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X深吸了一口气。
“你和B，都愿意为了我如此费心……我真的不胜感激。”
“你们想让我离开脑叶公司……这一点，我已经明白了。”
“但是，请还是让我，暂且拒绝你们两位的好意。”
在他眼睛里，那份足以温暖人心的温和依旧。
但此刻，他正毫不退让地注视着法拉的目光，缓缓说道：
“我还是想要留在脑叶公司里，最起码，还要再留下来一段时间才行。”
“而且我还有很多话，想去和B那家伙说呢。”
“等我把这里的事情忙完，再离开公司也不迟。”
“……”
听到X这番礼貌的拒绝，法拉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而她瞳孔中的齿轮，也停下了转动。
一时间，这儿陷入了一种比刚才还要更加凝滞、更加充满了压迫感的沉默。
“就算我们已经和您说了外面的危险，您也依然想要留在那里吗？”
良久之后，法拉再一次开口道：
“哦……我知道了。”
她似乎并没有对X的拒绝感到太大的意外，只是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点头：
“您也在逃避。”
“您也在逃避这个真相。”
“自己为之处心积虑、花费了无数心思打理的公司，并不是温馨的港湾；”
“而是一片充满了背叛和阴谋，到处都是刀光剑影的危险地带。”
“这一点是很残酷，您无法接受，我也可以理解。”
“法……”
X想开口，但是法拉没有给他开口的空隙。
“这种行为，就像是在一瞬间，就毁掉你建造了数年的沙堡一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X的位置又近了一点，道：
“——这应该是B跟您说过的，我再给您复述一遍。”
“人总是会舍不得他们付出的沉没成本……我也可以理解。”
“您不想离开这里？是吗？”
法拉的视线稍微朝下了一点，落在了X的上衣口袋处，道：
“我完全可以理解您的想法。”
“但是，为了什么？”
嘴上说着可以理解，但她的眉头却是微微皱起，似乎对X的这番行为感到非常疑惑：
“是为了我这里的异想体吗？”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
“即便您离开了脑叶公司，我也可以让您有办法，让您和这些异想体重新建立联系。”
“……”
“不是异想体？”
见X没有回答，法拉接着问道：
“那么，为了外面曾经的那些同事们？”
“破坏掉脑叶公司的轮回，也可以拯救她们，让她们安息。”
“她们本就是已死之人。”
“……”
“也不是？”
见X依然是那副沉默的样子，法拉也不依不挠地追问道：
“难道说，是为了那个您设计的AI？”
“不是。”
这一次，X总算是开了口。
但，依然给出的是否定回答。
“……那我有些理解不了了，主管。”
法拉的语气中，已经明显带上了困惑：
“这些都不是的话……”
她试着分析了起来：
“难道说……是那些不过和您度过了不到一个月时光的……脑叶公司里的员工？”
“说了不是。”
X摇了摇头。
他依然没有回避法拉的目光，而是平静地，迎了上去：
“原因比较复杂……如果真要向你解释的话，估计得花上很长一段时间才行。”
“而现在的时间，肯定是不够的……”
“毕竟，我们两个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是吧，法拉？”
他试着用这种最直接、也最合理的方式，来强行结束这个话题：
“要不……今天的闲聊，就到此为止？”
168 里脑叶、一角真相（3）
然而，就和X不吃法拉一半真实（或许），一半隐瞒的话语一样；
这个神秘的观测部部长，也完全不吃X这种转移话题的套路。
咔咔——
清晰可闻的两声清脆，在这只有两人的主休息室里，突兀地响起！
如果说之前那种缓缓转动的齿轮，不过只是一块时钟的秒针在行走；
那么，现在转动的这个样子，就是最短，也最粗的那根时针，被强行拨动了一样！
哒——
法拉又迈出了一步。
而X，也因为她过于靠近，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现在，您有足够的时间来和我解释了。”
此刻法拉的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抹淡淡的、充满了知性与从容的微笑。
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冰冷、不容拒绝的光。
哒——
法拉再一次迈出了一步。
而X，也跟着后退一步。
她就这么一步步地，将X逼到了房间的角落。
虽然，她没有伸出任何的肢体，去进行任何物理上的接触。
但她就是这样，硬生生地，靠着自己那锐利的目光，将自家这位，总是显得游刃有余的主管，狠狠“壁咚”住了。
“就算您需要花两个小时才能和我解释清楚……”
“您也还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去进行您今日那充满乐趣的，异想体世界的探索。”
她的言下之意，无比的清晰。
X自然能明白那一点。
如果自己今天不能给出一个答案的话，是别想着从她这里蒙混过去了。
至于反抗？
她只是想从自己这里，知道一个“答案”而已。
X自己，也是这样的一种人。
求“真”，而非求知。
所以，他动不了手，也根本不想动手。
法拉很了解自己，知道只是这种程度的话，自己是不可能用暴力破局的。
她有非常大的概率，是那个“曾经”里的一员。
这样的话，那她，也是自己拯救名单上的一个。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更加不可能通过动手来破掉此局了。
“呼……”
X呼出了一口浊气。
既然如此，那么，要闯过这一关的话，就只能……说实话了。
希望自己这个举动，不会起反效果吧。
“其实，我想留在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
X沉声道：
“那就是，彻底地搞清楚，那些一直缠绕在我身上的、所有的谜团。”
“无论是我那些曾经的同伴，还是那个曾经的、陌生的‘自己’……”
“我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经历这些，难以言喻的痛苦。”
“我想知道，这家公司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而我自己的、最初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还有……”
X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法拉：
“你，B，还有这座里脑叶公司，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需要知道这一切。”
“所以，我需要继续留在这里。”
“直到我能搞清楚这一切之后，我才会离开。”
“……”
听完X这番坚决的回答，法拉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是，她身上那种，刚刚还在不自觉地散发着、充满了压迫感的气势，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不错的回答，主管。”
良久，或许是已经确认完，时间距离刚才，到底过去了多久时间之后，她才再一次开口道：
“但……这也没耗费多少时间。”
“果然，您刚才只是想用那种借口，来敷衍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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