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目君想在灵异世界饲养妖怪娘 第732章

作者:试纸团

反正就算自己开口提醒也来不及把人救下来,不如就让他发挥最后的用处吧——狮子吃掉他的过程中,惨叫声一定会引来杀人狂,然后让两个怪物自相残杀,自己岂不是就能安全离开了?

∏ⅷ]午<>其≈衣&*Ⅴ+*>令=≥吧‰!q@qun...≯阿弥陀佛,我会记住你的付出的,你这个白痴。

这样想着,伊藤加快了脚步。

他的手按在身旁的镜子上,手掌的血迹在镜子表面抹出一条红色的痕迹,准备用最基础的迷宫走法——单侧同行来找到出口。

一扇,两扇,三扇……他越过一张张自己的面孔,在迷宫阵中穿行,不同款式的哈哈镜将他的脸扭曲成了不同的样子,有些被拉长,有些被压扁,有些像气球一样鼓起来,有些被拉成一根细长面条,还有些穿着吉祥物的布偶服……

等等!

布偶服?!

男人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他猛地向身后看去。

自己刚刚走过的镜子上倒映出他的脸,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但身上却穿着一件宽松的吉祥物布偶服!

伊藤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硬生生压了回去,而对面的人影也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不是真的人,应该是做成人体形状,再套上一副的人形镜吧,他在魔术表演中见过类似的道具。

这么想着,男人松了口气,对面的影子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

?!!!!!!

“哇啊啊啊啊!!”

男人发出惨叫,一拳打了过去。

哗啦!

镜子应声破碎,那张笑脸在自己的拳头下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地狼狈的残渣,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狮子的吼声。

它听到了这里的动静,一人份的血肉完全无法满足它的胃,现在,它找到了第二个猎物。

该死!

伊藤顾不上思考刚才的怪事,拔腿就跑。

咣当,咣当,咣当!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再顾不上隐藏脚步声,而是用力把挡在前面的镜子全部推到,镜子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碎片伴随着他的动作飞舞,割伤了他的皮肤。

他低着头向前猛冲,一路撞碎了不知多少块镜子,一块块玻璃碎片从他身边飞过,上面像是万花筒一样倒映着不同的景象,有时候是伊藤则三自己的脸,有时候是他的几个跟班,有时候是游乐园的热闹景象。一眨眼,镜子里的形象又变成了扭曲的无头尸体,被猛兽撕碎的烂肉,狮子,杀人狂和废墟一样的无人地带……那些景象如影随形地在他身边的镜子里闪现,就像一个不详的预言,预示着他的结局。

这里到底是什么回事!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不,一定是已经疯了!他不知道现在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还是只是幻觉,或许真正的自己正躺在酒吧的单人间,享受着某种新产品带来的梦幻欢愉,只要时间到了,自己就能从这个古怪的噩梦里醒过来。

“啊哈,啊哈哈……对,这一定是梦,是梦啊。”

伊藤一步步向前走着,他的体力已经不足以让他继续奔跑,只能靠体重把前面的镜子一个个推到,摔碎,再走向下一个目标。

后面的狮子没有追上来,但这座迷宫似乎也没有尽头,他走过一条条走廊,却怎么找不到出口。

身边的景象不断变换,美好的现实和恐怖的幻觉(又或者反过来)交织在一起,像是阴阳鱼一样水乳//交融,再也分不清彼此。

“是梦,是梦……”

“是……”

“梦吗?”

懵懵懂懂中,男人的脚步缓缓停下,在他的前方,一点火焰在黑暗中凭空燃烧,当他仔细看时,却发现那是被他丢下的打火机。

男人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把那团温暖的火握在手里,却忽然触摸到了一面冰冷光滑的镜子。

下一秒,他的手臂径直没进了镜子里!

伊藤本能地把手往回拉,但一股巨大的,无法抵抗的吸引力抓住了他的手,然后把他整个人拉进了镜子当中。

第1017章:夜城:你们对策局有误伤额度吗?(5k)

“呜啊!!!!”

在撕心裂肺的惊恐叫喊声中,伊藤则三猛地坐了起来。

他像疯了一样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某种攥住他的邪恶力量,倏尔发现自己坐在一片坚硬的水泥地上,身上的疲劳和疼痛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被打断的鼻梁和淤血的眼睛也恢复如初,刚才的惊魂经历似乎只是一场幻觉。

“这里是……?”

男人转头看向周围,随即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的身前是一座高大的摩天轮,和刚才乘坐的崭新设施不同,这座摩天轮的外表已经破烂不堪,水泥的基座上布满裂缝和青苔,框架爬满褐色的锈迹,原本鲜艳的图画在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下磨损氧化,只剩下几块退色的蒙皮勉强包裹在上面。摩天轮上悬挂的缆车像熟透了的果子一样摇摇欲坠,污浊的雪水顺着缆车的边缘滴落,被风一吹发出怪笑似的声响。

一个个人形的立牌七扭八歪地丢在路边,画像的颜料被雪水冲刷融化,让人物的五官扭曲成狰狞鬼面。一旁的旋转木马同样残破老旧,没有脑袋的马儿摆着昂扬的架势,却再也无法奔跑。用来表演话剧的舞台上满是污垢和垃圾,马戏团的帐篷被风掀开,露出空无一物的铁笼和胡乱堆在一起的铁圈……

除了这些早已损坏的铍铜烂铁,场地四周寂寥无人,孤零零的月亮挂在天上,白色的月光照着空无一人的废弃马戏团,好像一场童话中才会出现的噩梦。

眼前的一切看起来早就废弃了不知多少年头,荒凉的废墟和刚才人声鼎沸的游乐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这种景象却给了伊藤则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他越是看着这些东西,脑子就越清醒,某个被遗忘的记忆随之慢慢浮现出来。

对了,自己今天晚上真正去的地方是——

“老大,真的要进去吗?我听说这地方很凶啊。”

“不就是个废弃的游乐园吗?你们不会胆子这么小吧?”

“放心吧,就算真的有鬼,我也有办法让它魂飞魄散!你们不知道吧,世界上有那种专门管理这种事的人存在,只要我一个电话,他们就要老老实实过来帮忙。就算有什么鬼东西,我一个电话就能叫人把他们送上天啦!”

“哦,这里有把锁,不过好像已经锈坏了。看我的,只要这么一脚……嘿!成了!”

“那个摩天轮就是传说中炼//铜癖跳下来的地方吧?咱们也过去看看?”

“买票?买什么票?我们不是在游乐园入口就买过了吗?……啊算了,拿去拿去,总之先去周围看看吧,说不定还能碰上晚上出来的靓妹呢,到时候我可要第一个上!”

“快看!前面那个就不错!看我两句话拿下她——”

“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废墟中央的男人望着空无一人的游乐园,忽然痴痴的笑了起来,狼狈的眼泪顺着眼角肆意流淌。

这里不是滨海游乐场,滨海游乐场从来没有所谓的前身,这里是……

西城游乐园。

因为命案而被废弃?+武∥琦∵一≮5*祺∵〇£<罢∥的都市传说发生地。

“怎么会有这种事……竟然是真的……妈的……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呵呵呵呵……”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带着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表情,颤抖地迈出脚步。

“回家……我要回家,回……”

忽然,嘹亮的汽笛声从耳边响起,随着这声信号,整座游乐园忽然“活”了过来。

悬挂在头顶的灯绳闪烁了几次,灯光由远及近,依次亮起,就像从四面八方烧起的火焰,向游乐园中心涌来。

一个个不同的区域被灯光点亮,在那些地方,原本被游乐园废弃的设施在某种特殊力量的作用下运动起来。

旋转木马的喇叭里播放着断断续续的音乐,伊藤则三大概听出那是一首曾经的流行歌曲,虽然中间夹杂了过多的杂音和断点,但仍旧带着一种活泼的意味。明灭不定的灯光旋转着照向四周,没有脑袋的马儿忽上忽下地跟随舞台转动,时不时发出嘶鸣。

马戏团的灯亮了起来,地上的铁圈自动排列好顺序,表面燃起明亮的火焰,似乎在等待着表演者的检阅。

舞台上传来一声声卖力的呼和,似乎有看不见的隐形人在上面激烈地打斗,而台下则不时传来喝彩与鼓劲。

最后,在所有灯光聚集的中心,高大耸立的摩天轮开始转动。老旧的缆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摩擦声,透过缆车的玻璃,他看到里面摆放着许许多多的人形立牌,上面的明星和卡通人物带着热情的笑容,似乎在为自己能乘上摩天轮而开心。

霎那间,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热闹,繁华,安全的游乐场,游客们在崭新的设施上欢笑游玩,尽情享受着它带来的快乐。但再一转眼,男人眼前仍旧是这可怖而荒凉的场面。

然后,好像这样的场景还不足以让他感到震撼,这座已经废弃的游乐场再度为他送上了新的表演。

随着旋转木马的转动,一个骑在木马上的人出现在他面前。他是和伊藤一起进入西城游乐园探险的跟班之一,此时的跟班正坐在一匹玩具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仰着脸,一只手指向前方,就像神气活现的将军一样享受着骑马的快乐。

当然,他自己可能不这么想就是了——

一根手腕粗细的钢杆从他的嘴里捅进去,一直插到肛//门,将整个人牢牢固定在掉色的木马上,在这种粗暴的固定方式下,男人身下的鲜血润湿了马鞍,顺着木马的马蹄滴落,随着木马的转动,在后面留下一道螺旋形的血路。

即便经历了这样的折磨也没有死去的男人无法自己从马上逃走,只能从没有牙齿的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但那匹木马却好像因为拥有了新的骑士而兴奋不已,每旋转一圈,就从断裂的脖子里发出响亮的马嘶。

身穿特摄衣服的健壮男人拎着无头尸体,在舞台上摆出各种架势,随着他的呼和声,那具身体逐渐被他打成看不出原本样貌的肉泥。最后,他拎着受害者的头发,把提前扯下来的脑袋放在这坨血红色的年糕上,一脚将它踩进自己的身体里,随即高举拳头,摆出英雄般的pose,迎接台下不可见观众的欢呼。

巨大的狮子从马戏场的后台慢慢走出,它的肚子比之前又大了很多,就像怀孕一样高高鼓起,而在它张开的嘴里则衔一颗人头,那正是跟着伊藤来废址探险的最后一个跟班,他的脸上凝固着绝望的表情,好像在人生的最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

最后,随着沉闷的声响,西城游乐园的吉祥物玩偶从空中坠落,摔在他面前的水泥空地上,就像一颗多汁的肉丸落进汤水,鲜血和碎肉溅射出一片巨大的阴影。

然后,它又一次抬起头,面目全非的脸带着扭曲的笑容,再次看向伊藤的位置。

与此同时,狮子和特摄演员也停下了动作,同时将视线投了过来。

啪,啪,啪……

看着逐渐逼近的三道身影,男人只能绝望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尽快无痛苦的死去——但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他们想要游客。”

!!!

伊藤则三猛地转过身,一名少女正站在那里,她身上仍旧穿着那件浴衣,好像没有受到半点伤,见到伊藤看向自己便挥手对他打了个招呼。

“被废弃的游乐园仍旧希望能回到曾经的日子,但已经不会有新的游客来到这个无聊的,过时的地方。于是它们决定靠自己引来新的客人。”

女孩走到他身边,用悲伤的目光看着逼近的怪物:“但是,它们其实无法理解要怎么才能给游客带来真正的快乐,只是按照过去的‘记忆’在行动。”

“就像帮助残疾人洗澡的机器人没有发现自己的服务对象已经死去,最后把人搓成一锅肉汤,它们实际上做的,就只是用最痛苦的方式杀人而已。”

“谁管那些事啊!”

伊藤则三粗暴地打断了女孩的话,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他至少能明白一点——不管她是什么东西,至少有能和人沟通的理智,而且似乎并不是带着恶意的存在:“你告诉我要怎么逃出去就行了!”

“逃?”

女孩看着他的眼睛,歪了歪头:“为什么要逃?”

“你他妈在和我开玩笑吗?”

伊藤则三急躁地开口道:“它们要杀了我!”

“不会的。”

女孩摇了摇头:“他们不会争夺其他设备的游客。”

男人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但他顾不得多想,继续催促道。

“那就把我带出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

女孩挥了挥手,正在靠近吉祥物、特摄演员和狮子便停下脚步。做完这个动作后,她抬起头看向男人,抬起手,撩开了挡住脸的头发。

散落的黑发之下,她的半边脸已经被蛀成了空洞,而剩下的一只眼睛也消失不见。

“呜哇!!!”

伊藤则三想要从眼前的女性身边逃离,但他的双脚却被不知名的力量钉死在原地,连转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做到,只能看着她又将手伸向衣领,慢慢扯开固定领口的丝带。

她的动作和先前在缆车中一模一样,但这次从浴衣之下露出的胴体却无法让人升起半点遐想——女孩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好像是被某种急速经过的钝重刀锋斩断一般,几根锈蚀的钢筋从胸膛刺出,将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插”在一起,黑色的腐肉随着动作颤抖,滴落恶臭的血水和蛆虫。

接着,她把手插进了腹部的伤口,随着黏滑的啪叽声响,看不清细节的黑色肠子和内脏掉落在地上,而她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最后,女孩终于抽出胳膊——将手中握住的东西举到男人眼前。

那是一个金色的打火机,从样式上看,它就是伊藤之前一直在手里把玩的小东西。在擦掉表面的污血之后,就能看到打火机的两侧分别刻着两个名字,二者之间则用一颗爱心的图案连接起来。

其中一个名字是伊藤则三,而另一个则是……

“——藤子?”

男人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随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已经清醒过来的男人回忆起了这张脸的主人,和这张脸的主人身上发生的事。

藤子已经死了。

怀着不被承认的孩子,从摩天轮上一跃而下。

“是我。”

女孩缓缓抬起头,空荡荡的眼眶看着惊厥的伊藤则三,手里仍旧摩挲着那个微微凹陷的打火机——那她临死前唯一随身带着的,属于他的东西。

让人奇怪的是,在女孩的尸体送往停尸间后,人们却在她身上没有找到打火机的下落。

这也是伊藤则三今晚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找出那个可能把自己牵扯进去的证物,然后彻底销毁掉它。

如今他寻找的证物就在面前,但男人却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