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愤怒的咆哮
“噗嗤……”
美狄亚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实在是太有趣了，“那位优雅的远坂家主，恐怕会第一次在人前失态，气得当场吐血吧。”
“这就足够了。”符江将蛇蜕放回原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本人，完全没有召唤出那位在过去平行世界2004年的冬木市里，被他苦心集结了七个从者围殴，居然还能越战越勇、在战斗过程中丝毫不落下风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打算。
毕竟，符江对自己作为御主的魅力值还算有自知之明。
他感觉自己不太可能驾驭得了那种实力虽是破格，但驾驭难度也是破格级的从者。
更别说他还已经找人围殴死过对方一次，天知道对方会不会哪天心血来潮动用【全知全能之星】的千里眼翻看记录，发现我正是过去找人弄死过他一次的御主，因此记仇对他做些什么。
现在仅仅是替换掉时臣手上的圣遗物，让那位最古之王无法在本场第四次圣杯战争中被召唤出来，便已经达成了他最重要的战略目标之一。
釜底抽薪，莫过于此。
现在真正让他头疼的关键，反而是另一件事。
符江看着面前剩下的那六件货真价实的强力圣遗物，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之中。
Caster/Ruler摩根，Lancer梅柳齐娜，Rider美杜莎，Berserker/Saber兰斯洛特，Caster帕拉塞尔苏斯，Ruler天草四郎……
六个选择，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战术风格和可能性。
【侵刃黄金】召唤出的Caster/Ruler摩根，无疑是王道之选，魔术实力不比这会儿的美狄亚要差。
如若还能凭借异闻带知识，召唤出那位异闻带的湖中仙女，那么实力就将更上一层楼。
【龙爪粘液】召唤出的Lancer梅柳齐娜，是他的秘密底牌，强度甚至可能超越原版的Saber阿尔托莉雅。
但召唤异闻带从者，会不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风险？
【伊特鲁里亚的镜子】召唤出的Rider美杜莎是老熟人，忠诚度有保障，容易指挥。
但她的实力上限，在四战这种整体强度只比五战差一截的场子里，可能稍显不足。
【圆桌碎片】召唤出的Berserker/Saber兰斯洛特，也是老熟人之一的顶级打手，对付英雄王那种宝具流有奇效。
但狂战士难以沟通容易失控是一把双刃剑，Saber职阶虽不会失控但却欠缺重火力光炮输出，因此想召唤就要趁早了。
【文献手稿】召唤出的Caster帕拉塞尔苏斯，战略意义就不大了。
除非是想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神代魔术师与现代炼金术大师，共同在特定场合发挥奇效的双Caster组合？
【阵中旗】召唤出的Ruler天草四郎，则拥有犯规的裁判权限可以尽情吹黑哨。
但他的个人愿望与自己的目标是否冲突，是一个巨大的未知数。
符江揉了揉戴着头套的额角，感到一阵甜蜜的负担。
“Master，在烦恼什么呢？”美狄亚感受到了他的纠结，柔声问道。
“我在想我们的第一位盟友，会是谁呢？”符江看着她，将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
美狄亚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Master，力量并非越强越好。”
她轻声说道，“有时候‘相性’与‘信赖’，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
“您应该问问自己的内心————您最希望与谁并肩作战呢？”
符江闻言，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窗外，冬木市的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遥远。
一场席卷整个魔术界的风暴，即将在这座远东的小城中拉开帷幕。
而他目前的手里，正握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卡牌，站在风暴的中心。
第一百四十二章 排除法
美狄亚那句轻柔的提问，如同拂过水面的微风，在符江的心湖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您最希望与谁并肩作战呢？”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符江的目光从陈列台上那六件散发着强大魔力的圣遗物上一一扫过，却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他的思绪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回到了过去三年间那些为了搜集这些“底牌”而奔波的日日夜夜。
【其实……这六个选择虽然已经足够豪华，但严格来说，它们并非我最初规划中的第一梯队目标啊。】
符江在心中默默地吐槽着。
在他的最初构想里，有两个名字的光芒，甚至要盖过眼前的所有圣遗物。
其一，便是希腊神话中最伟大的英雄，赫拉克勒斯。
【赫拉克勒斯神殿的石柱】——这件能够召唤出那位拥有十二条命、力量与耐久都臻至化境的大英雄的五战圣遗物，曾是符江最优先的搜寻目标。
为此，在处理完间桐家那档子破事后的第一年里，美狄亚派出的使魔几乎飞遍了整个希腊的山川与群岛。
它们掠过爱琴海蔚蓝的波涛，盘旋在奥林匹斯山已经风化的遗迹上空，探寻着每一个可能与那位大英雄有关的传说之地。
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
神代的辉光早已消逝。
即便是神代魔女的使魔，也无法从被时间与凡人的历史冲刷了数千年的土地上，找到一丝一毫属于那座神殿的痕迹。
它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湮灭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在寻找陷入僵局的那段时间里，符江也曾一度感到焦躁。
直到某天夜里，当他看着工房中那面巨大的抛光黑曜石墙壁上，自己戴着V3头套的倒影时，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忽然窜进了他的脑海。
他开始进行一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自我剖析。
首先，自己的本体战斗力，基本约等于零。
在任何一场激烈的战斗中，他都只能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勤人员，躲在后方依靠从者保护，然后用自己那还算灵光的脑子和三寸不烂之舌来出谋划策。
其次，自己这张被头套封印的脸，拥有着男富江级别的魔性魅力。
虽然这是他平日里为之感到麻烦与痛苦的根源，但客观上他确实拥有着一张能让无数异性为之疯狂的、英俊到极点的面容。
这一点，恰恰是过去会让成年形态的美狄亚，对他产生强烈不安全感的重要因素之一。
再次回顾至今为止的经历，无论是说服远坂凛结盟，算计间桐脏砚，还是在三咲市与苍崎姐妹周旋，他最主要的武器，从来都不是魔术或武力，而是基于情报优势的谋划，与堪称“嘴炮”的口才。
最后，也是最要命的一点——他，不够专一。
他深爱着美狄亚，也同样深爱着青子。
尽管这段关系是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形成，并且得到了美狄亚的谅解与包容。
但这在客观事实上，完美复刻了当年某人在先后得到金羊毛与异国的王位后，转头就迎娶了新公主的轨迹。
本体战力弱、颜值极高、靠嘴炮和谋略成事、拥有复数恋人……
当符江将这些标签一个个贴在自己身上时，一个他刻意回避了许久的名字，终于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伊阿宋。
他郁闷地发现，自己如今的行事作风和处境，与那位让美狄亚付出一生、最终却被无情背叛的阿尔戈号船长，是何其的相似！
基于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符江进行了一次推演。
如果他真的历经千辛万苦，召唤出了赫拉克勒斯。
那么这位实力冠绝全场的大英雄，毫无疑问会成为队伍中最核心的战斗力。
在未来的每一场战斗中，他都不可避免地，会像当年那个无助的伊阿宋一样，躲在安全的后方，一遍又一遍地高声呼喊：
“赫拉克勒斯，救我！”
“赫拉克勒斯，顶住那个敌人！”
“赫拉克勒斯，快用你的宝具！”
………………
符江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而那个画面，对于已经受肉、拥有了完整情感的成年形态的美狄亚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地狱绘图的残忍重演。
她会亲眼看到自己深爱的Master，用着与那个背叛者如出一辙的方式，依赖着另一位强大的英雄。
而每当他脱口而出“无敌的赫拉克勒斯，快帮帮我”的时候，站在他身旁的美狄亚，她脸上那温柔的微笑是否会瞬间凝固？
她眼中的光芒是否会黯淡下去，被那些来自生前的、被背叛的、被抛弃的惨痛回忆所淹没？
符江不敢去赌。
为了一个强大的战力，去冒着伤害他最重要伴侣的风险，这笔买卖无论如何都划不来。
而且那种精神上的折磨与创伤，是符江绝对无法接受，也绝不愿意施加在自己爱人身上的。
【所以找不到，或许也是一种幸运吧……】
所以当想通了这一点后，在那个寻觅无果的黄昏，符江毅然决然的主动向美狄亚提出放弃寻找赫拉克勒斯的圣遗物话语之时，她当时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至今他都记忆犹新。
一个外部客观的失败，就这样被他内化成了一个基于情感考量的主动放弃。
而另一个曾让他魂牵梦绕的破格圣遗物，则是那件传说中的【阿瓦隆剑鞘】。
【那玩意儿……就纯粹是下手晚了，被人捷足先登了。】
符江的思绪又回到了三年前。
在刚刚处理完间桐脏砚，回到酒店的那个晚上，他对阿瓦隆的渴望达到了顶峰。
他太清楚这个剑鞘的变态之处了——持有者将从一切伤害中痊愈，还能让那位棉被王身处理想乡的中心，甚至连五大魔法都无法触及的绝对防御。
配合Saber阿尔托莉雅，更是能达到近乎“无敌”的续航。
这简直是所有御主梦寐以求的终极外挂！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它抢过来！”
他立刻让美狄亚动用最高等级的远观魔术，追溯阿瓦隆的下落。
然而，魔术带回来的反馈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爱因兹贝伦家的人早在他们动身之前，就已经从康沃尔郡的某个古代遗迹里，挖走了那个传说中的剑鞘。
爱因兹贝伦家为了他们那持续了千年的夙愿，其行动力与情报网，同样不容小觑。
“那就直接打进他们老巢，强行抢夺！”这是符江当时脱口而出的想法。
以他拥有的未来情报，配合一位已经受肉、实力恢复至神代水平的Caster，强闯爱因兹贝伦家位于德国深山老林里的城堡，虽然风险巨大，但并非完全没有成功的可能。
然而在肾上腺素的冲动消退后，符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开始推演“强抢成功”之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首先，卫宫切嗣失去了阿瓦隆，就无法再召唤出本次杯战具有夺冠潜力的Saber阿尔托莉雅。
那么为了确保胜利，被逼到绝路的爱因兹贝伦家，会拿出什么样的备用方案？
他们那个传承了千年的魔术家族，难道会没有第二手、第三手的准备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符江脑中闪过。
爱因兹贝伦家，作为过去第三次圣杯战争中，可能在《FA》世界线违规召唤出Ruler的始作俑者，他们与大圣杯系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这次把他们逼急了，他们会不会复刻《FA》世界线的操作，利用某种特殊的后门，直接召唤出另一位Ruler——天草四郎时贞？
毕竟那位天草四郎“全人类灵魂物质化”的愿望，与爱因兹贝伦家追求的第三魔法“天之杯”，在核心理念上有着惊人的共通性。
一个拥有御主权限的Ruler，其威胁性甚至远在Saber之上。
那份【全人类灵魂物质化的人类救济愿望】，未必会与卫宫切嗣的【世界和平】愿望进行冲突。
要是两方真的对上了奇怪电波开始协力，那这恶心程度简直不要太过夸张。
更进一步，如果爱因兹贝伦家真的被逼到了绝境，他们会不会动用家族中更古老、更核心的圣遗物，提前将那位以Archer职阶现世的赫拉克勒斯——也就是穿越前月厨群体俗称的“弓海”，给召唤出来？
那可是一个比Berserker形态更冷静、更具技巧、宝具更全面的怪物。
结论是显而易见的。
强行抢夺阿瓦隆，会将一个原本确定的、强大的、可以被针对的敌人（Saber阿尔托莉雅），变成一个完全未知、实力可能更强、战术无法预测的恐怖存在。
也这会让整个第四次圣杯战争的剧本，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为了一个剑鞘，而让整个棋局从“困难模式”升级到“地狱模式”，甚至“随机模式”，这完全违背了符江“稳中求胜”的核心战略。
【一个已知的、可以针对的强敌，远比一个未知的、无法预测的怪物要好对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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