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海酸甜
在矢吹樱的呼唤下,源稚生迅速睁开了双眼,恍惚了一瞬,感激的看了眼矢吹樱,对她点点头,就要立即下车:“老爹情况如何了?樱。”
矢吹樱跟着下车:“5分钟前收到医院通知,已经完成了抢救,但橘家主情况不容乐观,现在已经转移到重症室。”
源稚生闻言加快脚步,得益于矢吹樱提前安排的关系,医护人员早在大厅等候,还始终按着一楼电梯,人到了就能上去。
少顷,源稚生带着矢吹樱来到重症室外,主治医师同样候着,主动帮源稚生穿上隔离服和帽子口罩鞋套。
穿衣服时,源稚生面上是遮掩不住的惊慌,仿佛从小到大一直仰仗的高山即将坍塌,从今往后再没依靠:“医、医生,我,我……”
“老爹,老爹他到底?明明之前老爹身体还很好?为什么?怎么就……?”
主治医师叹了一口气,细心的帮源稚生套上隔离服:“大家长,请节哀。”
“橘家主患上的,是混血种当中也非常罕见的帕布罗症,这种疾病的病因,往往来自于混血种的血统异变,通常是贸然接触更高级的血统后,产生的病症。”
源稚生听不懂,马上焦虑的追问:“这什么,罗症,能治好吗?”
主治医师摇了摇头:“我们只能说,我们已经尽力,现代医学对龙血研究过少,很多龙血病症,我们其实也找不到解法。”
“怎么会?”源稚生面色更白了一些,完全想不通,老爹为什么要接触更高级的血统,将自己整成这样?
抱着不解与疑惑,源稚生进到安装有大量设备的重症室,看到面色奇差、将近奄奄一息的橘政宗。
此刻的橘政宗,眼眸不复先前的英明,满是浑浊,看到人进来,眼睛似乎都得对焦几秒:“稚生,是……稚生……吗?”
“老爹,是我。”源稚生喉头一涩,强忍住呼喊的冲动,遵守医师的要求,尽可能平缓的回应。
见到橘政宗这个模样,心里再多的疑惑,也根本问不出来。
“好……好。”橘政宗似乎病的特别重,说话都有气无力,每说几个字,都要隔几秒:“我,稚生……帮我。”
“还想……再见到……绘梨衣。”
源稚生‘知道’绘梨衣是橘政宗亲女儿,很能理解橘政宗‘临终前’的想法,疯狂点着脑袋:“老爹,老爹你放心。”
“我这就让绘梨衣回来,这就让她回来。”
橘政宗勉强的挤了挤嘴角,想要笑出来,却做不出这种表情,只能定定的注视源稚生。
医师适时的上前,表示探望时间结束,现在橘政宗更需要休息,不适合交流太久。
还表示主治医师和一位最专业的护士,时刻留在这,密切观察橘政宗的状况,以便情况不对好及时抢救。
源稚生只能退出重症室,傻傻坐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不知想着什么。
“家主……?”矢吹樱小心翼翼的凑近,语气比素日温柔了十倍不止,但无济于事,根本唤不回源稚生的神。
就这么发呆几分钟,源稚生终于振作起来,试图摸出手机,结果摸了几次,都没能掏出来。
无名的怒火突然涌出,气的他想要一拳砸墙,又忌惮砸墙会影响到橘政宗,想要呐喊,偏偏医院必须要保持安静。
愈发烦躁的源稚生直接用力一撕,将自己黑风衣的口袋给撕开,一把抓住掉出的手机,给娲主打去。
他要完成老爹的临终遗愿,让老爹见绘梨衣最后一面。
第329章 坟还没挖,人自己跳出来了
夜十点,蛇岐八家私人医院。
源稚生披着一身矢吹樱提供的新黑色风衣,就这么隔着玻璃窗,注视昏昏入睡的橘政宗。
从前那个高大威武、足智多谋、为源稚生遮风挡雨的男人,如今却是那么的憔悴虚弱,只能无力的躺在病床上。
源稚生紧急联络娲主,那边回复绘梨衣乘飞机要明天才能到,主治医师也说过,橘政宗状态勉强稳定,撑过这一晚、等到上杉家主的问题不大。
随着时间的推移,橘政宗的状态会越来越差,主治医师根本不敢担保,橘政宗能撑多久。
源稚生背过身,这是他最后能挤出的时间,能返回小山村的时间。
过了今晚,按照主治医师的说法,橘政宗随时可能逝去,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最危险的日子。
所以接下来几天,源稚生没法离开医院,必须时刻守在这。
源稚生想要送老爹最后一程。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倘若源稚生今晚再不去小山村,不去那口埋葬弟弟源稚女的古井看看,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去看了。
源稚生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去看上一眼,去亲眼确认源稚女究竟死没死。
这是多年以来,他内心挥之不去的心魔,不知多少个深夜,源稚生都会从梦里惊醒。
那是一个弟弟源稚女心脏中刀、却满脸绚烂笑着欢迎他回家的噩梦,刺出那把刀的人,正是源稚生自己。
橘政宗说源稚女堕落成鬼,家族里也有无数堕落混血种的案例,但唯独源稚女不同,那是笑着欢迎他回家的恶鬼,那是从小到大唯一陪伴源稚生的恶鬼。
是源稚生心目中‘唯一’血缘相系的亲人,但因为堕落成鬼的关系,源稚生不得不将其抹去,甚至不敢让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源稚女,哪怕三大家臣闲聊时,曾打听源稚生小时候的童年趣事,源稚生也会刻意隐瞒。
只会说自己小时候在山里上学,会淘气的上树掏鸟窝,下河捞鱼虾,乌鸦夜叉他们根本想不到,高冷的源稚生以前还有这样的经历,纷纷大笑。
源稚生会跟着三人一起欢笑,仿佛那些淘气的往事里从无阴影,可那些童年趣事里,总少一个人。
源稚生不是独自一人爬树掏鸟窝,也不是独自一人下河摸鱼虾,源稚生从不提起源稚女,像早已结痂的伤口,他仍小心避让,生怕一碰,里面未愈的疼又会再度涌出。
家臣们听的趣味盎然,却不可能知晓,每一次讲述,都会触及源稚生心中最深的伤口。
这个伤口本该会伴随源稚生一辈子,直到今天麻生真突然来一句,源稚女还活着,终于撕开这个伤口,让里面酝酿多年的悲伤全部流出。
偏偏因为橘政宗的病情,源稚生拼了命强忍,才将立马回小山村的冲动忍住,深夜十点,这股冲动又冒了出来,难以抑制。
宛若沸水壶上的盖子,哪怕有盖子压着,沸腾的水蒸气仍旧会源源不绝冲着盖子起伏。
源稚生稍微攥紧拳头,回头迈出两步,惊醒一直陪护在这、枕着墙壁稍微眯一会的矢吹樱:“家主?”
“樱……”源稚生悄然松开拳头,郑重的看向女秘书,首次低头鞠躬:“老爹这边,先拜托给你了。”
“我要,离开一阵子。”
发生了什么?
矢吹樱怀疑自己是不是眯过头,一下子睡了好几天,否则源稚生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光是矢吹樱,乌鸦还有夜叉都知道,源稚生将橘政宗视为父亲,甚至橘政宗犯下养殖死侍这般大错,都只是被源稚生斩五指惩罚,而没有处死。
换个人在蛇岐八家养殖死侍你看看?
值此橘政宗病危之际,一向最重感情的源稚生居然想着离开?究竟发生什么她不了解的事?
是追查因斯的事?
也不对啊,中午乌鸦就打来电话,说是下五家家主们凑一块开会,了解情况后,决定立即搜捕因斯和猛鬼众精锐,只此而已。
搜查的事情交给蛇岐八家成员们足够,没必要家主大半夜亲自出马吧?
纵使内心万千疑惑,矢吹樱仍旧全部压下,一本正经的上前扶起源稚生肩膀:“好,全部交给我。”
“我是你的人,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交给我来处理,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向我低头。”
矢吹樱很了解源稚生这个人,知道源稚生特意郑重的拜托,一定有其原因,源稚生不说,那她就不问,做好源稚生委托的事情即可。
“……”源稚生心田深处忽然升起阵阵悸动,但又迅速被橘政宗的病情、对源稚女的思念所压下:“谢谢你,樱。”
将矢吹樱留在医院,源稚生快步走出医院,深夜的医院建筑在庭院中投下巨影,唯有路灯在空荡的车位上泛起微光。
脚步声偶尔划破寂静,随即又被更大的寂静吞没。
夜叉看起来吊儿郎当,实则非常谨慎,听到脚步声的第一时间就从睡梦里醒来,坐在车子的主驾位,悄然摸出手枪上膛。
微微睁开一丝丝眼缝,想要观察来人时却尴尬发现,来人是自家家主,夜叉无语的放下枪,推开车门:“家主,你……”
不给夜叉废话的机会,源稚生言简意赅:“夜叉,帮我拆掉车上的GPS和移动电话模块。”
如同过去给家臣讲述童年故事一般,源稚生不仅仅隐瞒着源稚女的存在,更是连长大的小镇都一并隐瞒。
蛇岐八家除了橘政宗,谁都不知道,源稚生童年成长所在的小山村,究竟在哪。
哪怕到了现在,源稚生都不希望被人知晓那个地方,那是他和稚女仅有的回忆。
夜叉和矢吹樱如出一辙,见到源稚生现在的脸色,意识到源稚生无比的认真,他也没有任何劝说的行为,默默按照命令操作。
迅速卸掉相应模块,将车子交给源稚生,目睹红色尾灯消失在医院大门。
源稚生将车子驾驶的飞快,皇血敏锐的五感和非人的反应能力,让他飙起车来,比所谓的秋名山车神还要迅猛。
肆无忌惮疯踩着油门,让引擎的咆哮响彻午夜,无论遇到何种障碍物,总能以非人级别的反应提前做出规避。
明亮的车灯照过鹿取神社的朱红鸟居,车子就这么停在鹿取小镇外,源稚生重返故地,只见半座小镇匍匐在黑暗的山坳里,另一半已坍塌成沉默的瓦石。
野草藤蔓悄然攀上残垣,像是在无声地修复当年建筑完好之景。
源稚生的故乡在多年前,曾经发生过一场严重的地震,震倒过半的老房子,鹿取小镇居民灾后全部搬走,这里变成无人再来的破败之地。
本来还有开发商看重这块地方,想要全部推倒重新开发建设,但是被源稚生暗中安排的黑道成员请去东京湾看海后,开发商就断了这个念头。
除了多出野草藤蔓,这里一切几乎和源稚生离开时一模一样,似被封印住了时光,凝结了此地的所有。
源稚生在这里成长,玩耍,嬉闹,鹿取小镇每一处地方,都印在他脑海的最深处。
纵使此地居民全部搬家,一点灯光也无,伸手不见五指,所有的一切都隐入沉沉的黑暗,源稚生还是非常轻易的,找到那座古井所在。
古井已经被泥土全部埋实,至少要深挖半米,才能挖到曾经的铁铸井盖。
还好,源稚生暗暗庆幸,他在上山前的登山店里,强行敲门吵醒了老板,买到一把铲子,否则就只能用配剑蜘蛛切挖坟。
就是那位戴单片眼镜的老板有点心黑,居然说这是什么伦纳德之铲,非收他十万日元,赶时间的源稚生没有多讲价,权当是深夜吵醒老板的补偿。
手握所谓的伦纳德之铲,源稚生正要发力,旁边废弃民居、爬满藤蔓的木门忽然被人推开。
和源稚生面容相似、却更加阴柔秀气的源稚女,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缓缓走出。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源稚女面上含笑,和多年前深夜、被源稚生一剑穿心时完全相同的绚烂笑容。
像是最喜爱哥哥的弟弟,终于守到回家的哥哥。
源稚生手里拿着铲子,怔怔注视着忽然现身的源稚女,他怎么都想不到,源稚女居然会在这里等他!
重点不是十万日元一把的伦纳德之铲完全白买,花了冤枉钱,而是源稚女真的没死!
不需要他挖坟,不需要他斩开沉封的古井,坟还没挖,人自己跳出来了!
活着,稚女,真的还活着,而且还成为了猛鬼众的‘龙王’,成为了万鬼之皇!
见到源稚生陷入沉默,源稚女提着油灯逐步上前,一边走一边眼神极度复杂的摇着头:“我等过很久,我不会再等了。”
“如果今晚哥哥你不来,我就会去找你。”
源稚女从因斯那边离开后,漫无目的游荡几个小时,才终于接受因斯透露的真相。
于是源稚女回到鹿取小镇守着,就是觉得麻生真会将他的事情,告知给哥哥。
凭借源稚女对哥哥的了解,一旦哥哥得知他还活着,一定会回来鹿取小镇,只是没有想到,哥哥回来的这么晚,再过两小时都要天亮了。
“哥……”源稚女再度吐出一字时,猛地举起油灯,护在自己脑袋前方。
“叮!”
伦纳德之铲,砸在了油灯之上,将油灯外层玻璃砸成海浪冲刷礁石时的万千碎沫,在残灯照映下星光无限。
不等源稚女解释,源稚生动作行云流水,砸出伦纳德之铲的同时,右手探入黑色风衣,蜘蛛切悄然出鞘,逼近源稚女。
正当源稚女想要边打边解释时,诡异的梆子声,从另外一间民居里传出!
那奇异玄妙的梆子声,让本来镇定自若的源稚女表情瞬间变得惊怒恐惧交织!
第330章 圆不回的漏洞,信任的崩塌
“啊!”源稚女头疼欲裂,梆子声犹如魔音,不可抑制的深入脑髓,受到梆子声刺激,源稚女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某种野兽中弹时的哀嚎。
呐喊过后,源稚女双目金黄,混杂着骇人的猩红与杀意。
变了,源稚女整个人的气场大变。
上一秒还是委婉秀气的懦弱少年,在欢迎回家的哥哥,这一秒,已经变为杀意凛冽面容癫狂的复仇之鬼。
一个闪身,源稚女轻易躲开源稚生蜘蛛切的斩击,不退反进,贴身而上,几乎与哥哥源稚生贴到一块的亲密无间距离下,一记寸拳轰中源稚生的腹部,骤然发力,给源稚生狠狠轰了出去!
“唔……!”源稚生难以置信的迅速受身,调整姿态,避免被追击,同时脑海里一片浆糊。
绘梨衣也就算了,为什么弟弟稚女也这么夸张?速度快得,他差点没能反应过来。
大家都是皇血,为什么差距那么大?源稚生不明白,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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