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
躺在X的怀里，大鸟的眼睛眨呀眨的。
眼中那些混杂着开心和好奇的目光，不断地打在这个男子那张专注的脸颊上。
她似乎是想搞清楚，他到底想对自己做什么。
但X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因为他的脑海中，不知怎的，忽然回忆起了一罪与百善和自己相处时的情景。
那些温柔、安心、放松的情景。
所以，X下意识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随后，他的手掌，轻轻地、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攀上了那颗正躺在自己怀里，却仍在用那好奇的目光，不断地打量着自己的脑袋瓜。
大鸟的头发很硬，摸起来既不柔软，也不舒适，反而像是那种一缕缕被编织起来、作为装饰的假羽毛。
这种毛发，在被摸着的时候，很难给双方带来什么舒服的感觉。
但随着X那轻柔、不带任何目的的抚摸，大鸟那好奇的目光，开始渐渐地收敛。
一股温暖而安全的困意，似乎正如同涨潮的海水般，缓缓地涌上了她的眼皮。
连她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放松而稳定。
没过多久，在那盏已经稳定下来，火苗不再无风跳动的提灯的照耀下——
前所未有的，大鸟，酣然入眠了。
“睡一会儿吧，大鸟。”
看着自己怀中，那位已经彻底闭上了双眼，呼吸也变得平稳而悠长的佳人，X的声音，也一同柔软了下来。
他低着头，凝视着她那张在睡梦中，褪去了所有迷离的魅惑，只剩下纯粹的、不设防的安详的脸庞。
那张脸，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危险；
但又是如此的……令人心疼。
“即便不是为了让你，不再用那种‘救赎’的方式去伤害别人……”
X的手拂过大鸟温润的脸颊。
“就算只是为了你自己，你也要好好休息一下啊。”
“黑夜或许漫长而危险，但它终有一天，会迎来属于它的破晓。”
“晚安。”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的耳语，生怕惊扰了怀中，这来之不易的安宁睡梦。
85 TB的麻烦（上）
“zzzzzz……嗯……喜欢……zzzzz……”
“……”
“好舒服……好……喜欢……嘿嘿……”
“……”
和大鸟相处的时间，比X预计的要长了许多。
本来他还想着再花点时间，确认一下小鸟和高鸟的那边世界的情况来着。
但没曾想，大鸟这个呆呆的美人，一睡，就几乎是要睡死了过去。
似乎是真的，许久未曾合眼过了。
而X也发现，在大鸟睡着了之后，她衣服上的那些，如眼珠一般的金色花纹，也失去了它们原有的光泽。
仿佛是和她们的主人一样，一同闭上了眼睛。
没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怪异，也没了那种摄人心魄的魅惑。
就像是一个许久未曾归乡过的游子，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安心地在自己的家里睡着了一般的平静。
光是看着，就足以让X那总是带着几分焦虑的心，也随之一同平静下来。
于是，他就这样，静静地让大鸟枕着，直到时间将至，自己被异想体世界排斥弹出，然后，回到表脑叶公司。
——
DAY23清晨，中央本部。
打算来找TA的X，一来到这儿就遇到了，正站在原地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Tiphereth B。
“……”
察觉到自家主管似乎有什么事，TB回过神来，先是跟他打了个招呼，道：
“日安，主管。”
“如果您是在找Tiphereth A的话，她现在在中层会议，还没有回来。”
“啊，早上好，TB，谢谢告诉我这些。”
X颔首示意：
“那我在这儿等一下好了。”
“～”
TB微笑着点点头。
“……”
“……”
但，明明是如此良好的话题开端，一时间，X和TB之间，竟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默当中。
没有人再开口，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
沉默了一会儿，TB才扭过头，再次看向了X，道：
“我其实也不大会聊天，所以这时候，就会想念起过去的时期了。”
“那会儿的主管，还是个话唠呢。所以即便是我这种人，他也能相处的很好。”
“当然，这不算说您做的就不好。”
“您和他，各有各的优点。”
笑着说完这些话之后，TB又重新沉默了下来，让X一时间也不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去回答她。
“……”
又是一阵如同AI思考一般的停顿过后，TB又开口了：
“我有件事想问您。”
“请问吧。”
X点了点头。
“我会尽我所能地给你解答。”
“好。”
TB看向X，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带上了几分认真与疑惑：
“您知道吗？其实我们里面混有某人的记忆和情感。”
“……”
X的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忽的一紧。
虽然他听说过，公司的Sephirah是以最能接近真人，但又不会触犯都市禁忌的标准，精心制作的。
但真的听到Sephirah本人亲口这么说，他忽然有了一种，仿佛在面对伪人一般的古怪感。
“我们虽然是机器，却仍会感到生气、搞笑、遗憾和惋惜。”
TB的眼角微低，脸上挂上了几分歉意的微笑，让X那刚刚才浮现出的古怪感，又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甚至我们每一个都有各自的不足之处。”
“这样的场景，想必您也见过很多次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的里面到底装载了什么？”
TB这么问着，她那双绿色的眼睛的视线，却已经离开了X的面颊。
“如果真的有着‘什么’，那，理由呢？”
“为什么我们的制造者一定要加上如此脆弱的部分，把我们打造成这幅不完美的样子呢？”
“虽然我曾尽力去寻找过答案，但……”
说到这里，她又重新移回了视线，对着X，露出了一个毫不在意的、释然的笑容。
“最终我还是没有找到，答案到底是什么。”
笑意犹如扑火的飞蛾般转瞬即逝，没说几句话，TB就又陷入了那种如同卡住了的停顿。
“……”
停顿了几秒，她的眼睛再次动了——
“我想……您是知道的。”
她的微笑消失了，神情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仿佛要看穿X的全部一般。
“……”
X被她这忽然出现的锐利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甚至忘记开口去回应她的问题了。
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
Tiphereth B的这些话，似乎……并不是单纯地对自己一个人说。
“为什么这些不完美的地方一定要存在呢？”
没有理会心中已经荡起潮汐的X，TB又发起了新一轮的疑问。
“而在主管的记忆中，会不会有相关的理由呢？”
“如此，我们是机器，但又不是机器……”
说到“机器”这个词的时候，X已经能明显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短发的女孩儿，她的注意力正在逐渐分散。
连同着声音一起，渐渐的小了下去。
“不是……机器……”
随着这呢喃般的低语声缓缓消散，TB眼中的高光，也一同消失了。
最后，连带着那对精致的仿真瞳孔，也随之缓缓地扩大，再无任何的反应。
“……TB？”
看到这个女孩这样的反应，X试探性地呼唤了她一声。
但她，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哒哒哒——
一阵欢快的小跑声由远至近。
是TA，她开完了中层会议，回到中央本部了。
“嘿……”
还隔着一大段距离，TA就摇着手臂，跟X和TB两个人打起了招呼：
“久等啦！我回来了！”
见TB和X靠得很近，她脸上满是好奇和欢快的笑，直接就这样挤进了两个人中间的缝隙之间：
“什么呀？你们两个在背着我聊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随后，她就注意到了，似乎已经死机了的T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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