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虽然，自己在里脑叶公司的各种探索，并不会影响自己在表世界的状态。
根据身体感受到的活力，还有精神上几乎察觉不到的消耗来看；
在里脑叶公司的探索，就已经算是一种休息了。
极端情况下，自己甚至可以全日制地不间断“工作”。
但怎么说呢。
X可不是神，他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凡人。
睡眠欲和另外两大欲望一同，作为人体的三大欲望，支撑着人类。
那么，自己这个凡人，自然也会想要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按照X的估计，在里脑叶公司，自己只需要睡两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和在外面睡八小时相媲美了。
“真是的……”
X在心里苦笑着。
“白天清醒的时候，在表脑叶工作，晚上睡觉之后，又去里脑叶探索……”
“我这简直就是一天掰成两天来用啊……”
“嗯……时间……七点二十？！”
看到床头的时间，X几乎是一下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今天还得去福利部跟Chesed交任务来着……得赶紧出发了！”
——
上午7：28，脑叶公司，福利部。
“啊，早上好，主管。”
看到X火急火燎地赶来，Chesed笑了笑，微微抬手，和自家主管打了个招呼。
“您看上去有些匆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不，没什么，只是稍微起晚了一点。”
X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
“早上好，Chesed。”
“是吗？那看来主管您昨晚休息得不错。”
Chesed微笑着，轻轻呷了一口咖啡，道：
“关于您昨天的工作报告，我已经从安吉拉那里看过了。”
“该说不愧是您吗？您的能力，和我预料的一样，甚至更加优秀。”
Chesed的任务和中央本部的TA有点相似。
TA是要求自己在逆卡巴拉融毁到达一定等级之前完成工作，
而Chesed，则是要自己在限定时间里完成工作。
但核心都比较相似，那就是“拒绝加班”。
嗯……至少X是这么理解的。
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任务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
Chesed的手指勾着她的咖啡杯，沉默了一小会儿，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般，再一次开口了：
“但我还是希望，您不要对您的工作投入太多精力。”
“您做了很多工作，而这些工作，足以让员工们的生命再延长许多天。”
“到此为止不是很好吗？”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Chesed。”
“我的意思是，做到这一步，您不应该觉得满足吗？”
Chesed微微一笑，那个似乎总是带着疲惫的双目中，充满了复杂的目光：
“当然，我不是不了解您的处境。”
“您加入了脑叶公司，像尽量把这儿往好的地方引导。”
“但这儿，就像是一杯很早就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您就算重新加热，它的香气也无法回到最开始的那种程度了。”
“……您会觉得这是个奇怪的比喻么？”
“当然不。”
X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回答。
“这就是你会做出的比喻。”
“既然如此，我自然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为了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他甚至笑了一下。
“～”
听到X的回答，Chesed微笑着点了下头，接着说道：
“所以，我的意思就是。”
“我们其实没必要为了这种讨人厌的事惹人心烦。”
“像现在这样，表面上装出一副仁慈的样子就够了，这样，至少在结局之前，我们所有人都能相处的不错。”
“……你是在说我？还是在说你自己？”
X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回去。
“但无论你说的是谁，Chesed，我还是想说：”
“在这个地方，我们的仁慈，从来不会惹人心烦。”
“或许有些人表面上看着是很讨厌我们的关心……但那只是表面上的。”
“实际上，她们只是在因为自卑，不敢接受罢了。”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和你说，我不是在假装仁慈。”
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也相信，你前两天和员工们相处的那些情况，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好，好……随您的便吧，满腔热忱的主管大人。”
Chesed的微笑不变，恭维地道了一句。
“我也很好奇，您那颗熊熊燃烧的心，究竟什么时候会冷却下来。”
“只要助燃剂足够……”
X毫不退让地回答道。
“那道火焰，就不会熄灭。”
“这样啊……”
对于自家主管的回答，Chesed的目光，却是逐渐飘忽了起来。
“那样，自然是最好……”
“……”
“……”
一时间，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下来。
“让我们再稍微提高一点门槛吧，主管。”
很快，Chesed便重新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将那个几乎从来没离过手到咖啡杯放到了一边，
紧接着，她的手在投影出来的虚拟键盘上点了几下，似乎是发送了什么邮件。
操作完成后，光幕应声关闭。
做完这一切，蓝发的女子便转过身，不再看向自家主管，挥了挥手道：
“希望您依然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那么，我就告辞了，主管。”
180 TA想知道的
“……”
回办公室的路上，X一言不发。
直到走进了电梯，他依然在思索着，自家福利部部长刚才的异常。
那番话语，听起来是那么的耳熟。
“不要投入太多不必要的精力。”
“表面上装出一副仁慈的样子就够了。”
“至少在结局之前，我们都能相处得不错。”
这些话语里的核心思想，是劝自己放弃，是让自己不要太把员工们的性命当一回事。
这就像是一种冰冷的最优解；
一种为了达成最终目的，而可以牺牲一切过程的态度。
这种态度，X并不陌生。
在上层部门，在那几位部长的核心被抑制之前，他们或多或少都展现过类似的面貌。
Malkuth和自己那些有关“效率”的讨论；
Yesod冰冷到几乎不近人情的绝对“理性”；
还有Netzach那种，充满自我毁灭欲的彻底摆烂……
都是如此。
但是——Chesed不同。
X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两天前。
那是第一次开放福利部的日子，也是他第一次和这个部长认识的日子。
那个女人，举手投足之前散发出来的，是只有真正的贵族千金才会有的气质。
但是，她待人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的平和亲近。
温和的微笑，充满关怀的嗓音，弥漫着咖啡浓香的主休息室……
X坚信，人作为一个复杂的集合体，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拧转成和原来相反的性格。
伪装是有破绽的。
就算一个人刻意要假装冷漠，也总会在不经意间的某个眼神，某个下意识的动作，或是某个放松警惕的瞬间，暴露出她本来的样子。
而那一天，Chesed在一个菜鸟员工面前，所展露出的仁慈与和蔼＆
X确信，那才是她应有的、最真实的性格。
那么，问题来了。
不过是过去了两天的时间，为什么她的态度会发生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番“冷掉的咖啡”的理论，听起来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的自我催眠。
但这个理论，也带着一种，强迫自己接受某种残酷现实的挣扎。
电梯的指示灯跳动着，金属门合拢的缝隙越来越窄，光线也随之被一点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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