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冰冰冰鸭
他优雅地抬起手，轻轻一挥。
城外，七位血柱同时接收到命令。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八道血色身影冲天而起，朝着城市另一侧尚在抵抗的人类阵地扑去。
那里聚集着中部地区最后的有生力量，包括数支贵族私兵和从周边溃退而来的守军。
“不！”
瑞娅想要阻止，但卡斯米尔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我们的对话还没结束呢，亲爱的同类。”
卡斯米尔微笑着，那笑容优雅，
“让我看看，被远古血脉选中的你，究竟有多少分量。”
话音未落，卡斯米尔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魔法，不是瞬移。
而是纯粹速度达到极致后产生的视觉残留消失。
瑞娅瞳孔骤缩，几乎全凭战斗本能向左侧闪避。
“轰！”
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卡斯米尔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土中缓缓显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反应不错。”
他评价道，血红的眸子里闪过赞许，
“但还不够。”
第二次攻击来得更快。
这一次是连续的三拳，每一拳都撕裂空气，发出低沉的音爆。
瑞娅咬紧牙关，银色的身影在废墟间高速闪避，纯粹依靠肉体力量与速度与卡斯米尔周旋。
她不敢动用血族的力量。
不敢展开那对只在月夜下显现过的血翼，不敢使用任何会暴露她非人本质的能力。
因为就在战场边缘，那些还在抵抗的人类中，有贵族认出了她。
“是瑞娅·亚尔塞德大人！”
“亚尔塞德家的继承人来救我们了！”
“瑞娅大人，请救救我们！”
呼喊声从人类阵地传来，带着绝望中的最后希望。
那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瑞娅的耳朵里，让她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都变得更加沉重。
她认识那些人——那个喊得最大声的中年贵族，去年还在帝都的宴会上向她敬过酒；
那几个穿着残破铠甲的骑士，铠甲上纹着中部地区几个大家族的徽记；
她是瑞娅·亚尔塞德，奥莱帝国最古老贵族之一的继承人，离月学院的天才，人类未来的守护者之一。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她不能是怪物。
“为什么不动用你真正的力量？”
卡斯米尔的声音轻悠悠钻进她的耳朵。
两人在一次拳脚对撞后短暂分开，相距十米对峙。
卡斯米尔甩了甩手腕。
“我感觉得到，你体内沉睡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他血红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但你一直在压抑它……为什么？”
瑞娅不答，银色的身影再次前冲，一记鞭腿扫向卡斯米尔的脖颈。
这一击速度极快，带起的风压甚至在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卡斯米尔抬手格挡，手臂与瑞娅的小腿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脚下的地面龟裂开来，但身形纹丝不动。
“让我猜猜。”
卡斯米尔同样也听到了旁边那些贵族以及百姓的求救，包括他们眼中燃烧着的希望。
他的声音里带着调侃，
“你是不敢，对吗？”
瑞娅的呼吸微微一乱。
“不敢在这些信任你、向你求救的人类面前，展露你真实的模样。”
卡斯米尔笑了，那笑容显得非常愉悦，
“因为你和我一样——不，你比我们这些‘新血族’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源头。”
“你一旦动用真正的力量，那冲天的血气，那非人的特征，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
“闭嘴！”
瑞娅终于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她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但也更加急躁，破绽开始显现。
卡斯米尔轻松地格挡着，继续他的语言攻势：
“你看那边。”
他用眼神示意战场另一侧。
那里，八位血柱已经冲入人类阵地，如同虎入羊群。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大地。
血族们贪婪地吸食着鲜血，将倒下的人类转化为低阶血仆。
整个过程迅速而高效，如同一场血腥的收割。
“每拖延一秒，就多死成片的人。”
卡斯米尔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而那些死去的人，他们的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多么甜美的香气。你闻到了吗？”
“那生命最精华的部分，在死亡瞬间释放的芬芳。”
瑞娅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卡斯米尔说得对。
她已经太久没有进食了。
从离开亚尔塞德领开始，她就一直在压抑血脉深处对鲜血的渴望。
而且一连战斗了八位血柱，还要长时间用血脉之力压制他们，消耗显然巨大。
平时尚能克制，但此刻，置身于如此浓重的血腥味中，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连续战斗积累的消耗……
她的身体在渴求。
那种渴求不是饥饿，不是干渴，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空虚感，
仿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需要补充。
需要最纯粹的生命精华，需要温热香甜的鲜血。
“你的眼睛开始变红了。”
卡斯米尔敏锐地注意到了瑞娅瞳孔边缘那一圈正在扩散的血色，
“看，你的本能正在苏醒。为什么要抗拒它呢？”
“我们本就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人类——”
他一拳将瑞娅击退十余米，声音陡然提高：
“——本就是我们的食粮！”
“不……”
瑞娅喘息着抬起头。
她的银色短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正艰难地在正常与血色之间挣扎。
“救救我们！瑞娅大人！”
“啊——不要咬我！放开！”
“妈妈……妈妈……”
人类的惨叫声、求救声、哭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冲击着瑞娅的耳膜。
每一次惨叫，都让她的心脏抽搐一下；
每一次求救，都让她的负罪感加重一分。
她应该去救他们的。
她是来救人的，是来保护这些无辜者的。
但卡斯米尔太强了。
不动用血族的力量，她甚至无法突破他的防守，更别说去救援其他人。而一旦动用那股力量……
她会失去一切。
亚尔塞德家的荣誉，人类的信任，作为“瑞娅·亚尔塞德”的身份……
所有她珍视的、为之奋斗的一切，都会在那对血色翼膜展开的瞬间，灰飞烟灭。
“多么可悲的挣扎。”
卡斯米尔缓缓走近，血红的眸子里满是怜悯——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弱者挣扎的怜悯，
“你明明拥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力量，却非要将自己束缚在蝼蚁的道德准则中。”
他在瑞娅面前五步处停下，伸出手，掌心向上。
“加入我们吧，瑞娅。”
“我不知道你的来历，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体内流淌着与我们同源的血。那是高贵之血，是进化之血，不是诅咒，而是馈赠。”
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充满诱惑力：
“放下那些可笑的束缚，接受你真实的模样。”
“你会发现，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广阔得多。”
“现在这个人类帝国早已经腐朽，满目疮痍，根本不值得你留恋和守护。”
“我们可以一起建立新的秩序，一个血族统治的永恒帝国。”
“而你，以你的血脉纯度，将会成为帝国中最尊贵的存在之一。”
瑞娅抬起头，银色的眸子此刻已经染上了一半血色，如同落日时分割天际的霞光。
她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两种力量在体内激烈交战——人类理性的枷锁，与血族本能的呼唤。
“看看他们。”
卡斯米尔指向正在被屠杀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