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好
因撒内心一喜，心说这些人类果然不会轻易杀掉他。毕竟，一个尸体和一个战俘哪个更有价值，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明白，更别说是这个多智近妖的二皇女。
但为了避免直接投降会降低自己的“身价”，因撒决定还是先“宁死不屈”一下。
正当他组织着语言，想要对二皇女放几句恶毒的诅咒，可还没开口，却听到二皇女忽然又道：
“哈，逗逗你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活命。”
因撒完全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居然有人类怎么能比他们高精灵还他妈不要脸！
“你……”
他想要说些什么，抬起头却只看见菈娜冷笑着抬起手，在空气中比了某种手势。
“去死吧，长耳杂种。”
下一瞬，一枚漆黑的子弹以极快的速度呼啸着破空而来，直接洞穿了因撒的胸膛，巨大的动能瞬间便将他撕成了肉酱。
血沫骤然飞溅，将一旁菈娜的洁白长裙都给染成了血色。
而菈娜却丝毫笑容不改，毫不在意衣裙以及脸上所沾染的鲜血。
远庭的长耳朵想要杀她的姐姐，那么与她就是血仇。
而血债血偿，本就是帝国人最大的美德与荣誉。
饶是尤托克，见到这一幕也不由得眼角微微一跳。
借助“法师之眼”他能清晰地“看”到，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山丘上，有六名年幼的兽精灵一直都在“注视”着这边。
而刚刚的攻击，就来自她们其中一人所持有的长条状漆黑魔导装置。
而菈娜刚刚比出的手势，分明就是“动手”的指令。
即使是尤托克也从未见过那样的魔导装置，能在这么远的距离这样精准命中目标，还有着那么大的威力。
硬要说的话，尤托克倒也不是不能做到类似的事情，但那必然也得是通过复数的法术才能达成类似的效果。
当然，如果幸子在场并亲眼见到德尔塔手里的那把魔导装置的话，就能马上认得出来——
那玩意不就是魔法版本的“狙击枪”么！？
“即使不需要老夫，菈娜殿下的那支斥候小队也能解决他吧？”尤托克半是调侃半是试探道，“又何必花大价钱请老夫来一趟呢？”
“但这样更保险不是么？”
菈娜回头看向他，笑道。
“毕竟，永远都要有备用方案。”
她的笑容是那么灿烂，可脸上的鲜血又是那么刺眼。
简直就是一朵娇艳的毒花，尤托克在心里暗道，这样可怕的女人……怕是也只有那位冠军才有福消受了。
而更令人心生畏惧的是，如果不是因为那位冠军，眼前的这位二皇女怕是会成长成远比现在更加骇人的怪物。
无论是出于哪种方面的原因，尤托克都无比敬佩那位冠军。
发自内心的。
第一卷 : 一百八十八 各怀鬼胎
菈娜不在乎尤托克此时是怎么想的。
她只是低头望着脚下的那摊不可名状的肉气六引叁（二）（?二）镹《贰月漪*泥，若有所思。
“我对神秘学方面的知识算不上多么了解，但是……”
她忽然说。
“持有者死亡的话，其身上的圣具应该不会自己长脚跑掉的吧？”
能躲过“真实之眼”的侦测，这个高精灵身上那件如阴影般的“甲胄”，毫无疑问是一件与旧神相关的圣具。
但在因撒死后，那件圣具却消失了。
就像见了光的影子一样。
“殿下怀疑他没有死么？”
尤托克微微皱眉。
“德尔塔的那一枪肯定切实地杀了他没错，但是以那群高精灵向来的手段……谁知道呢？”
菈娜以耐人寻味的语气道，随即无所谓地摆摆手。
“算了，也不重要。”
真没死透的话，以后大不了再杀一次就是。
而且这次的“收获”也已经足够巨大了。
想着，菈娜抬起头，忽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道。
“打算要看多久？”
下一刻，空旷的城墙之上竟突兀地站满了身穿灰袍的人影。
灰卫。
之前没有在炽宫里露面的灰卫，此刻几乎全部都在这里。
一旁表面风轻云淡的尤托克心里都暗暗一惊，就连他的法师之眼都完全没有觉察到这群灰卫的存在，但菈娜居然随随便便就点出来了？
而且，这群灰卫为什么会在这里？
“您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在么，菈娜殿下？”
为首的灰卫半跪在菈娜面前，毕恭毕敬道。
而与其他灰卫不同的是，他的长袍却是纯黑色的。
“我不知道。”菈娜却耸耸肩，“我随便诈诈空气玩，是你们自己跳出来的。”
对方微微一怔，似乎也没料到堂堂二皇女居然也会用这种手段，但最后也只能苦笑一声。
“菈娜殿下的智谋，在下今日算是亲手领教了。”
菈娜不理会他的恭维，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你就是灰卫之首？”
即使是她，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位隐秘至极的“灰卫之首”。
“只是一个头衔罢了。”被她称作‘灰卫之首’的男子说，“灰卫的直接指挥权并不在我。”
“是塔教，对么？”菈娜冷不丁地问道。
“灰卫只效忠于人类共主。”灰卫之首平静回答道，“教团也不过是在人皇失位之时暂代行权罢了。”
“但你们却眼睁睁看着我的姐姐被远庭的长耳杂种围攻。”菈娜语气骤冷，“刚刚你们也在炽宫，不是么？”
她这话一出，即使是试图装作稻草人的尤托克，也不由得动容。
的确，但凡仔细想想都能觉察到，彼时身为灰烬塔塔眼、真炎宿主的迪雅，居然能在炽宫里陷入彻底孤立无援的局面……这怎么想都“不合理”。
但如果是塔教那群老怪物插手的话……
“那种程度的战斗，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插手，贸然加入战局反倒是成为迪雅殿下的累赘，怕只会起了反作用。”
灰卫之首低着头，“诚惶诚恐”道。
“而事实证明，迪雅殿下吉人天相，有冠军阁下天降相助化险为夷，这背后自是有女神天命庇佑……”
“呵呵，天命……”
菈娜微微眯起眼，但也只不过是极短的一瞬，她又恢复了那副在社交场上惯用的完美微笑，只是眼底的冷意怎么也消不去。
“去城里做好善后，顺便再仔细搜一遍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像是失去了继续对话的耐心，她对灰卫们下令道，“尤托克阁下的真知之眼只能找出隐藏的高精灵，可谁知道城里还有没有投靠远庭的人奸，以及趁乱闹事的蠢材。”
“把他们找出来，当场宰了吊在大街上示众。”
“这种小事就别让我再费心了，老老实实把活干好别再像之前那样‘偷懒’。不然我会把你们每个人的脑袋都挂到我脚下的这座城墙上。不止是你们，塔教那些成天躲在废墟里跳大神的神棍我也会一个个揪出来，像踩死刚刚那只远庭老鼠一样踩死他们……”
“——我希望囷伊{祁6壹彡尔栮揪2你们知道，我向来说到做到。”
“您的意志，菈娜殿下。”
灰卫之首依旧态度恭敬，仿佛完全没有听到菈娜最后的威胁。
“还有，希望您能理解——【此乃正道】。”
菈娜却是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现在滚吧。”
不敢忤逆怒火中烧的二皇女，灰卫之首再度行了一礼，便带着所有的灰卫跃下城墙，分散隐于卡西安堡的大街小巷之中。
待灰卫完全消失，菈娜的神色才稍微好看了那么一些。
她对这群灰卫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菈娜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灰卫之前在炽宫遇袭时，就是故意不去救驾的。
他们就是在下注，如果自己姐姐能够化险为夷，就是“天命所归”，值得他们的追随。
而如果不能……
他们就会换另一个对象下注。
是，灰卫效忠于皇帝，也只效忠于皇帝，这点毋庸置疑。
但问题是，在人皇失位之际，灰卫也会自行判断谁才是真正的皇帝，也即所谓的“人类之主”。
虽然这种情况不多，但在历史上却的的确确发生过。
就比如赛门王朝时期发生过的那几场“继位战争”，灰卫都在继位者的内战中选择了冷眼旁观，直到最终的胜者捧起染血的桂冠，在血亲的尸体上加冕为人皇。
而据菈娜所知，究其根源，灰卫与皇帝的主仆关系本质上来源于一场“交易”。
毕竟，最初灰卫的建立，涉及到了“塔教”。
虽然在圣·让娜进行宗教改革后，奉行新教义的天人教逐步取代了塔教成为了帝国的新国教，塔教在安息、在帝国的影响力就此衰颓，到了今日甚至几乎都要被帝国大众给彻底遗忘了。
塔教的起源，要远远早于赛门·迪乌斯发起血色黎明，甚至在“原人”刚刚被祖精灵驱逐出祖地那时，就已经有了塔教的雏形。
但在那场持续了万年的长夜里，本应有能力做些什么的塔教，却一直坐视人类同胞受苦，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们的教义——“此乃正道”。
没有人清楚塔教的“正道”到底是指的什么，但根据他们的说法，“正道”关乎着现界的存续。
同时，也是他们最早提出了关于“塔”的定义与相关神秘学理论。
而无论如何，菈娜只知道，这群神棍或许会出于各种原因帮助帝国，但不代表他们就和帝国是同一个立场的。
见菈娜此刻眼神阴郁得吓人，尤托克当即硬着头皮凑上去，开口道：
“那什么，菈娜殿下，接下来应该没老夫什么事了吧？那老夫就……”
菈娜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不以为意地甩了甩手，态度可谓敷衍。
虽然按辈分来说他要比菈娜爷爷的爷爷都要大，但他现在可顾不上摆什么长辈架子，既然菈娜给了台阶，哪怕这台阶不太好看，但干脆顺着台阶闪人才是正事。
面子，面子那他妈能当饭吃么？
没天大的好处，瞎掺和什么破政治斗争？！不要命啦！
他尤托克活得久的诀窍，就是少问少听少管闲事！
说罢，他手杖在地上轻点，整个人的身影如镜面般寸寸破碎，顷刻便消失在了原地。
……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卖惨说自己“灵性完全透支，连一滴都挤不出来了”。
——斤斤计较的老狐狸。
心底腹诽着某位“大法师”，菈娜暗自叹息。
在今天这出闹剧里，裙。聊伊 ~澪&崎爸Z私3漆师 5瘤太多太多的人怀抱着自己的小心思了。
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其中的一员呢？
最后，她这才回过头，望向那两位审判长。
“二位，做好选择了么？”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不敢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怎么敢出的审判长，此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眼前的哪里是一位皇女？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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