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目君想在灵异世界饲养妖怪娘 第688章

作者:试纸团

“反过来,想要离开这里只要同样跨过七重地狱之环就可以了。”

看着歌德难看的脸色,夜城耸了耸肩:“别害怕,这不是闯关游戏,没有boss给你们打。”

“这就是你的依仗?——用谎言诱惑人类听从你的吩咐?”

现实的大海上,亚列的声音里蕴含着讽刺:“假借天使之名,许诺给他们虚无缥缈的安慰,让他们义无反顾地为你效力?”

“说起来你不信,其实这是个巧合。”

夜城无辜地摊开手:“而且,你上过天堂吗,你见过天使吗,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乌列尔的新马甲……”

亚列:“我是,我见过。我的翅膀就是乌列尔亲手砍断的。你绝对不可能是他,因为他没有你那么狡猾。”

“……所以说,天使都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的角色吗。”

片刻后,确定天使是真的在回答自己问题,而不是在吐槽的夜城举目远眺:“不过我可没有让他用这种办法说服别人,不如说他能靠着那点联系自己想这么远我还挺惊讶的——总不能把他们的脑补算在我头上吧。”

“所以我才说,伪神只会用谎言诱惑凡人。”

堕天使冷哼一声:“我倒是好奇,如果他们成功逃脱,却发现许诺的救赎只是一厢情愿,他们又会有什么感觉。会堕落成恶灵,然后被净化?还是就这么彻底消散?”

她冷酷地指出了灵魂们的结局:“他们早就是死人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们留恋的东西,没有他们要见的人,那些时间最早的船长,就连名字都被人遗忘。就算能离开我的世界又有什么用?”

“看吧,你所谓的自由意志的结果就是这样,你把他们从美梦里唤醒,却只能给他们更残酷的现实,难道这对他们更好吗?”

“我很期待看到那个时刻到来,他们是会感谢你,还是会用尽所有执念来诅咒你这个伪神?”

“选择本来就不一定会带来好结果啊。”夜城摇了摇头:

“——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

他眨眼道:“是不是代表你觉得自己已经要输了?”

“我这么说会让你好受一些吗?”

堕天使针锋相对:“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没错,人类会因为利益而聚拢——哪怕那种利益根本不存在,应该是叫‘想象’的能力吧。”

堕天使冷笑着:“所以,他们在面临更大的利益——或者更大的危险时,就会像蚂蚁一样四散逃走,把为他们而战的人单独抛下。”

“我就让你亲眼看着,自己信任的人类是如何背叛你的期待的。”

她甩动蛇尾,火焰化作一面镜子,映照出旧日之影内的场景。

不知从何而来的红光照亮了视野,老罗比忽然发现科考船周围不再是虚无的黑色,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茫茫大海中,巨大的黑影宛如沉默的巨人,在前方的海域默默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咔嚓!

紧接着,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黑影在众人的视线里显露出真实的姿态。

宛如无数沉船拼凑成的怪物,和魔神的座驾如出一辙的畸形黑船。

那是……绿洲号的旧日之影!

这艘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让他们更加惊讶的事还在后面——一个全身血红的天使盘踞在绿洲号的船身上,他的下半身像是蛇,上半身则是哭泣的人类,双手握着扭曲的火焰之剑,仿佛护卫果树的卫兵。

“……约翰?他不是被杀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看着和幽灵船融为一体的船东,罗比失神地喃喃自语。

“夜先生——这和您说好的不一样啊?!”

第971章:端午节快乐(4k)

像是夜城第一次与绿洲号相遇时的场景再现,巨轮宛如幽灵的城寨从暴雨笼罩的夜幕中优雅地浮现。那副姿态比起历代船长中任何一人记忆中的游轮都显得更加庞大而扭曲,不同种类的船只被切碎,毫无章法地堆积在一起,勉强拼凑成船的形状,就像是一个工作经验只有小时候堆过积木的建筑师自由发挥的杰作。

钢铁和木材随着海浪的颠簸嘎嘎作响,在船的周围下着永不停歇的垃圾雨,但某种无形的力量保护着它,令它以这样怪诞而凄惨的姿态继续航行,就像一个和癌病共存的患者,纵使痛苦却不得死亡,只能背负着满身累赘的囊肿蹒跚游荡。

鲸鱼般肥胖的巨人,半人半鲨鱼的消瘦怪物,数不清的行走僵尸……从古至今,登上幽灵船的乘客的梦魇像船虱一样爬满了游轮上的每一处缝隙,对着天空的红雨尖声嚎叫。

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美好和救赎,只有丑陋的罪业和纯粹的怨念化作浓烟,从游轮背上的粗大烟囱里飘出,在巨轮上空化作一层不散的黑云——这根本不是一艘船,而是供奉着成千上万邪魔的移动万魔殿!

然而,盘踞在这所魔鬼殿堂顶端的,却并不是最强大最邪恶的魔鬼,反而是一只华丽的天使。

天使的身体甚至比整艘游轮还要长,下半身是修长的海蛇,带着鳞片的尾巴将游轮一圈圈缠住,上半身则是健美如希腊雕塑的男性躯体和一对血色的翅膀。

带着尖刺的拘束器锁住了他的头颅——那或许是原本光环的一部分,一枚枚黄铜的铆钉刺入皮肤,钉进骨骼,天使的眼睛,嘴和耳朵都被这冰冷的枷锁牢牢封住,既像是苦修中的圣徒,又像是牢狱里的囚人。教堂管风琴演奏的圣歌缠绕着他的身体,恐怖与神圣的姿态同时浮现在他的身上。

——就像蹲守在洞窟金山上的恶龙,又或是守护果树的卫士,天使手持弯曲的蛇形长剑,剑锋燃烧着熊熊烈焰,挡住了向前的去路。

那是绿洲号的幽灵,以堕天使子嗣的心脏为基础,以第一任船长的记忆为蓝图,承载着无数被抛弃的过往,在地狱中遨游的大船。

“那个小丫头说的是真的?”

海盗首领的脑袋一再向上仰起,直到不堪重负的颈椎传来剧烈的疼痛才罢手,但他的目光却仍然死死锁定着前面的游轮。

“还真他妈有巨人,天使和龙……但她)斯¥ⅵ≤耳∮琦∴∞@()*∥{没说过这三个是同一个东西啊!”

他不由得回忆起那时候自己对夜城提起的问题,如今的首领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调查员,可以自己给出答案。

会赢吗?

赢你妈!

“——fvck!”

他一脚踢在桌子腿上,桌子在悲鸣声中向一旁翻倒,航海图和各种杂物撒了一地,但没有人在这时候站出来指责他——在看到大船和天使的一瞬间,恐惧和惊慌望就在科考船内快速扩散,绝望的阴云浮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说到底,这些船长都是无缘超自然力量的普通人,能够鼓起勇气挣脱幻境不代表他们有本事和怪物肉搏。山一样庞大的恶魔游轮只靠体积带来的威压就催垮了许多人的意志,更不用说那个将游轮当成了座位的天使。

“赢不了的……那可是天使啊!和,和天使为敌的话,绝对会被丢进地狱……”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罗比猛地回过头,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却找不到说话的人究竟是谁。或者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相差无几。

恐惧,退缩——还有最重要,迷茫。

他的目光最终和海盗头领隔空碰撞,两人心里闪过同样的念头。

失算了!

实力上的差距甚至都只是小事,他们最大的失败在于没能想到死去的约翰会被亚列改造成天使,而且还能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们原本打算用“天使大人会支持我们”的名义说服还在犹豫的船长,同时威慑剩下的人,但在夜先生无法下场的前提下,“天使”站在了对方的阵营。

这样一来,之前的宣传反而起到了相反的效果——船长们没亲眼见识过夜城的力量,但真正的天使就在眼前,那么是不是说明他们才是违逆神的罪人?

不安的情绪在船舱里蔓延,就连已经加入的船长中都有人打起了退堂鼓,更不用说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其他人了。

“我知道了,这是看守地狱大门的天使!”

一个船长坐在椅子上,罗比记得他是绿洲号最早的几个船长之一,男人穿着一件老式长袍,胸前挂着一串十字架,用茫然目光望着远处的天使:“你们想想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地狱啊!我们就是地狱里的罪人,理应在这里受到惩罚——现在我们竟然妄想着逃离地狱,天使当然会现身惩罚我们!”

灰色,略带浑浊的瞳孔倒映着众人茫然失措的面孔,老人佝偻着身体,低低呻吟道:“违背天使的命令也要逃离这里……真的是正确的吗?”

“罗比先生,你说我们的行为才是天使们喜见的。向我们证明这一点吧,至少让我们相信你真的是为了这个世界,而不是被恶魔的幻术欺骗了……”

“——如何?”

海面上,梅尔卡丹的火焰挤压着夜城的法术,相生相克的元素之力在半空碰撞,融合,分裂,爆发四散,不分敌我的元素化作足以撕碎空间的狂澜,将这片空间化作混沌,而堕天使的声音便从风暴后面传来。

“你看着吧,面对眼前的威胁,他们会恐惧,会犹豫,会逃避——直到再次被我的世界捕获为止。他们的勇气只是激素的产物,美好的品德不过一时热血,软弱和卑劣才是他们最常见的面目。没有你我的指引,这些凡人就不值一提,他们永远做不出正确的选择,每一次都会选择那个错误的结局!”

她的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胜利。

由约翰改造而来天使,是为了引导薇尔的子嗣作为敌基督顺利降生而制造的宣礼道具,并不是她的分身,也就不算违背赌约,但祂的力量并不会因此减少。一个普通天使的力量没有多强,但那要看和谁比较,就算夜城也藏着后手,只要他不亲自下场,靠着那几个已经动摇的船长,绝无可能在仪式里胜过自己创造的“埃利姆”。

这样下去,选择挣脱幻境的船长只会越来越少,就算剩下的人能带着自己的水手脱离新世界,对整个仪式来说也不痛不痒。

“伪神,你已经输了。”

似乎是因为胜券在握,堕天使的脾气比之前稳定了不少,就连语气都有了些空灵的神圣感:“我的新世界即将降临,既然你能说出那么准确的话,想必也期待着全人类的幸福吧?所以……就这么放弃伪神的立场,成为天界的一员,如何?”

“怎么东边西边都是这样。你们的神庭一个个的,都这么缺人手吗。”

夜城无奈的声音从风暴的另一侧响起。

(人数不够啊……)

罗比坐在船长室最豪华的椅子上,弯着腰,双手撑起下巴,似乎在思考要如何才能摆脱眼前的困境。船长们分散在船舱的不同位置,低声交换着各自的意见,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但老人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平静而变好多少。

对方没有主动攻击科考船的意思,似乎只打算守护旧日绿洲号。这本应该是件好事,但问题在于,他们在这里拖得越久,开始动摇的人就越多,这样下去别说要说服剩下的船长跟他们一起走,只怕就连保持原本的人数也做不到了。

他们走了一步错棋,但现在后悔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想要进一步说服其他人,就必须想办法证明他们才是有天使支持的一方,他们做的是正确的事……

不,这个思路是错的。

老人一辈子都在和各种人渣打交道,尽管脑子算不上多么聪明,但见得多了,对这类人的性格习惯也有些了解。

比如说,那些带头质疑这次行动的船长,他们需要的真的是“我们的行为才是正确的”的证据吗?

不。

他们根本不在乎谁才是对的,重点是,对面有天使,而我们没有。

天使是不可能战胜的。

与天使为敌就会下地狱。

以他们的力量,没有任何可能战胜眼前的天使,就像人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可能滑铲老虎,但绝对解不开没见过的高数题一样。

既然没有一丝胜算,那何不就此放弃?反正最坏也不过是再次遗忘真正的记忆,就算没办法逃离这个地狱,至少还比较舒服一点。

……

这些才是他们真正的想法。

在压倒性的威胁下,放弃了那一点热血带来的冲动,再一次开始逃避。

正如歌德说的,和其他人比起来,绿洲号的船长只是畜生的没有那么彻底而已,说到底还是一群该下地狱的野狗!

既然他们真正的诉求是这样,所以唯一让他们再跟上来的办法就是……打败约翰变成的天使?

我们还是来谈谈怎么证明天使的支持好了。

“该死……都到这一步了,怎么能在这里放弃……”

罗比低着头,眼睛充满了血管,着魔似的喃喃自语,那副样子让其他船长更加避之不及,而就在他快要自暴自弃的时刻,不远处的人群里却忽然传来了呐喊声。

“我知道了!”

一直安静地待在角落的歌德这时候忽然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激动,大幅度挥舞着胳膊,试图引起其他人的主意。

“我知道夜先生的意思了!”

现任船长兴奋地大步从人群中穿过,同时招呼着让人们聚拢过来:“听我说——夜先生说过,这里不是闯关游戏!没有需要我们打的boss!”

“这我也知道啊,但现在天使就在外面。”

罗比指了指外面的天使:“或许是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把约翰做成傀儡,但不管怎么会说,我们不可能打败约翰……我是说天使。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答案就在夜先生的话里!”

歌德搓着手,在桌子边走来走去,难以按奈内心的激动:

“夜先生已经把解法告诉我们了!”

男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是闯关游戏,就没有要打败的敌人——意思是,我们根本不需要和它战斗!它不是‘守关’的必要封印,只是一个很强的怪物而已!我们不需要理会它,只要和之前一样直接离开就好!”

“…………”

“歌德。”

沃尔夫冈走了过来,拍着老朋友的肩膀,用关怀的目光看着他的脸,然后指了指远处的敌人:“你觉得那家伙是一动不动的傻子吗?”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就算不提天使,只有一艘绿洲号的幽灵船来追杀我们,我们这边的速度也远远甩不开对面。”

现实里的绿洲号能以两倍最快军舰的最大航速在海面上飙飞船,眼前的旧日绿洲号没有了物质的约束,能提高多少速度他连想都不敢想——但不管提高了多少,至少凭自己脚下这艘靠着半个轮机苟延残喘的科考船是绝对逃不掉的。

“说的……也是。”

歌德的精神渐渐从破局幻想带来的激动中平复下来,开始思考更有可行性的办法:“那么,能不能用诱饵引开它们,然后其他人趁机离开?”

“那要谁去做这个诱饵?”

沃尔夫冈反问道:“更大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船。没有多余的船,就没有人能当诱饵——除非你觉得自己游泳的速度比它还快。”

“不。”

就在歌德也陷入沮丧时,罗比却忽然插进了两人之间。

老人手里拿着断裂的小刀,眼中亮着光,这种光芒通常只会出现在吃了奇怪叶子的先知,屠龙勇士或者老年痴呆的患者身上:“我听到你们的对话了。”

“比对面更快的办法,我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