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目君想在灵异世界饲养妖怪娘 第88章

作者:试纸团

刚才消散的众妖影子也同时围拢过来,漆黑色,跃动不息的影子缠绕在白苓身边,用仿佛来自地狱的呢喃声齐声道:“杀了夜城。”

“他不死,白山君就不算是真正的鸣海原之王。”

“你也就永远不是妖怪大将的女儿。”

“他是威胁,是对白山君的威胁。”

“杀了他,证明你对大将的忠诚。”

“杀了他,白山君才会承认你。”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此起彼伏的虚幻声音围绕在白苓身边,这声音仿佛有生命一样直往她的耳朵里钻,弄得她的耳朵瘙痒不止。

白苓仓惶地左顾右盼,但身边已经完全被影子的墙壁笼罩,看不清前后左右东南西北,更找不见白山君的方位。

但是……母亲要杀了夜城?

怎么可能呢?

明明再新年的时候他们还背着自己聊了好一会?

夜城救过很多妖怪,甚至救过母亲,当然更是救过自己不止一次——平时还给自己做好吃的猫饭,一天至少六顿还有加餐……

她绝不想背叛母亲大人,但如果他们真的一定要有一个死去呢?

自己是不是应该……

“不对,这不对!母亲大人之前明明说夜城他是鸣海原未来的……”

白苓猛然仰起头,大声质问。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重重妖影忽然从中间分开,白山君大步走来,一手抓起巨大的猫又,像抓一只小鸡仔一样将她提到身前。

白山君美丽的脸上满是狰狞,咄咄逼人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生吞下去,一字一句道:“听着,杀了——夜城!”

第一次见到母亲如此愤怒的样子,白苓心中一寒,漫天的妖影瞅得空隙,立即一股脑朝着她身上缚来。

猫又的目光在不断重复的声音中渐渐恍惚,缓慢道:“杀了,夜……”

就在她几乎要屈服的瞬间,猫又的眼中忽然在白山君的背上见到了一抹虚幻的红色,仿佛一件披肩搭在肩上。

母亲大人……穿过红色的衣服吗?

咔咔咔咔咔!

疑问升起的瞬间,她见到“白山君”的脸上忽然像被打碎的瓷娃娃一样裂开了无数裂痕——周围的环境也猛烈地震荡起来,金蛇狂舞般的霹雳从天而降,妖怪天守,鸣海原的树林,连带着周围无数的妖影,都在同一时间被打成了碎片。

“母亲大人喵!”

没有灯光的房间中,猫又忽然一跃而起,环顾四周——身边既没有白山君,也没有嘲笑自己的妖怪,她仍旧在夜城的家中,蜷在柔软的沙发上睡觉。

胸前,白山君毛发制作的护符微微散发着热量和柔和的白光。

“……是梦吗?”

她喃喃自语。

第179章:噩梦·零依

零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四周被银色的墙壁围绕着。

她立刻就发觉这是曾经装着自己的银匣,那时候她还是一块没有固定形状的肉块,此时的青色小兽相对于这个容器而言就有些大过头了,狭窄的银色墙壁挤压着她的四肢,让它们被迫保持着一种扭曲到极限的姿势,不能舒展也无法彻底蜷缩起来,在不受伤的前提下给其中的生物以最大程度的折磨。

为什么自己会回到这里面?这个可恶的匣子不是应该已经被丢进海里再也找不到了吗?

就在她为突发的情况而惊慌失措之时,头顶忽然传来了一片光亮。

银匣子的盖子被打开,上方是一盏巨大的无影灯,周围则竖着各种不知名的器械,刀片,钻头,小锯,注射器……在机械手的控制下正蠢蠢欲动,试图在零依的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一张面孔自上而下的俯视着被困在匣子中的幼小兽类,被水泡胀,接近巨人观的人脸只能隐约的分辨出他们生前的身份。

金田海舟?

这家伙不是被夜城轻松的干掉了吗?

似乎读出了零依心中的困惑,金田海舟发出科科科的笑声,腮边一块腐烂的脸皮随着震动脱落,啪叽一声糊在零依的皮毛上。

“你以为我死了是吗?——是的。”

他微笑起来,破了一块的脸皮下血红色的牙印肿胀着,更衬得两排牙齿雪亮阴森。

“我确实死了,我的灵魂正在最深的海沟里被海水消磨,永不得见天日,但哪怕是死,我也不会让你逃走的……我可爱的试验品,我的食物,我曾经的希望之光啊……”

一边说着,这具尸体一边伸出手来,它的手掌上生长着类似于蜗牛齿舌一样的构造,只不过被放大了很多,正中间则是一个黑色的窟窿,边缘长着密密麻麻的小牙,正在咯咯哒哒的相互刮碰着,期待着新鲜的血食。

砰!

实验室的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然后是第二声。

堪比金库的厚重防盗门被人用蛮力撕开,向室内倒下,扬起灰尘漫天,而当遮眼的尘土散去,露出门外之人的身影时,零依惊喜的叫出了声。

“夜城!”

“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然后她又把脸转向金田海舟·尸体型,恶狠狠道:“喂!混蛋金田!马上放了我听到了吗!不然一会我一定会用力咬你的头!别以为我是说谎!我咬人可疼了!你的手下我已经咬过好几个了!”

“嘿……”

金田海舟却似乎完全没有表现出惧怕的情绪,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手术刀放回到一旁的托盘中,然后整了整头上不剩几根,还夹杂着腐烂海草的头发,朝着走进来的夜城谄笑着深深鞠躬。

“百目大人,您终于来肯赏光来看在下的表演了吗?一分钟,只要再给我一分钟,我就能把这只小东西身上最精华的部分提取出来……”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夜城!快把这家伙打扁!”在看到夜城走过来之后,零依顿时开始奋力挣扎,只不过绑住她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以她远超一般妖怪的力量也挣脱不开。

“呵呵……”

没有反驳她的话,金田海舟仅仅冷笑了几声就恭敬地退到一边,将手术台前的位置让给夜城,后者走到金田原本所站立的方位,同样低下头,冷冷地看着被固定在匣子中的零依。

那张她最喜爱的面孔此时却显得无比冷酷,既没有以往的温柔,也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关心。

“……夜城?”

第一次见到夜城这幅冷漠的神情,零依的声音也不由得渐渐低了下去。

“零依。”

她听到少年用冷淡中带着嫌弃的语调说道:“你还要给我添多少麻烦?”

“…………哎?”

小兽喜悦的表情定格在脸上。

“冲动,没有礼貌,贪得无厌……总是像没有智商的野兽一样胡闹一通,一旦惹出事来就跑到我的身后躲起来……你觉得我是什么人?你的保姆?还是你的仆人?”

“哎,哎……”

纯粹的恶意毫不留情的倾泻到零依身上,她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听着夜城的一句句话,心中像是被一把把刀子来回穿刺一样,眼中立即就蓄满了泪水。

“嘛。”

终于结束了输出的夜城语气一转。

“其实我也不是就一定要放弃你……”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起来,但接下来的话语却将她更深地打入深渊。

“不过我也没办法,谁叫我已经太老了呢?”

“妖怪虽然长寿,但终究不是永生啊,真是羡慕你们这种生物,虽然没有脑子,却偏偏受到上天的钟爱……我已经能够见到自己的终点了,橙,白苓她们也是……”

他轻轻伸出手,在小兽的脸边摩擦两下。

“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自己当年把你救了出来——而现在,就是收获的时候了。”

“夜城……是想要让橙和白她们吃了我吗?”

“啊咧,不然呢?”

少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把你救了下来?就为了养一只只会犯蠢的宠物吗?说老实话,你就当一个用来养眼的花瓶其实也不错,不过世界上的事总是这么无情,不以人的希望而转移——美梦该结束了,我亲爱的长生之药……”

他伸出手,向着零依的脖子抓去,但小兽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束缚不知何时松了开来,她奋力一挣,身上的枷锁寸寸断裂,嗖地一声从银匣子中窜了出来,瞬间长大的身体占据了半间实验室,金田海舟被她的一只爪子压住,腐烂残破的身体顿时骨断筋折,瘫软成了烂泥一堆,夜城也被顶的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好一会爬不起来。

他已经太老了,即使是强大的妖怪也逃不过时间。

而零依的肉体来自人鱼,她有着永生不朽的青春和力量,双方力量的对比从不知哪一年开始已经悄悄颠倒了过来。

“零,零依?”

见到一步步向他走去的巨大狮兽,夜城惊慌地抬起一只手做出“停一停”的姿态。

“别,别过来!我刚才是……对,是开玩笑的!在那些女孩子里我最喜爱的其实就是你了!都是金田那家伙欺骗了我!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怎么样?我,我可以把橙她们都给你吃!然后我和你一起离开!我们永远在一起——你是最喜欢这样的,不是吗”

(多么丑陋啊……)

零依平静地看着脚下男人奋力求生的丑态,一个念头不自觉的从脑海深处浮现。

曾经那么聪明强大,温柔,意气风发,像城堡一样保护着自己的男人也会在悠久的时光之后变成这幅难看的样子吗?

是了,当年的金田海舟不也是这样吗?

背负着家族悲愿的才俊,永不放弃的水手,他和粼曾经是那么的要好,但最终却是那样丑陋的渴求着人鱼之肉,甚至不惜一次次的将粼的肉体作为长生的神药……

是的,所有的生命都是这样的,只有零依这种不会老去的生命才是真正高等,真正美丽的存在,至于这个家伙……

她看向趁着她陷入沉思想要爬出实验室的男人,伸出一只爪子,轻松地将他压住。

(如果是当年的夜城,会怎么看他如今的样子呢?)

“这太恶心了,我宁愿去死。”

她愕然回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就是……夜城真正的想法吗?

与其变成这样为了活下去放弃一切的蛆虫,还不如在最绚烂的时候死去?

没错,夜城的话,一定是这么想的!

杀死他!

在他还年轻的时候就杀死他!

杀了夜城!

杀了……

“不……”

零依忽然从口中突出了一个字。

她的脚下,夜城愕然的看着狮兽将爪子收了回去。

零依看着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她曾经最喜欢的人,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留下,被青色的毛发吞没。

“我——不会伤害夜城。”

她抬起爪子,肉垫中弹出镰刀一样锋利的指甲,能够轻易撕裂合金,粉碎墙壁,将一个人劈成几份更是轻而易举——然而她却将爪子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如果夜城这么希望的话……”

随着前爪轻轻用力,她胸前汨汨的涌出富含着活力的生命之酒。

“那么这就是我唯一能做到的事。”

就像曾经的粼一样,零依用另一只前爪抓向夜城的身体,想要将他扶起来,这样才能接到流下的鲜血。

因为太过剧烈的催动妖力,零依身上逐渐开始浮现曾经年兽身上的种种特征,而一颗颗金色的妖之眼也再一次从她的毛皮下钻出,一条虚幻的金蜈幻影若有若无的浮现在狮兽身周……

“哎?”

零依呆了一下。

夜城……不是说他快要死掉了吗?

为什么自己还能够从连接中感觉到对面远超自己的澎湃力量?

她小小的脑袋里显然容不下这么大的疑惑,于是她决定直接问夜城。

零依低下头,想要看向手里的夜城,却只来得见到一抹红色。

世界定格,然后崩塌……

“咕唔!”

零依一下子窜起老高,然后一头撞在公寓的天花板上,她揉着脑袋四处张望,发现自己并不是在那个奇怪的实验室,周围也没有金田海舟和变老的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