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什么叫金手指是女难之相 第90章

作者:愤怒的咆哮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放空,仿佛在凝视着一段遥远得已经褪色的时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着,仿佛在审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连自己平时都未曾深度触碰过的情感。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端起了面前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似乎也让她那因激动而混乱的思绪冷静了些许。

  她将茶杯缓缓放回桌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符江,那双赤橙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壁炉的火光,也倒映出一抹复杂到难以言喻的苦笑。

  “符江大人……”

  她轻启朱唇,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自嘲,“您的话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又怎么还……憎恨得起来呢?”

  这一句话,让青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橙子仿佛没有注意到妹妹的反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像是在对符江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不……或许,就算您不说这些关于魔法副作用的后果,我也……打从一开始,就谈不上憎恨我的妹妹。”

  这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答案,让客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也在青子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姐姐。

  橙子没有理会青子的反应,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毕竟……”

  橙子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漆黑的庭院,眼神变得悠远而迷离,“在我过去那十八年的人生里,双亲与我的往来近乎断绝,我一个人跟着那个古板的老头子,近乎与世隔绝地生活在山间的工房之中……”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诉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在那段灰暗又漫长的时光里,只有青子……只有我这个天真又吵闹的妹妹,会偶尔跑到山上来找我。”

  “她是我和那个‘普通人的世界’唯一的沟通渠道,也是我……唯一的玩伴。”

  她说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那似乎是她十八年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的回忆。

  “玩伴”这个词,从橙子的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别样的分量。

  青子的瞳孔猛地收缩,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当然……是喜欢青子的。”

  而这句轻描淡写的告白,其威力更是不亚于A级宝具的真名解放。

  青子的身体猛地一震,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动摇。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橙子似乎仍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番话带来的巨大冲击。

  她只是陷入了对往昔的回忆,继续用一种带着自嘲的语气,解释着那些被青子视为“憎恨”的行为,嘴角那抹苦涩的笑意越来越深。

  “所以……过去那些抢夺青子玩具的行为,那些故意弄坏她心爱之物的小动作……本质上,都只是一种……笨拙的办法。”

  她苦笑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属于少女时代的、不合时宜的羞涩。

  “那只是一个常年缺乏普通人常识的、孤独的少女,出于最原始的本能,想要引起自己在意的对象注意的、唯一的方式。”

  “就像……就像小学时候的某些笨蛋男生,为了引起心仪女生的注意,反而会故意去捉弄对方,去扯对方的辫子一样。”

  这番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苍崎青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想起来了。

  她想起了小时候,姐姐总是会抢走她最心爱的玩偶,然后在她面前故意弄坏它的一条胳膊或是一条腿。

  她为此哭过、闹过,认为姐姐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她想起了自己过生日时,父亲送给她的一条漂亮的缎带,第二天就不翼而飞,最后却发现它被姐姐系在了某个丑陋的魔术人偶脖子上。

  她气得三天没和姐姐说话。

  她还想起了无数个类似的瞬间,那些被她定义为“姐姐的恶意”和“霸道”的记忆,此刻在橙子这番轻描淡写的自白下,被彻底颠覆、重构。

  原来……不是为了抢夺。

  原来……不是为了欺负。

  原来……那些在她看来不可理喻的恶劣行径。

  只是那个孤独的、被囚禁在魔术世界里的姐姐,在用她唯一懂得的方式,笨拙地对自己说——“看着我”。

  “虽然现在想起来,确实是幼稚得可笑……”橙子的声音,将青子从混乱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转过头,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看向自己的妹妹。

  那眼神不再有轻蔑,也没有执念,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无奈,“但是对于那个在苍崎家生活了十八年,几乎没怎么上过学,也从未接受过普通人常识教育的我来说……”

  “那就是我当时……唯一已知的,表达亲密感情的方式了。”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苍崎青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种酸涩到极致的情感从心底涌起,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姐姐,看着她那张总是带着从容与自信的脸上,此刻所流露出的、那份深藏在岁月尘埃之下的脆弱与孤独。

  当橙子将自己过去所有的“恶行”,都归结于这种“小学生求爱般”的、笨拙而扭曲的示好时,青子那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观,终于“轰”的一声,彻底崩塌了。

  她一直以来憎恨的源头,她与姐姐决裂的根源,那些被抢走的玩具,那些被破坏的珍爱之物,那些充满恶意的嘲讽……到头来,竟然只是对方在用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在说——“我喜欢你,快看看我”?

  这种巨大的、荒谬的、颠覆性的认知冲击,让青子的思维彻底陷入了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近乎崩溃的、想哭又想笑的扭曲神情,最终彻底凝固了。

  一旁的有珠,则是默默地将视线下移,落在了青子那双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上。

  她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于叹息的情绪。

  这对姐妹之间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无法忽视的缝隙。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后的死结

  客厅里的空气沉默得令人窒息。

  橙子那番关于“小学生式求爱”的笨拙告白,如同一滴落入滚油的冷水,在客厅里引发了剧烈而无声的沸腾。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尴尬。

  苍崎青子彻底僵住了,她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碧蓝眼眸,此刻却被一层浓重的水汽所覆盖,让她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

  整个人就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人偶,僵硬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吗?

  那些被她珍藏在记忆深处、作为“憎恨姐姐的证据”的碎片,此刻正在一片片地崩碎、瓦解,露出了其下被误解了十数年的、笨拙而又孤独的真相。

  她一直以为的战争,从头到尾,可能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而她的对手,那个被她视为宿敌的姐姐,却只是在用一种全世界最差劲的关怀方式,试图靠近她,触碰她。

  这种认知上的天翻地覆,让青子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在摇晃。

  愧疚、心疼、茫然、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委屈,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想说点什么,想道歉,想质问,想拥抱……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阵无法抑制的哽咽。

  橙子在说出那番话后,也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垂下眼帘,不再看任何人,只是默默地端起茶杯,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

  魅惑的效果仍在,她对符江的痴迷依旧。

  但此刻那份埋藏了太久的、属于“苍崎橙子”本身的疲惫与脆弱,却短暂地压过了魔性魅力的控制,让她重新变回了那个孤独的少女。

  有珠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中,映照着这对姐妹各自痛苦的模样。

  作为这栋洋馆的女主人,也作为一个同样不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她或许是除了当事人之外,最能理解这份“错过”与“误解”之沉重的人。

  眼看着这场持续了十数年的姐妹恩怨,其根基已经被他一层层地剥开瓦解,终于来到了接近尾声的时刻————符江知道,是时候解开最后一个,也是最死硬的那个结了。

  他将目光从身心俱疲的橙子身上移开,投向了那个正处在情绪崩溃边缘的栗发少女。

  “青子。”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而清晰,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入了这片混乱的情感漩涡。

  青子猛地抬起头,带着泪光的眼睛望向他,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很乱。”

  “但是,还有最后一件事,我觉得你必须知道。”

  符江迎着她的目光,缓缓说道:“关于你们的祖父,那位第五魔法使。”

  “你过去一直以为是橙子小姐在一气之下,摧毁了他的肉体,对吗?”

  “因为这件事,你一直认为她是一个连亲人血脉都不顾的、冷酷无情的恶魔。”

  这句话,就像是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扔进了一块冰。

  “……什么?”青子下意识地反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确实是她对姐姐所有恨意中,最沉重、最无法原谅的一笔。

  不只是她,就连一旁的橙子和有珠都露出了震惊表情。

  这件事可以说是苍崎姐妹决裂的导火索,是青子心中那份恨意最坚实的根基。

  符江没有卖关子,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被尘封的真相。

  “但是青子,这个认知是错误的。”

  符江几乎是一字一句,语气清晰地说道,“摧毁你祖父肉体的,并非橙子小姐。”

  “而是当时在她身边,那位被圣堂教会派来监督三咲市灵脉的合田教会神父——文柄咏梨。”

  这个名字的出现,让青子和一旁看戏的有珠同时皱起了眉头。

  对于那个总是笑眯眯、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的神父,她们都没有任何好感。

  而符江则顿了顿,给了她们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至于他突然动手的理由……非常符合教会那些怪人的行事风格。”

  符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混杂着无奈与嘲讽的表情。

  “大概就是【以自己现在感觉可以得手,所以就砍了】之类的吧。”

  “橙子小姐当时,其实只是在当时因为魔法使继承权被夺走的问题,和你的祖父大吵了一架,然后就气冲冲地离开了现场而已。”

  “她本人,其实并没有对你们的祖父做些什么。”

  客厅里又双叒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真相,远比之前的任何一个都更具颠覆性。

  它直接将青子对橙子最核心的指控,自此连根拔起。

  符江看着青子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脸,语气却突然一转,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吐槽意味。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那个不负责任,一手造成你们这对血亲姐妹今天这种别扭关系的始作俑者祖父,肉体即便被砍了,也算是活该吧。”

  这句突如其来的、略显刻薄的吐槽,反而像是一剂强心针,让青子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丝清明。

  她怔怔地看着符江,嘴唇动了动。

  是啊……活该。

  追根溯源,如果不是那个老人莫名其妙的中途反悔决定,如果不是他那近乎残酷的培养方式,她们姐妹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符江摊了摊手,给出了最终的验证方法,“大可以现在就去合田教会,亲自询问那位文柄神父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