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嘀——
像是什么机器启动的声音。
“等等……你说的意思……难道是……？”
X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了一股非常、非常不好的预感。
然而，已经没人再回答他的任何疑问了，甚至连理会，都不曾再理会他一下。
自己的部下们，她们的注意力，此刻都已经全部集中在了，那个正安静地坐在金属平台上，没有任何反应的TB身上。
——我们虽然是机器，却仍会感到生气、搞笑、遗憾和惋惜。
——甚至我们每一个都有各自的不足之处。
——如此，我们是机器，但又不是机器……
TB不久之前和他谈话，再次在X的脑海里回响了起来。
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她那温柔、似乎永远都不会有任何脾气的、浅浅的笑。
电光火石之间，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如同一个两手不沾阳春水的绅士的X，神情忽的一变！
“住手！！！！”
他大喊着，身体忽然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力量，直接就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了那个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平台！
犹如一个正在拼命保护自己孩子的父亲，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到的速度和坚决，将平台上的TB，给死死地抱了下来！
而那台巨大的机器，也紧随其后地，狠狠砸在了TB原本坐着的那个金属平台上！
轰！！！！
巨大的声响，也在同样揭示着这台机器那无比恐怖的破坏力。
如果不是X在最后那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坐在机器下方的TB，非得被这一下直接砸成一块铁饼不可！
“咳咳！咳……”
冲刺所残留的强大力道，直接就带着X抱着TB，在冰冷的地上，滚了足足三周半，才得以堪堪停止了下来。
“哈啊……哈……”
进行了这样一番爆发，X的心跳得很快，嘴里也不住地喘着粗气。
“您……”
在再次被人接触之后，TB总算是恢复了一点神智。
“您……在做什么？”
连嘴里，也说出了断断续续的话语。
“啊……”
听到从自己怀里传出的熟悉声音，平躺在地上的X抬起了头。
在确认了自己怀里的那个孩子没有任何事之后，他那整个人都紧绷着的身子，一下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呼出了一大口气。
随后，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哈……还好……赶上了……”
“主管。”
安吉拉眉头紧皱。
嘴里说出的，是和TB同样的话语：
“您在做什么？”
她现在和X说话的声音，应该是自那几次谈心以来，第一次又恢复了这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斥责意味的语气。
但这能怪安吉拉严厉吗？
要不是她在AI独特的视角里，已经通过数据，确认了自家主管的速度，足以能在那台恐怖的粉碎机下幸存……
她就要当场启动TT2协议，顺带着拉停这片区域的、全部的电力供应了。
“做什么？”
X心有余悸，把自己怀里的TB轻轻地放了下来。
在听到安吉拉那番堪称严厉斥责般的询问时，他的音量，也不由得大了几分：
“当然是救人！”
“你们为什么要杀死TB？！”
“……”
对于自家主管这番堪称天真和幼稚的言论，安吉拉的眼睛猛的睁开。
她迈开腿，向前几步，走到了X的身前，微微弯下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紧紧地注视着他的双眼。
“我知道您心怀慈悲，是个好人。”
她已经在尽可能地，保持着自己情绪的稳定。、
但即便如此，那些情绪中蕴含着的、强烈的愠怒，依然通过她的话语，喷薄出了不少：
“但是好人，不代表幼稚和无知。”
“您要知道的是，您现在救下来的并不是一个人。”
“只是一台故障的、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的机器。”
“机器，不是可以这样随意杀死的理由！”
X看向安吉拉，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
“更何况她们不只是机器！”
“漂亮话说的再多，也是没用的，主管。”
面对自家主管激动的情绪，安吉拉语气中的诘问和严厉，稍微淡了两分：
“Tiphereth……B，她的故障已经不足以继续为公司付出。”
“无法继续为公司做出贡献的Sephirah，最终结局都会是如此，您不需要对此有什么过度反应。”
“很快，就会有一个全新的Tiphereth B来接替她的位置，而且到时候，您也不会有任何的不习惯感。”
“我不需要！”
“您怎么在这种时候就会如此的多愁善感呢……？”
安吉拉的脸上，多了几分深深的无奈和失望：
“现在的事情，就和那些精神崩溃，无法继续工作的员工们被公司辞退一样。”
“不知道您在面对那些，因为各种因素被公司辞退的员工时……”
“是否还有那个自信，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不要转移话题，那是另外一件事！”
X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自家秘书，道：
“而且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件事！”
“……好。”
安吉拉微微抬头，似乎是一定要在这个话题上，和自家主管挣出个结果一样：
“那我就问您，一件‘相似’的事情吧。”
她目光自刚才开始，就没有离开X的眼眸一分。
“如果有一天，我也会经历这种事情……”
“您是否还会做出和今天一样，如此‘愚蠢’的举动呢？”
88 回答
“如果有一天，我也会经历这种事情……”
“您是否还会做出和今天一样，如此‘愚蠢’的举动呢？”
“呵。”
对于安吉拉这个相当可笑的问题，X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似乎带着几分对自家秘书那份质疑的，深深的无奈。
我还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已经足够了解我了呢……安吉拉。
结果，你也还是……不懂我吗？
他苦笑着，轻轻地摇了摇头。
“毋庸置疑。”
随后，X再次将目光摆正，和自家秘书那如同利剑般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对视，没有任何的躲闪。
“我当然会这么做，只要我能做到。”
“即便您会失去主管的工作？”
安吉拉嘴角缓缓勾起。
但那不是开心的弧度，而是充满了冰冷嘲讽的弧度。
“即便，您会因此而失去，以后所有能和我继续共事的机会？”
“即便，您为此所付出的一切努力，很大概率都会付诸东流，而且得不到任何的回报？”
“你知道答案的。”
X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的动摇，眼神也没有任何的躲闪：
“我压根不在意这些。”
“是吗……？”
安吉拉那双仿佛有金色光芒在其中缓缓流转的眼眸，微微地动了一下：
“即便，我根本就不需要，您这种多愁善感的关心和付出？”
“……”
只是一句，就犹如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一般，直接把X打入了沉默之中。
这是自己当初，拿来劝说过Hod的观点。
现在，却被安吉拉反过来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反驳的点，开口道：
“从刚才对我的询问来看……”
X的眼中，并没有自家秘书的那种、咄咄逼人的锐利。
“安吉拉，这个问题的前提条件……”
正相反，在开口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中，只有如同阳光般温暖的、纯粹的真诚和温柔。
“似乎，并不是‘你不需要’。”
“……”
这一次，轮到了安吉拉陷入了沉默。
她的本意是想让X知难而退。
让他明白，这份“善良”在这种残酷的地方，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用。
但没曾想，现在却弄巧成拙，让自己陷进了自己下的套里。
“……”
“……随便您吧。”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安吉拉一甩手，踩着自己那双漂亮的红色高跟鞋，转身离去。
“距离上午八点整，还有十二分钟。请您快点处理好这里的事情，然后，准备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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