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177 观测，失败？
咕嘟……
咕嘟——咕嘟……
然而，就在X低头看向浴缸内部后不久，那层平静的血色水面，却是忽然泛起了气泡。
“……？”
X眉头一皱，心有所感地向后退了一步。
哗啦——！！！
果然，就在他脚跟落地的下一秒，好几只手掌便从血水下方，猛的窜出！
如果不是这一步后退，X可以肯定，自己非得被那高高溅起的血水给溅上一身。
如果倒霉点的话，直接就被那些手抓住，然后拖进浴缸里，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唰——唰——
从浴缸中伸出的手在半空中不断甩动着，带着铁锈味的风，也随着它们的舞动而四散而出。
很快。在经历了一番无用功的乱舞之后，手掌们又重新收了回去，回到了那层血色的水面之中。
“……”
X就静静地，看着它们重新缩了回去。
等待了一会儿，确认它们真的平静下来之后，X才再一次，往前迈出了脚步。
然后，身体向前，双眼看向浴缸的内部——
在那暗红色的水面之上，漂浮着许许多多的手。
就在刚才，那些手都在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是岸边的浮木？
是救命的稻草？
还是……某个路过之人，那双足以将其拉起的，温暖的手？
但无论如何，最终它们又与其失之交臂，徒劳无功。
就像是溺水之人，渴求着岸上的人伸出援手。
最后，却什么都没能等到。
只能重新缩回到浴缸里面，于水中漂浮，再无动静。
低头看到的景象，绝大部分，还是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无非是多了一些手罢了。
有的窄小，似乎它曾经的主人还未成年；
有的，没有指甲，皮肤上泛着属于死者的青色；
有的，抓痕密布，似乎曾经一直在被什么东西抓挠着；
有的，白中泛紫，似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在手中握着什么东西；
有的，苍白如纸，甚至带着些许的透明感，足以让人看到皮肤下，那些纤细的血管；
还有一个，表面上光滑柔嫩，充满了属于年轻女性的细腻；
但是，当目光向下来到手腕处，却能看到无数触目惊心的割痕。
不，那已经不算是“痕”了。
那些狰狞的伤口，几乎要将那只手腕彻底切断。
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如同最后的一丝执念般，顽强地链接着手掌和手臂。
哗啦！！！
手掌们再次暴起，试图再一次，要把X这个还敢探头观察，不知好歹的家伙给抓进浴缸里。
但，它们什么都做不到。
红光一闪，一把血肉构成的大刀已然斩出。
那些手，又只能被迫缩了回去，不敢造次。
“……”
将拟态眼球重新收好，X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死物无法给予自己更多的情报，对于这个异想体的了解，就只能想“韦尔奇乐牌汽水”和“渴望之心”那样，暂且搁置。
但是，还没来得及迈出一步离开的脚步，他就心有所感地停下了。
滴。
水珠滴落在地，在这个寂静的环境中，发出了相当清脆的声响。
而在浴缸的另一边，却是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漆黑的短发、白大褂、黑衬衫、皮带、长裤。
这身打扮，毫无疑问，正是工作期间的自己。
但是，X很清楚。
无论是里脑叶公司，还是异想体世界，都没有镜子。
所有，眼前的这个，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罢了。
记忆同调之后，这些来自过去的“幻觉”，总是会以X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出现。
“你无视了它们。”
他开口了。
“因为，你对其熟视无睹。”
声音带着漠然，似乎世间早已没了值得他在意的东西。
“当初你漠不关心。”
“今后，也依然如故。”
“不要用这个‘你’来对我说话。”
X同样平静地开口。
“我和你不一样。”
“你忽视了同伴们的痛苦，甚至让她们永世无法安息。”
“说的是很漂亮。”
他的话语，比X的还要冰冷，仿佛此刻在进行指责的人不是X，而是他自己一般。
“但是，对于这个浴缸，你不也照样是，没有去握住那些伸出的手吗？”
“我是需要真相。”
X接着道。
“但不代表我就会为此，去进行毫无理智的莽撞。”
“即便你无法知道你想知道的真相？”
他缓缓地坐了下来，坐在了一张看不见的凳子上。
“即便，你对这个异想体的观测，最终会以失败结束？”
“如果这样就算是失败，那么，我当然可以接受。”
X忍不住笑了出来：
“没有什么道路会是一帆风顺的成功，失败也是一种收获。”
“……”
对于X的回答，他没有再做出更多的表示。
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回到了那个血色的浴缸上：
“她曾说过，在我们习惯了这样的成功，将成功视为理所应当的那一瞬间，那便是我们的情感，堕入麻木不仁的开端。”
“因此，哪怕只是一次小小的成功，我们也应该为之微笑，为之高兴。”
“可我们也绝不能认为失败毫无价值，因为，失败乃成功之母。”
——
“……！！！”
X猛的惊醒了过来。
他忽然发现，此刻的自己，仍然呆在“血浴缸”的异想体世界里。
而自己的身体，正坐在那个浴缸的前方，整个人都趴在了那湿滑的边缘。
目光往下，浴缸中的血水依旧，而那些苍白的手掌，也依然漂浮在平静的水面之上。
周边的黑暗似乎退去了一部分，露出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一张沾满了暗红色液体的小桌子，还有一张，自己屁股下面坐着的椅子。
在那张桌子上，有一个已经开了的、空的红酒瓶；
还有许多，似乎在什么灯光下，反射着光的玻璃碎片。
X连忙抽出了自己那双，不知刚才在浴缸里浸泡了多久的双手。
他扭头看去。
用来品酒的郁金香杯在桌子上碎了一地，残余的酒液在桌子上四散蜿蜒，犹如人体的血管一般。
红酒的颜色很暗。
和浴缸里的血水一般暗沉。
“……”
X抬起了手。
他不知道，那些正沿着自己指尖滴落的液体，到底是血，还是酒。
178 被遗忘之人
从“血浴缸”那儿出来，X估计，今晚的探索时间，应该还有四个小时左右。
但是自己，已经把值得探索的异想体世界全都探了一遍。
那么，也是时候，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事了。
“……法拉？”
X试探性地开口道。
声音不大，这点音量，也足以被无处不在的监控设备捕捉到了。
“你说过，在我需要的时候，你会把那些记忆导出来让我观看。”
“距离今天的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吧？我想看一下那些记忆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要我先回到哪个部门的主休息室吗？”
虽然因为今天的事，让X对那个神秘的观测部部长有了些隔阂。
但这是一种必要的礼貌，一种在都市里生活久了之后，基本都得或多或少学到的生存技能：
你不能指望别人能猜透你的心思。
你不说，别人或许能察觉到什么，但那终究是隔着纱的猜测；
可一旦你说了，无论对方作何反应，你的意图都能清晰地传达过去。
“……”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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