终究有限,而且魔力消耗也难以估量。”
“因此,召唤一个能够自我维持,并且能力符合要求的禁咒死灵,就成了最优解。”
“这其中,焚孽巨像无疑是最合适的。”
“因为它身上燃烧的业火,是用它的血肉来维持的。”
“只要它的血肉还未被耗尽,那火焰就不会熄灭。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永远燃烧下去。”
“而它那庞大的身躯,所蕴含的血肉,足够将火焰蔓延到这片花海的每一个角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亢奋感。
伊蕾娜问道:“我不明白,我看巨像身上有两种火,为什么不直接用正常的橘火来烧,反而用绿色的邪火呢?”
罗恩解释道:“对付一般的目标,普通的火焰确实够了。但是花海太大了,巨像再能烧,也只是亡灵造物,不是火元素造物,无法用正常的火焚烧全场。”
“那绿火就可以吗?”
罗恩点了点头。
“滔罪业炎在月之教派的记载中,其实是一种专门用来净化罪犯与异端的灵魂魔法。”
“它烧的,从来都不是肉体,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名为‘罪孽’的东西。”
“所以,你才会看到,那火焰是熄不灭的。”
“只要被它沾上一点,业火就会直接作用于对方的灵魂,不断地烧灼,直到将连同承载罪孽的灵魂,一同彻底焚烧殆尽。”
“灵魂被湮灭之后,剩下的肉体,自然也就成了无主的养料,会被业火吞噬。”
“如果只是单纯地燃烧物理层面的火焰,那焚孽巨像和普通的火元素召唤物,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
“它之所以是禁咒死灵,就是因为它既能喷吐焚烧万物的熔岩,也能使用这种净化罪孽的业火。”
“我也正是看中了它这一点,所以才不惜代价,将它召唤出来。”
话说到这里,伊蕾娜也就明白了。
但罗恩接下来讲的,却让她大跌眼镜。
“不过,说得好听的,叫什么净化罪孽。”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根据人性弱点研究出来的、极其阴损的灵魂魔法。”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很少有人,能拍着胸脯说自己一生光明磊落,从未做过任何一件亏心事。”
“因此,只要一个人的内心深处,对某件事情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愧疚感,那他就完了。”
“业火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瞬间锁定那份愧疚,然后将它无限放大,最终把整个灵魂都烧成灰烬。”
“所以,在黑暗年代,这招用来处决那些异端,远比处决真正的罪犯要多得多。”
“等等!”
伊蕾娜听到这里,终于从远方的战局中回过神来。
她敏锐地发现了罗恩话语中的一个巨大盲点。
“你说那火是用来烧那些内心有愧疚感的人的?”
“难道植物,也会有愧疚感吗?”
罗恩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
“没有。”
“这片花海的所有行为,都源于最原始的、生物本能的捕食与扩张。”
“它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智慧,更不可能产生‘愧疚’这种复杂的情绪。”
“它只是单纯地,凭着本能在行事。”
“所以,你才会看到,业火只是在它身上静静地燃烧,却没有烧掉任何东西。”
“所以……”
他补充道。
“这也是这招最大的缺点。”
“业火对那些没有复杂思想的简单生物,或者那些坚信自己所作所为皆是正义的、真正的偏执狂与疯子,是完全无效的。”
“因为他们真心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伊蕾娜听傻了。
她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火,对它一点用都没有?”
“那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罗恩看着伊蕾娜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有没有罪,可不光是看它自己怎么看待自己。”
“还要看别人,是怎么看待它的。”
“如果真的遇上这种凭本能行事,或者坚信自己是正义的家伙,月之教派自然也早就准备好了备用的手段。”
说到这里,他咧嘴微微一笑。
他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撑着地面,让自己的头从她的大腿上抬起。
“既然人的道德无法审判它。”
“那就让神,来做这件事。”
站起来的罗恩仰起头,看向天空的皓月说道:
“在黑暗年代的早些时候,每一次天灾的发生,在月之教派的理念里,都意味着生死之间的界限出现了问题。”
“每当这时,教派就举行献祭。献祭最有价值的、灵魂最纯粹的信徒和十恶不赦的罪犯,让他们的灵魂归于永恒的一瞬,填补生与死的界限,从而背负起整个生灵世界不至于坍塌的重任。”
罗恩的目光,越过伊蕾娜的肩头,望向了天空中那轮清冷的皓月。
“今天,我就来客串一次月之祭司。”
“为伟大的月之死神,献上这片花海!”
上一篇:综漫,和粉毛谈恋爱有风险吗?
下一篇:综漫,招惹的感情债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