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好
“相信我，这不会是问题的，卢基娅阁下。”蒂塔说，“比起这个，您的问题反而更大。”
“我，我能有什么问题？”卢基娅怒极反笑。
“——您的弟弟，在中央法环的生活还好么？”
卢基娅的瞳孔瞬间收缩了。
“你……”
“尤卡，这是他的名字，对吧？”
蒂塔凝视着卢基娅的双眼，那双翠绿的眼眸……看起来简直与毒蛇无异。
而这条毒蛇在此刻对卢基娅露出了毒牙。
“上周他从法环里向您寄出了一封信，信中提到他有被同龄的学徒长期霸凌，而导师们始终对此视而不见。”
“他在向您求助，这个可怜的男孩，不仅年纪轻轻就要被关在与世隔离的高塔中，还要受到同龄人的霸凌，唯一能指望上的人就是他的姐姐。”
“但即便是中央审计官，也没有权限和资源把手伸向法环。噢，可怜的尤卡，他的求助从一开始就得不到姐姐的回应。”
“你们在监视我？！”卢基娅只觉得后背冷汗直冒，“监视一名中央审计官，这是……”
“这是违法的。”蒂塔微笑，“所以呢？”
“在合法的途径里，你有能够帮到你弟弟的手段么？”
她忽地走上前——这时卢基娅才注意到，对方比她整整高出了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卢基娅。
“是，你直接为元老院服务，中央审计官这个身份听起来是很响亮，但在公务之外，你依然只是个平民。”
“你只是长老们的一枚棋子，而且还是最廉价的那种，能替换掉你的人多的是。”
“没有人能帮到你和你的弟弟……”她刻意在这里顿了顿，“除了我们。”
卢基娅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她沉着脸，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在两人身旁，神智混乱的异界人还在不停地吐出一个个名字，而那两位女仆沉默地进行着她们手里的工作，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蒂塔与卢基娅之间那番惊世骇俗的对话。
半晌，卢基娅嘶哑着问。
“……这是在贿赂我？”
“这是一笔交易，卢基娅阁下。”
蒂塔扭头看向屋内的那个男人。
“就像他一样，是双方互惠互赢的交易。”
“意思是我也会像他一样，被你们使用精神干涉类法术，然后被绑在椅子上，流着口水说出你们想要的情报？”
“不，当然不会，您的价值要远高于他，所以您得到的待遇当然也会更好。”蒂塔摇摇头，“所以您意向如何呢，卢基娅阁下？”
“……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把你今天在罗莎庄园里看到、听到的一切，都如实汇报回去给元老院——当然，除了我们之间的小小交易。”
蒂塔的回答出乎了卢基娅的预料，叫她稍微有些错愕。
“你们不是想要我隐瞒这件事？”
“不，我们为什么要隐瞒？”蒂塔反问，“不如说，菈娜殿下希望元老院能得知她正在私藏异界人，且正在收集一份有关异界人的名单。”
卢基娅深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去问这是为什么，而是问出了更实际的问题。
“菈娜殿下是希望我能充当她在元老院里的‘眼睛’？”
“对。”
“那我能得到的好处是？”
“您弟弟的问题将不再是问题。同时，只要确保您会如实照我们说的做，我们还会把您弟弟从中央法环调出到地方法环，再然后……”
“你们能把他从法环里弄出来？！”
“这就得看您的表现了。”蒂塔笑容不变，“菈娜殿下不会对没有价值的人做出额外的投资。”
“……我明白了。”卢基娅一字一顿道，“我同意这笔交易。”
“我想菈娜殿下会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
“菈娜殿下其实并不在这座庄园里，对么？”
蒂塔，笑而不语。
见她这副显然不打算直接回答的模样，卢基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好吧，那么，关于这笔交易，我需要像这位‘中山宽’先生一样，签订什么‘协议’么？”
“不需要，您是聪明人，纸面的协议对聪明人是没有意义的。”
“那么我猜，接下来你要送客了？”
“庄园的马车会送您到附近的城镇。”
蒂塔说，同时走到房门拉开门，对卢基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之后，就像进来时一样，卢基娅被蒂塔送出了庄园，坐上离开的马车。
而从头到尾，她都没能见到那位菈娜殿下一面。
——————
目视着载着那位审计官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之后，蒂塔这才转身走进大门内。
回到庄园里，之前那个房间里的其中一名女仆找到了蒂塔，并将第五次核对完的最终名单交给了她。
她稍微花了半分钟扫了一眼名单里的内容，确认记住了其中的每个名字后，她开始前往庄园后院的花园。
按照菈娜殿下的日常作息习惯，这个点她应该是在给花浇水。
不多时，她带着名单来到了后院花园。
出现在蒂塔眼中的是一片婴儿蓝的海洋，每当有风拂过时，“海面”都会因而激起一阵阵令人目眩神迷的荡漾，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这片婴儿蓝之海更显得梦幻而迷人。
那些婴儿蓝，来自一种名为“勿忘我”的花朵。
如果说蔷薇是迪雅殿下的代表花，那么大概，勿忘我就是唯一能代表菈娜殿下的花，蒂塔想。
菈娜殿下很喜欢勿忘我，喜欢到只要她人在罗莎庄园，每天就一定会抽出时间来到花园，浇水，除草，亦或是散心，怎么都好，从无例外。
就比如现在。
此时此刻，蒂塔这辈子发誓效忠的对象，就背对着她站在婴儿蓝的花海前，正握着浇水壶在给花丛浇水。
菈娜·尤维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露背式吊带碎花长裙，头戴着一顶遮阳帽，脚上踏着一对半透明绑带凉鞋。
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白皙无暇的后背上，隐约透出一种诱人的、不真切的红晕，系在后颈的丝带顺着那优美的背线垂下，偶尔随着本人的动作而轻轻摇曳起来。
“蒂塔？”
明明没有回头，菈娜却觉察到了蒂塔的到来。
“看起来我们的客人已经离开了？”
她的声音清晰而空灵，玥 ——衣陆衣 七伊栮拔飼丝罢如同夏日风铃的脆鸣。
“是的，殿下。”
蒂塔走上前，停在了菈娜身后大约两步距离的位置上，以侍者的姿态静立。
“你怎么看待我们尊敬的元老院派来的这位审计官？”
菈娜又问。
“就如同殿下您所预料的那样，她演得很好。”蒂塔说，“但还不够好——她是一位施法者，即使细微到近乎不存在，但我还是能嗅到她的灵性波动。”
“专精派系呢？”
“我认为是预言系。”
“嗯哼。”菈娜发出耐人寻味的声音，“那么她现在应该已经在用法术给元老院通风报信咯？”
“我想就是那样。”
“那就是都在预料之内。”
菈娜说，同时轻迈莲步，走向旁边的另一片花丛，继续浇水。
“今天过后，元老院那群老不死大概会很开心，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终于拿捏了我一次，呵呵。”
“既然他们把卢基娅这个饵抛出来，并以为我会咬钩，那我怎么能不如他们的愿呢？”
“偶尔哄他们开心一下，也（二）玖齐轳就易陕扒不是不行。”
一群傲慢的蠢货，蒂塔想，那些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东西，居然真的以为他们能算计菈娜殿下？
就如她之前所说的，卢基娅只是元老院的一颗棋子，包括她的弟弟，那些她主动暴露出来的那些“软肋”，也不过全都是故意用来诱使菈娜咬钩的鱼饵罢了。
蒂塔跟随着菈娜移动的脚步，亦步亦趋
“那么，殿下，关于这个卢基娅以后的处置……”
“就放着呗。”菈娜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偶尔派给她一些不痛不痒的任务，让她以为我们真的把她当成眼线了就行——具体你自己看着就好。”
“明白了。”蒂塔点头，随即又问，“让元老院知道我们正在调查异界人名单的事，没问题么？”
“异界人降临，上一次还是在三百年前，而且那次还仅仅只有一个人，这次则是有数百甚至近千人。连姐姐都因此被惊动，甚至都没顾得上找我商量就主动组建搜救队进入幽域找人，如果说我对此什么动作都没有，你觉得元老院那些人会信么？”
菈娜遛亦亿〞贰扒（四〕）咝疤微微一笑。
“有时候，主动向对手亮出你手上的几张牌，反而会有意外收获。”
“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蒂塔。”
“我在，殿下。”
“名单，怎么样了？”
“已经经过了五轮核对，算上中山宽在内，目前所有处在我们掌握下的异界人提供的名字，已经全部整理在了我手上的这份……”
菈娜冷不丁地打断了蒂塔的话。
“我不在乎那些细节，蒂塔，说重点。”
“……您的猜想是正确的，殿下。”蒂塔说，“在名单里，的确有一个人名能对得上。”
“说出来。”
蒂塔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那个名字：
“——神代幸子。”
蒂塔能感受到，在自己念出这个名字后，殿下的气场……变了。
“神代……幸子。”
菈娜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忽地伸手拈下了一朵盛放的勿忘我。
“幸子啊，幸子……
她凝视着手中的婴儿蓝之花，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
“果然是删 事陵迩侕丝虾四你，对么？”
第一卷 : 十五 rpg玩家特有的存档不足恐惧症
幸子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是天空。
不是幽域里那种粘稠恶心的紫红色天空，而是晴朗清澈的湛蓝色天空。
微风拂过幸子的鼻尖，带来一丝湿润的泥土气息。
她听到身下的草地被风被吹动的沙沙声，那声音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安宁感，叫人莫名联想起摇篮曲。
有那么一瞬间，幸子想要就这样闭上眼，再度睡过去。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还握着某人的手。
幸子扭过头，看到的竟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容。
朱红的女武神，就安眠于她的身旁。
而即便处于沉睡之中，她也依然紧紧握着幸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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