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没有表世界那种夸张的体型,当她缩小到真人大小之后,眼前这曾经是如此冷傲锐利的女皇,看上去,也多了几分不为人知的柔弱。
“……”
X看着“冰雪女皇”,又朝着她的方向,缓缓地走近了一步。
“你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他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带起了微弱的回音。
“当然,我知道,你其实和她一点都不像。”
他补充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是看着你身上的这个颜色……我就是莫名地,有这样的感觉。”
X凝视着“冰雪女皇”脸上,那张隔绝了表情的冰制假面。
试图用自己的目光,穿透那层寒冰,去注视到假面背后,那双蕴含了无数复杂情感的眼眸:
“你有很多话想说,是吗?”
“但为什么,不愿意说呢?”
他的声音愈发的轻柔:
“那时候,你为了赶我离开,说了那么多的话。”
“如今我来了……你为何又一句话都不肯说?”
“……”
回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沉默。
但是,从宫殿外呼啸灌入的寒风,却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更加狂暴、更加凄厉了。
簌簌簌——
狂风卷着雪片,肆无忌惮地冲入这片本应宁静的殿堂。
无论是X身上那件厚重的正裁大衣,还是冰雪女皇那身天蓝色的长袍,都在这无形的怒号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衣袂翻飞,仿佛是两面在风暴中挣扎的旗帜。
失神之间,X似乎短暂地明白了什么。
但那抹明悟,却一闪而逝,没有任何残留。
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追问有些过于逼近了,X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为了使人待在冰雪皇宫中,一件能够保持温暖的斗篷是很有必要的。”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沉。
“但由冰雪所编成的斗篷,终有融化之日。”
“而当冰雪消融的那天……”
他的声音顿了顿。
再次抬起头时,X的目光,先是落在了不远处那座静默的冰棺之上,随后,又移回到了眼前这位冰雪一般的女子身上:
“那座棺材,还有你的心,也会一起融化吗?”
“……”
就是这句话。
这句话,仿佛触及到了“冰雪女皇”存在的核心。
如此温柔、又如此残酷的问话,终于打破了她那坚冰般的沉默。
就在X看到她身形一颤,认为自己的话语终究是刺伤了她,准备转身离开,不再打扰这里的寂静时——
一只冰冷的手,毫无预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份寒意,透过衣袖,瞬间侵入了X的皮肤。
虽然这份寒意,远不及他先前感受到的、来自灵魂的酷寒;
但它所蕴涵着的温度,却同样的冰冷、足以刺痛人心。
这只手,纤细,却异常有力,仿佛它的主人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不让自己离开。
“怎么了……?”
X错愕地转过头,正欲再次发问。
然而,就在他转过头来的那一瞬间——
那只紧紧抓着他手腕的手掌,松开了。
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为了让他停下脚步,让他回头而已。
簌簌——
那道夹杂着风雪的寒风,随着她的动作,飘入了他的身前。
紧接着,伴随着另一只手,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缓缓抬起;
“冰雪女皇”,用她那双冰凉的手掌,轻轻地捧住了X的脸颊。
X看到了。
她的睫毛,如同那凝结了霜花的蝶翼,剧烈地颤抖着。
而后,她闭上了眼睛,微微低下了头。
~
是的。
她隔着那张冰冷坚硬的假面,吻上了X。
没有嘴唇的柔软,也没有恋爱故事中描绘的甜蜜;
甚至这个吻,吝啬到不愿意再多停留哪怕一分一秒;
就犹如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转瞬即逝。
冰冷,坚硬,短暂。
但X感受到了,她像表达出的含义。
那是一种感情的炽热。
哪怕是这刮了无数岁月的暴风雪,都无法抑制降下的热烈。
看着眼前的“冰雪女皇”,X感觉到了。
而在他的胸口上,一块湛蓝的冰霜,悄然凝聚成型。
间章 堂吉诃德的日记
DAY29夜晚,员工宿舍某处。
脱下了那件魔法少女风格的E.G.O,换上了休息用的便服之后;
名为堂吉诃德的员工,非但没有显露出工作后的疲惫神态,反而看上去还更加精神了:
“呀吼!”
她呐喊一声,几乎于是将自己投掷出去一样,大大咧咧地往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拿起那支被她视作“记录史诗之圣枪”的钢笔,她以龙飞凤舞之势,在崭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今天的日期:
“第29日!”
那字迹狂放不羁,力透纸背,几乎要在纸张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今日亦是幸福快乐的一日!”
“要论为何,今日乃是吾,向身为魔法少女的伙伴~介绍曾于北部展现非凡正义之志的收尾人们的日子!”
“除此之外,更有主管老爷!竟以谦逊领主之姿,亲自向身为骑士的吾,请教那神圣庄严的骑士礼仪相关之事!”
“呜呼!此等信赖,此等倚重,令吾感激涕零,恨不能当场宣誓效忠,献上吾之全部心魂!”
“此二者对吾而言,可谓是……”
她写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仿佛是被自己文字中蕴含的巨大情感所冲击到,堂吉诃德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脸颊上泛起一丝兴奋的红晕。
“咳咳……嗯!此事暂且按下不表!且先从吾那位伙伴的事情开始讲起!”
“每每看到吾这位同伴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欲于世间伸张正义,却身不由己,只能如被囚于黄金鸟笼中的金丝雀般,被吾等于收容单元内‘圈养’时的渴望眼神……”
“吾都忍不住,自心底涌起一阵悲戚……唉,何等令人扼腕叹息!”
“囿于那狭仄凄凉的空间之内是何等乏味?她本应驱于夜色之中,逞凶除恶才是——”
“嗯……不不,就算如此,也不应忘却异想体的本质。”
她突然笔锋一转,用一种严肃的口吻自我纠正道:
“如今吾已荣升为中央本部之队长,理应成为诸位同僚的典范,不可因私情而混淆大义……”
“自然,今日每次工作时间之延长,不过是吾为了遏止异想体O-01-04的逆卡巴拉计数器减少,才依异想体的好恶置备了些小物件,并持续对话……”
“绝无~享受其中~”
写到这里,她特地加重了笔迹,仿佛要以此证明自己言语的真实性一般。
“也绝无,为了获取吾那位同伴的E.G.O饰品,而主动加班之事~”
写完最后一个字,堂吉诃德那狂放的笔锋猛地向右下方一拉,划出了一道几乎要冲出日记纸边界的墨痕!
“吾将于此记录中留存‘毫无此事’之言!”
“……唔。这字为何颤抖不已?……呼。应深呼吸后再继续才是。”
她煞有介事地放下了笔,双手叉腰,闭上眼睛做了数次深呼吸。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才完成了一场艰苦的战斗。
待到气息平稳之后,她才重新拿起笔,继续书写到:
“在此,吾将记录自她听来的有关阿卡纳之事!”
“据称,彼等原为与恶人交战的“魔法少女”!”
“从小阿卡纳到大阿卡纳……为了直面拥有惊人力量的恶人,正义的使徒是必要的。”
“因而那伟大的意志……最终选中了彼等,使之成为了魔法少女!”
“阿卡纳本为赋予魔力之物,此力善恶皆可入手……因而仅有不为力量所醉,满心正义之人才可成为魔法少女。”
“她说自己是她们中最为晚辈者……好似还有几位前辈,然而不知怎的,注意到时已身处此地。”
“不过,据她所言——多亏了吾与主管老爷的悉心照料,她才能逐渐习惯、喜欢上与吾等相处的日子。”
“甚至连入夜之后的梦境,都带着从未有过的香甜……”
“呜呜,此等肺腑之言,实在是令吾由衷地感到喜悦……”
“尤其是吾这位伙伴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语……”
“‘魔法少女’、‘’阿卡纳……吾初闻此等词汇,一时难以领会所言为何,但理解过后……”
“细听之下……竟是如此相似?”
“她们和……都市的收尾人们!”
“虽说吾入职此脑叶公司之后,只得放弃憧憬已久的收尾人一职……”
“吾当即便向她提问,如何才能被‘选中’!”
“遗憾的是,她自己也不知为何被选中,也不知是如何获得这力量的……”
“但!当吾目睹她那套华丽的E.G.O装备、以及将其穿戴在吾身上的那个瞬间……吾恍然大悟了!”
“只要身着这身充满爱与正义的法杖与装束……!”
“吾也能成为正义的魔法少女!”
“然而,即便是她最初也无法相信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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