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愤怒的咆哮
“青子，有珠小姐，你们冷静一点。”
他哭笑不得地解释道，“这位不是外人，她就是美狄亚。”
“哈？”
青子发出了一个充满疑惑的单音节，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符江身后的紫发少女，眉头紧锁，“美狄亚？你别开玩笑了，昨晚那个冷冰冰的女人，怎么可能变成这副……这副小丫头的样子？”
“这只是她动用了一些手段，调整了自己的灵基而已。”
符江解释道，“从者的灵基具有很高的可塑性，改变一下外貌年龄，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调整灵基？”青子显然无法理解这种天方夜谭般的说法，在她所学的现代魔术体系里，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她身后的有珠，却在听到你的解释后，眼中闪过了一丝明悟。
她轻轻拉了拉青子的衣角，用平淡的语气说道：“……青子，他说的是有可能的。”
“什么？”青子惊讶地回头看着自己的挚友。
“神代的魔术，与现代的基盘截然不同。”
“对于那些活在神话时代的大魔女而言，改变自身的形态，甚至暂时性地回归到自己更年轻的姿态，并非无法理解的奇迹。”有珠的知识储备，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作为魔女，她对各种神秘领域的知识涉猎极广，自然也包括神话传说。
她很清楚，对于那些源自神话时代的英雄和神灵而言，改变自身的形态与样貌，确实是其权能的一部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美狄亚身上，仔细地辨认着对方的气息和魔力波动。
虽然外表和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那股源自神代、纯粹而又庞大的魔力核心，是不会错的。
确实是同一个人。
有珠眼中的敌意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复杂的探究。
她的视线在符江和美狄亚之间来回移动，仿佛在分析着什么。
她看向美狄亚Lily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警惕，转变为一种混合了好奇与敬畏的复杂情绪，“更何况，她是科尔基斯的公主，那位伊阿宋的……”
有珠没有把话说完，但青子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虽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但既然连有珠都这么说了，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她身上的敌意缓缓散去，但看着美狄亚Lily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审视和不爽。
“……搞什么啊，这些神话时代的老怪物。”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然后没好气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既然误会解除了，那就开饭吧！我快饿死了！”
她毫不客气地拿起一片吐司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道：
“你们这对主从……还真是会玩啊。”
一场一触即发的冲突，就这样被化解于无形。
四人重新入座，开始了这场气氛微妙到了极点的早餐会。
餐桌上，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力场。
美狄亚完全无视了另外两位魔女的存在，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符江一个人。
她殷勤地为符江的盘子里添上烤好的香肠，为他的茶杯续满红茶，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苍崎青子则像个局外人一样，一边大口地消灭着盘中的食物，一边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符江和美狄亚之间的互动。
她的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时不时发出一两句无关痛痒但又总能精准地让美狄亚脸红的吐槽。
“哎呀，Caster小姐真是贤惠呢……对吧，有珠？”
而久远寺有珠，则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
她安静地、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煎蛋，动作一丝不苟，如同一个人偶。
但她那双漆黑的眼瞳，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大部分时间都倒映着符江的身影。
那目光中没有明显的情绪，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甸甸的重量，让人无法忽视。
被夹在中间的符江，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努力地想找些话题来缓和这诡异的气氛。
但无论是聊天气，还是聊魔术，最终都会在青子的吐槽和有珠的沉默中不了了之。
这顿味道绝佳的早餐，他吃得却是食不知味。
终于，当最后一片吐司被消灭干净，这场堪称折磨的早餐会也迎来了尾声。
“我吃饱了。”
青子用餐巾擦了擦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今天还要去学校，先走了。”
“有珠，你呢？”她看向自己的同居人。
“回工房。”有珠放下刀叉，言简意赅地回答。
两位洋馆的主人相继离去，餐厅里，再次只剩下了符江和美狄亚两人。
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符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艰苦的圣杯战争。
第九十章 被遗忘的知识
在两位洋馆的主人相继离去后，餐厅里那股紧绷的、仿佛随时会擦出火花的微妙气氛终于烟消云散。
符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打完了一场艰苦卓绝的圣杯战争，整个后背都有些发僵。
“Master，您还好吧？”
身旁传来少女带着关切的询问。
美狄亚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
“我没事。”
符江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只是觉得……同时和两位魔女，尤其其中一位还是被我魅惑的状态下共进早餐，压力实在有点大。”
“辛苦您了。”美狄亚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白天的时光，在一种奇异的宁静中缓缓流逝。
清晨那场小小的骚动之后，四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脆弱的休战期。
苍崎青子如她所说，提上书包，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女高中生那样去学校了。
作为学生会长，日常时间可是需要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
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仿佛想用繁忙的工作来冲淡洋馆里这股非日常的气息。
而久远寺有珠则在回到洋馆后，便直接钻进了她位于地下的魔术工房，再也没有露面。
似乎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着准备，又或许只是在独自消化着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
偌大的洋馆一楼，一时间只剩下了符江和美狄亚两人。
美狄亚并没有闲着。
在征得了符江的同意后，她便开始在这座古老的洋馆及其周边的土地上进行勘察。
他们一起熟悉了这座古老宅邸的布局，从挂满肖像画的走廊到尘封的书房，再到可以俯瞰整个三咲市的钟楼。
美狄亚Lily对什么都充满了少女式的好奇，而符江则耐心地为她讲解着这个泡沫时代，他其实自己也只知道的模棱两可的一切。
这片刻的安宁，对他们这对经历了圣杯战争数日风雨的主从而言，显得格外珍贵。
她的脚步轻盈地走过每一寸土地，指尖时不时地拂过墙壁与地面，闭上眼睛，感受着地底深处流淌的魔力脉络。
神代魔女的专业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她不需要复杂的仪式或道具，仅仅凭借与生俱来的感知，就能清晰地把握这片土地的“呼吸”。
符江则没有去打扰她，只是找了一本看起来像是普通小说的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地陪伴着。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书与木材的沉静气息。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向窗外那个认真工作的紫发少女身影，心中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傍晚时分，当钟声敲响，昏黄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色时，青子和有珠也相继回到了洋馆正厅。
晚餐是由符江和美狄亚联手准备的。
虽然符江只会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但在美狄亚这位“万能魔女”的指导和辅助下，一顿丰盛的日式晚餐还是像模像样地呈现在了餐桌上。
或许是白天各自忙碌消耗了精力，又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晚餐的气氛比早上要缓和了许多。
青子狼吞虎咽地吃着，有珠依旧沉默寡言。
但至少，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感已经消失了。
直到最后一口味增汤下肚，餐具被收拾干净，四人才重新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
温暖的吊灯灯光下，空气中的最后一丝轻松也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到直面问题的严肃氛围。
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坐立不安了一整天的苍崎青子。
她翘着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一改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碧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少有的认真。
“好了，闲聊时间结束。”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符江对面的久远寺有珠身上，“现在，该来谈谈正事了……关于有珠的这个状态。”
客厅内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有珠闻言，端着红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着品茶的动作。
只是那低垂的眼帘，遮住了她眸中的所有情绪。
而青子在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坐着、闻言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的挚友后，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
“我记得……”
青子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我考虑了一整天，或许有一个方法可以尝试。”
“这座洋馆的书库里，应该收藏有关于‘记忆操作’的魔术书籍。”
“我记得……好像有一本是专门讲述【忘却记忆的咒文】的。”
“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放在哪里，但只要花点时间找出来，让有珠忘掉昨天看到你那张脸的记忆，说不定……就能从根源上消除这个状态。”
这是一个听起来最直接、也最符合魔术师思维的解决方案。
通过修改记忆，从根源上抹除“因”，从而消除“果”。
然而，听到这个提议的符江，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浓重的苦涩。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青子小姐，谢谢你的提议。”
“但是……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为什么？”
青子立刻追问道，“你试过？”
“是的，试过。”
符江点了点头，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之中，声音也变得低沉下来，“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我和Caster，也就不必煞费苦心地跑到这个时代，寻求第五魔法的帮助了。”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出了一个早已被验证过的、令人绝望的事实。
“在我经历第五次圣杯战争的时期，为了验证这个诅咒的性质，以及反正会在打赢之后许下那个【消除所有人被魅惑状态】愿望的保险，我和美狄亚曾经做过一个实验。”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们找到了一位与魔术完全无关的普通女性，再让她看到我的脸并陷入狂热状态后，由美狄亚——一位真正的神代大魔术师，亲自对她使用了最高等级的忘却咒文。”
美狄亚在一旁轻轻点头，证实了符江的说法。
“结果呢？”青子追问道。
“结果是……咒文成功了。”
符江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那位女性确实忘记了……她忘记了我的名字，忘记了我的长相，忘记了她曾经见过我这件事本身。”
“在她的记忆里，我成了一个彻底的陌生人。”
“那不就成功了吗？”青子有些不解。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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