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但是，我却看不清她的脸。
就像其他人一样，米歇尔也对她很有好感。
那可不是装的，她没那么机灵。
但，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无论她怎么回避……
我都应该听听那个答案的。
那么，最终米歇尔得到她想要的结果了吗？
我不知道。
在践踏了我和她之后，她达成她的目的了吗？
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有资格去憎恨她吗？
我知道的。
答案是“不”。
因为我和她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说实话，我从没想过，你会像在八卦新闻上说的那样悲惨地死去……”
——
通往的培训部的电梯，X眼前的画面缓缓散去。
“……这就是记忆同调的影响么？”
只有一人的电梯间里，X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看来，这些就是我曾经经历过的事了……”
“包括马库库和蛇蛇那时候的，也是这样吧？”
“……”
X下意识地想去摸那个，此时并不存在头顶的荆棘之冠。
然后，低声开口：
“‘我’和她没区别，那就没有资格憎恨了吗？”
“如果，我连‘我’一起憎恨呢？”
“呵……算了……”
“憎恨与否……等我了解了全部的真相之后，再说吧。”
163 这，就是希望啊
工作结束。
难得的，没有了那总是让人感到疲惫不堪的、强制性的“心理咨询企划”的一天。
无论是负责异想体工作的员工，还是那些负责辅助的文职人员，都早早地离开了公司。
但是，在那股离开公司的人流中，却有一个人，在反方向而行。
穿过那片拥挤的人潮之后，入眼的，便只剩下了一片空旷和寂静。
在这片冷静之后的寂静之中，X熟练地找到了部长办公室的位置。
然后，轻叩门扉，推门而入。
一进去，X的目光，就和Hod的双眼对上了。
看她这样子……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来找她。
“那么，长话短说吧，Hod。”
X开门见山道：
“你曾经做过很多的错事，对吧，Hod？”
“而且，是非常，非常严重的错事。”
“……”
Hod看着X。
那双本应充满了温柔与善意的眼眸，此刻，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着。
充满了痛苦、迷茫与自我厌恶。
她就这么看了X好一会儿，然后，低下了头：
“是的。”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把头抬起来，Hod。”
见她这自暴自弃的样子，X有些头疼地往前走去，轻轻地扶起了她的脑袋：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看着我的眼睛……核心抑制好了之后，现在的你，也应该冷静下来了吧？”
X的声音也很轻，带着浓浓的关切：
“那么，介意我和你多谈谈心吗？”
“比如，是否要直面某些真相的话题。”
“……”
Hod用余光看向了X。
那眼神，带着无奈和头疼，又充满了真切的关怀。
那是不加掩饰的善意，也是他一直在试图表达给自己的东西。
这份善意，也终于是让一直试图逃避的Hod，放下了负担。
她抬起了头。
“啊……”
然而，就在Hod终于能鼓起勇气，去仔细地、认真地观察X的目光时。
她竟有些怔住了。
“您的眼睛……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呢。”
下意识地，她喃喃开口。
但很快，她似乎就察觉到了自己这句话，在此时此地，显得有些不太合时宜。
她连忙挤出了一点虽然勉强，但至少带着几分真心的笑意，反问道：
“那么，主管，您成功面对自己了吗？”
“嗯哼？”
X轻哼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知道，对于此刻的Hod来说，这个突如其来的反问，与其说是在问自己这个主管；
倒不如说，是在给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题，开一个头。
“当我在这里睁开眼睛的时候，我觉得，也许我的第二次机会来了。”
果不其然，她继续开口了，根本就没有给X插嘴的机会：
“我以为我可以挽回那些罪行，我以为我能救赎自己……为一切画上句号。”
Hod的目光有些躲闪，但很快，就重新移回了自己的目光，坚定地看着X的双眼：
“但……我所做的事，早已不可挽回了。”
“是的。”
X点了点头：
“覆水难收，已经沉没的卵石再也不可能浮上水面。”
“哈哈……”
Hod苦笑了一声。
“我想做个好人，我想让大家明白，在这儿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我真的能体谅他人吗？”
她自嘲地反问着自己。
“或许，我的心中并容不下这样的情感。”
“就在从刚才醒来之后的这点时间里，我想了很多，主管。”
Hod的眉头因为激荡的情感而微微锁紧：
“您那种关心别人的方式……无论是在脑袋里想、还是在嘴上说，都很简单……”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根据需要去给予？那和那些趋炎附势的、只会拍马屁的小人，有什么区别呢？”
“但现在，当我看到，您依然只是想坐下来，和我好好地谈谈心……我才发现……”
“真的要去做到您说过的，那个所谓的‘设身处地’……真的是困难重重。”
“无论是来自自己的困难……还是别人的困难……还是环境的困难……”
“正因如此，我才终于明白。”
Hod缓缓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随后，向前迈了一步。
她似乎是想用这种拉近距离的方式，来找到更多，了解眼前之人的方法。
“您那一天，主动飞身上前，救下Tiphereth的举动，究竟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
“还有……即便我为您添了那么多麻烦，您却依然想和我谈心的真诚……究竟需要克服多大的纠结……”
“～”
X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至少，换到我自己身上的话……我就是需要付出、克服这么多……”
Hod再一次低下了头。
“我是一个伪君子，我的伪善，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
“但是，我以后也不会放弃努力。”
她的一只手，在自己的胸前握紧成了拳头状。
“我还是想成为一个好人，像您一样的好人。”
“而不是成为一个，连伪君子都不算的，只会添麻烦的坏蛋。”
“即便我或许只能做到徒有其表……”
“即便有人或许会因此讨厌我……”
“但如果我能拯救……或者，至少能安慰到任何人的话……”
Hod猛的抬起了头！
此刻，她瞳孔折射出的光芒，无比的明亮：
“我就能自豪地活下去！”
嗡——
而随着她这句话语的出口，她在X眼中，那被认知滤网阻挡过一遍的形象，也终于缓缓消散。
露出了，那个不完美的仿真机械样子。
比曾经的那个形象还要单薄，也比曾经那个形象看上去还要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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