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N幽径
“呃……审判……”
“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我只是在等你头脑恢复清醒而已。”
审判鸟淡淡地笑了笑：
“不介意和我聊聊吧？X？”
“当然。”
面对审判鸟的邀请，X同样是微笑以对。
他重新在地上坐了下来，让自己处于一个更加放松、更加适合倾听的姿态。
“我很乐意。”
——
初日的晨曦，似乎破开了森林那层积压了许久的黑暗。
阳关穿过了厚厚的树冠，化作许多光点，投洒在了黑森林的地面之上。
从X第一次进来时的黄昏，再到三鸟第一次消失时的夜处，最后到终末鸟相关的午夜……
如今的黑森林，终于是迎来了它破晓的时刻，带来了那温暖的黎明。
此此时的X和审判鸟，正并肩坐在那个穹顶小空间的入口旁。
他们沉默地看着地面上那些跳跃闪烁的点点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场无声的戏剧。
“……上次的聊天，其实还有很多的东西，我没和你说。”
良久，审判鸟幽幽地开了口：
“我那时守护森林的意愿过于强烈，以至于忽视了最为重要的东西。”
她的视线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光影，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最初只是用以应对外敌的方式，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成了对付内里的手段。”
“我们……都太害怕了。”
“害怕？”
X轻声重复了一遍，侧过头看向她，
“你们是森林的守护者，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还在害怕什么？”
“害怕预言成真，害怕我们守护的一切再次化为乌有。”
审判鸟缓缓说道，声音里满是沉重。
“我的天平，最初也并非如此。”
“它曾是森林里最公正的象征，能够精准地衡量任何罪恶的重量，无论多么微小，多么隐秘。”
“我为它的公正而自豪，动物们也都信赖它的裁决。”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怀念的、淡淡的笑意。
“呵……但那时候，森林里总是充满欢声笑语，这杆天平，其实很少时候可以用到。”
“现在想来……能不需要经常用它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吧？”
“那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X问道。
他看向了如今挂在审判鸟脖子上的那杆，无论如何都会偏向一边的天平。
“那个预言……还有外敌……那些过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X。”
审判鸟重新将视线放回到了X的身上：
“但，在问后面发生了什么之前……”
“请先允许我，给你完整地讲一遍，黑森林的故事吧。”
——
（因为脑叶遗老几乎能把这个故事背下来，所以下面的字数不收费）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温暖又繁茂的森林里住着三只幸福的鸟儿。
鸟儿们没有名字，不过森林里的生灵称呼它们为“大鸟”，“高鸟”和“小鸟”。
很多很多的生灵居住在这片森林中，它们从来都不会争吵，也不会打斗，大家在一起自由自在地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鸟儿们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森林永远和谐安稳，不受破坏，也希望能有更多的生灵来这里玩儿。
在一个阳光最为耀眼的正午，一位陌生人拜访了这片宁静的森林。
他是一位旅行者，一位拓荒者，一位预言者。
——可同时，他也什么也不是。
那位陌生人想进入森林，可鸟儿们觉得他很可疑，说什么都不肯放他进来。
于是，愤怒的陌生人离开了森林，在离开前，他向鸟儿们扔下一段话：
“很快，这片森林将迎来一场悲剧！”
“这里将被恶行与罪孽所浸染，争斗将永不停歇，直到悲剧停止的那一天，一只怪物将会出现，它会吞噬掉一切！”
“太阳，月亮，它们的面貌在森林里将再难窥见，而森林的往日也定将无以重现！”
听闻这个预言，鸟儿们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森林里的争斗永不停歇，还出现了恐怖的怪物四处破坏，那该怎么办呀？
于是，鸟儿们决定代替大家，成为森林的守望者。
它们比任何人都热爱这片森林，它们想要守护森林里的生灵，维持森林的和平。
长有许多眼睛的大鸟监视着森林寻找入侵者。
因为，大鸟的眼睛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也能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
这时有人说道：
“如果怪物在漆黑的夜晚出现，所有人都睡着了，那该怎么办呀？”
大鸟听后很担心，于是它烧光了自己的羽毛，制成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
现在，无论日夜，森林里的生灵们都不得不生活在大鸟的监视之下了。
为了维持森林的和平，高鸟为所有进入森林的人衡量罪恶的重量。
因为，高鸟的天平绝对公正，它能衡量任何罪恶的重量。
可这时有人说道：“如果有一天，天平不向任何一边倾斜，那该怎么办呀？”
高鸟听后很担心，于是它让天平只偏向一边，这样无论何时它都能做出明确的审判。
小鸟决定用它的喙来惩罚那些犯了错的生灵们。
可有人说：
“你的喙太小了，没人会觉得疼的！”
小鸟听后很担心，于是它撕开自己的喙，把它变成一张能够一口吞噬任何生灵的血盆大口。
再也没有人来到这片森林了，负面的流言开始在森林外流传。
“不管是谁进入那片森林，都会遇到可怕的事情！”
“大鸟一直在监视森林里的生灵们，在那里一刻都得不到自由！”
“高鸟的天平一点儿都不公正！”
“小鸟的惩罚太可怕了！”
鸟儿们生气了，我们明明这么努力地守护这片森林，为什么它们就一点点都不体谅我们的辛苦呢？
来森林做客的生灵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生灵开始宣泄自己的不满，争斗每天都在森林里上演。
想要让森林变得和平的鸟儿们更加努力地工作……
“不……这片树林太广阔了，只靠我们的力量是守护不了的……”
“可是除了我们以外，没人能守护森林了呀！”
“如果我们把力量结合在一起，说不定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当大鸟那可以看到数百里外的眼睛、高鸟那可以审判任何人罪孽的能力、小鸟那可以吞噬一切的巨口结合在一起的那天，黑暗降临了这片森林。
看到那只鸟，生灵们发出了惊骇的叫声，森林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在嘈杂的哭喊中，在惊恐的尖叫中，有人大声喊道：
“那里有怪物！黑暗的森林里有一只可怕的怪物！”
怪物？在哪儿？
三只鸟——现在成为了一只，四处张望着寻找那只怪物，可它谁也没有看见。
它开始在森林中徘徊，寻找怪物的踪迹。
有怪物出现在森林里可不行，那会发生很可怕的灾难！
可那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生灵，没有日月，也没有怪物。
只剩下了那只鸟，还有那片黑暗的森林……
自那时起，漆黑又寒冷的夜晚便永远持续着……
有传闻说，在那片无人居住的森林里，住着一只可怕的怪物……
151 最终观测——直面恐惧，创造未来
“你也许会觉得，我们对那个预言的反应有点过度了。”
讲完黑森林的故事之后，审判鸟的话语还是没有停下。
“但是假如我再告诉你……”
“这座森林在很久以前，其实发生过比那个预言还要可怕的事情呢？”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这就是我们所恐惧的东西。”
“恐惧那曾经的悲剧再一次重演……因为各种外来的原因……重演。”
“所以，我们几乎用尽了一切办法，消除了所有可能影响到森林的外部因素……”
“就连森林内部……也是用着这种严苛的标准执行着……”
“我以为这样就能杜绝一切争端，维持绝对的和平。”
“我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是为了守护森林而必须承担的罪孽。”
“既然能保护森林，那么，即便要付出这么多的代价，我也要做下去。”
“既可行百善，犯下一罪两罪，哪有又何妨呢？”
“但是……呵……”
她又一次笑了。
那笑声，在这片重新迎来了光明的森林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饮鸩止渴，也许一时间能压制住渴意，但它也会带来相当严重的后果。”
听完审判鸟讲的这一大篇话，X沉默了。
这里是异想体的世界，而异想体，本质上是一种来自精神层面，但是却被实体化了的玩意儿。
那个预言，更多的其实是一种意象。
一种，森林的她们，害怕外界，害怕未知的意象。
无论当初是谁做出了那个预言，也无论那个预言的内容到底是什么，黑森林的悲剧，都注定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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