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试纸团
而更早一些的，对这艘船的描述则要相对简单，它们模糊了船长的名字，也没有太多复杂的剧情，只有少量含糊不清，又带着明确诅咒意味的碎片化描述。
【原本是一艘满载着巨大财富的船，船上曾发生过可怕的谋杀和海盗行为】，而这艘船的出现会带来【被水手们认为是所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的预兆】。
“财富，谋杀，海盗……”
百目光道：“听起来和这里发生的事差不多——但这和你的猜测有什么关系吗？”
对着一头雾水的同伴，天狗小姐提示道：
“你说，那些船员为什么没有把学生的尸体处理掉？”
“……原来如此！”
百目光眼前一亮，将手里的汽水瓶用力敲在桌子上，但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侦探和天狗的思路。
“我们来做个简单的推演。”
她语调轻快：“杀光密大的学生之后，水手们破坏了船上的定位系统，并且主动关闭了一切对外界的通讯，为了不和其他船只接触，又偏离了他们熟悉的航道，这最终导致科考船在暴风雨中迷失了路线。”
“他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免科考船的秘密被人发现，然后尽快在其他港口停靠，把船上的财宝运走。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没有丢掉最容易引火烧身的，学生们的尸体？要知道那些海盗可是毫不犹豫地把被杀的水手丢进大海了。”
“嗯……毕竟水手们不是职业杀手，或许他们一开始下不了这个决心，又或者船长产生了犹豫——毕竟他也只是激情杀人。因此没有第一时间把学生的尸体抛掉，但只要他们不打算自首，就一定会在靠近浅海区域之前把所有尸体丢进海里。”
“当然，在记忆被修改后，水手们忘记了自己杀人的事实，也就没有必要抛弃尸体了。”
“也就是说，当时的时间线是这样的，水手杀死学生，在下决心抛弃尸体之前（这段时间可能只有一两天）就遭遇了暴风雨，暴风雨中出现的‘某个东西’修改了他们的记忆，然后放他们离开，失去记忆的科考船没有继续赶往港口，而是在大海上游荡，直到遇到海盗，全员被杀。”
看着其他人若有所思的表情，侦探小姐继续说道：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什么会特地把学生的尸体藏起来？”
“这……”女孩们同时瞪大了眼睛。
的确，就算来不及抛尸，在全员共犯的船上也没有必要把尸体藏得那么好才对——如果他们不想看到这些尸体，那还是只要丢进海里就好了。
她笃定道：“只有一个可能——在他们决定抛弃尸体之前就发生了意外的事，让他们来不及把尸体全部丢进海里，只能仓促地把它们强行塞进一间屋子藏好。”
“不可能是因为那场暴风雨，也不可能是船只故障——这只会加强他们抛弃尸体的决心。那么，他们遇到的究竟是——”
“是……船。”藤原礼奈突然说道：“灾害不会在乎尸体，会在乎人类尸体的只有‘正常思维的人类’。”
“宾果！”百目光打了个响指：“有经验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在荒川组四代目试图反驳之前，侦探小姐先一步讲了下去：
“从‘主动掩藏犯罪证据’这一点看，他们遇到的不可能是幽灵船，必然是一条在他们眼里正常的船。而且两艘船之间一定存在人员交流，所以他们才会藏起尸体，甚至让后来的海盗都没有发现。”
“航海日志里记录，科考船在出海之后就发现了故障——我猜就是这个原因才会让它的轮机和花子较劲的时候坏得那么容易。但海盗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一定是有人暂时帮科考船修理了轮机。”
鹰无凄草总结道：“总而言之，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科考船在记录消失的几天里遇到了一艘看起来正常，无法避开也无法杀人灭口的大船。为了不被看出问题，他们把尸体藏进了密封舱，在和那艘船接触之后，船上的人帮他们修理了发动机——顺手把他们的记忆也修了一下。”
“这片海域里，能够同时满足以上所有要求的船——就只有我们脚下的这艘游轮了。”
“说的有道理。”
百目光皱眉问道：“但我们要怎么通过这个情报找到绿洲号的主人？”
“关于这个，我在科考船船长的记忆中发现了一个……漏洞。”
天狗道：“在第一段记忆，也就是真正发生过的事里，他用刀子割断了升降机的缆绳，导致本教授死亡——也就是说，叫做‘本’的男人应该是死在海里的。”
“但在他被修改的记忆里，船长曾经在自己的船长室里和一个死去的男人喝酒，并且称呼他为‘本’。”
已经沉入大海的尸体，怎么会凭空出现在船上？
天狗的手一挥，天狗之书自动翻开一页，几张学生气的照片出现在上面，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张写满了名字的名单，并且最终停留在一张臃肿的溺死尸体上。
“我和白苓查找了科考船上的所有尸体，答案是，没有。”
鹰无凄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名单中的学生尸体一个不少，唯独带队的本教授消失了，明明他曾经在船长的记忆里出现过,同时消失的还有科考船打捞出的，沉船中的宝藏。”
“那这枚硬币是……”
“从那个船长的尸体里找出来的，就这么一枚。”
“船上的航海日志没有自相矛盾之处，如果不是我有老大的赐福，根本不可能意识到这个漏洞——同理，对方也不可能提前预知到我会看见船上的真相。因此不存在他故意误导的可能，换句话说，本教授，或者顶着本教授脸的某个存在，确实在科考船上出现过，并且带走了沉船的财宝。”
“这个过程中，和科考船接触过的只有绿洲号和海盗，而海盗们没有看到宝物，这个死人和宝物能去的地方，就只有——”
“也就是说，那个伪装成本教授的人……”
女孩们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在绿洲号上！”
“未必是伪装，说不准他们见到的本教授从一开始就是绿洲号主人本人，毕竟突然出钱让人寻找一艘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沉船这种事本身就很奇怪了。”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
礼奈道：“对照鹰无看到的脸，在乘客里把本教授，或者范德狄根抓出来？”
“我不确定是他是不是易容过，时间也未必允许。”
找书
天狗摇头道：“这就是我来找梅露斯的原因了，我本来只是想要弄清幽灵船上的事，但现在看来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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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把银币推到梅露斯眼前：“我听说女巫律法中有‘接触律’，接触过的物体之间会留下某种不可见的联系，虽然这不像头发指甲那样紧密，但是……”
“你觉得这些财宝和财宝的主人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女巫点头：“船长和船之间的联系比绝大多数主人和物品都要深，如果鹰无小姐你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船上的宝藏必然和船长有关。”
“那就开始吧。”
梅露斯从善如流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水晶盘，又拿出一把净盐，白蜡烛和仪式小刀。她将净盐铺满盘子，又用小刀割断水晶吊坠，三下五除二把银色的细链和那枚银币绑在一起。
她将蜡烛在晶盘周围点亮，又将手平举在盘子上，让临时制作的银币吊坠自由落体，链子的一端系在她的中指，另一端则自由垂落，悬在盘子上微微摇晃。
“百足的黄金，全视之眼，一切亡灵，魔物，人类，以及猫的庇护主，漆黑之日自地下攀升，化作引导黎明的晨光……照耀前路吧，金目之主啊！”
断断续续的吟唱在女巫口中响起，随着一滴滴冷汗自鬓边浮现，她手上的吊坠开始摇晃，颤动的银币似乎要挣脱银链的束缚，在晶盘的净盐表面勾勒出弧线。
在银链来到极限的前一刻，女巫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大口喘息着，像是刚洗了一个冷水澡。
“我看到了……好多……漂泊的……天啊……”
她示意几人看向盘子里的净盐，银币途经之处，洁白的盐粒化作黑色，勾勒出一副路线图。
女巫用梦呓一般的呻吟说道：
“它……不止出现过一次，每次都伴随着灾厄。有非常巨大的影子在那里，我看不清楚，但它存在！”
“最后的地点在……那里。”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女孩们见到了她们的目标——
那是绿洲号中央的立柱。
第882章：宙斯和上帝哪个大（4k）
肮脏难言的厨房中弥漫着蒸汽，其中充斥着焦油和腐臭的气味，在水雾的遮掩下，影影绰绰的形体蹒跚彳亍，时不时转动身体，似乎在寻找着飘荡在空气中的某种蛛丝马迹。
房间里的僵尸丢下了那些好像永远都处理不完的食材，一些离开厨房，进入了其他区域，另一些则停留在原地，它们像是预感到雷雨即将来临的野兽，焦躁不安地低声呻吟。
尽管没有被第一时间卷入暴乱，但这里的僵尸显然也受到了仪式的影响，大厅中的气氛就像没有沸腾但已经开始冒烟的一锅滚油，只要落进一滴水就会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动静。
“所以，这些玩意本质上相当于船上滋生的……呃，海蟑螂？”
没过多久，这滴水就自己找上了门来。
“但这里根本不是只有滋生害虫那么简单，这完全就是只剩下虫子了吧？而且哪有长得这么大还会把人当饭吃的蟑螂啊？火星上的入侵物种吗？！”
随着吐槽的话语，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厨房大厅门外。
他的肩膀和胸膛宽阔的宛如一面石墙，破烂的水手衬衫挂在肩膀，混合着汗与血的面庞坚毅如钢，深沉的目光，唏嘘的胡茬，还有仅有一边的眼睛都昭示着对方的的不凡。
“…………”
无数双腐烂的眼睛转向声音来源的方位，从尸体上生出的蠕虫摆动着脑袋，尖锐的牙齿来回摩擦，发出威胁的颤音。
“帮忙除虫？让你这么一说，总感觉从魔幻剧变成了家政服务啊。不过，不把这里的障碍清理掉也没法继续往前走，那就这样吧——”
无视掉并无实际作用的目光，男人迈着稳定的步伐走来，他的右手握着一把燃烧着光焰的长枪，细碎如沙的金色光粒围绕在他的身旁，分散又聚拢，翩翩舞动，在背后自行演化出无边曼妙胜景，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轻薄如幻的曦光。
下一秒，安静的空间内陡然爆发出如雷的声响，伴随着几乎能把天花板整个吹起来的音浪，僵尸如海潮一般向男人——或者说他身后的某个东西涌去。它们中不乏有哪些比一般僵尸更强壮的进化版，快要彻底蜕变为人鱼的蠕虫也有许多，它们用手扒着地面，像条鳄鱼一样以与那副笨拙不符的超快速度，滑动着前进
作为回应，男人抬起手，抓起一把身边的烟霞，随手向前一抛。
如同扬起一捧细沙，细碎的金光在半空弥散开来，倏尔化作朦胧′、≮~兒℃@≡久∩ⅳ+*吧°弎#$的轻烟雾雨，轻飘飘地向前飘动。
僵尸和黄雾的阵线于此交汇，然后，画面归于静止——
黄雾以固定的速度缓慢地向前飘动，雾气所过之处，僵尸的身体表面逐渐飘起同样的金色粒子浪，僵尸和蠕虫的肉体就像被风化的木乃伊一般快速分解，从与黄雾接触的地方开始，一直蔓延到全身。
一切变化都在极致的静谧中发生，就好像雾气不仅吞没了僵尸的身体，还顺路吞下了它们的声音。
“吼！！！！”
房间里体型最大的僵尸挥舞着手里的凶器，试图吹飞涌上来的薄雾，但它的攻击对于无形之敌毫无作用，黄雾聚集在它的脚边，沿着几乎看不到的双腿向上蔓延。几秒种后，高大堪比食人巨怪的僵尸就失去支撑扑倒在雾气中，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瞬间被分解成肉眼不可见的粒子。
如果把在场的僵尸与蠕虫身上的力量加在一起计算，想必是区区一颗妖之眼的数十倍以上，但最后却是夜城轻而易举地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拥挤的厨房大厅变得空空荡荡，再也见不到半只怪物的影子。
做完这一切的夜城暂时停下脚步，他端详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长枪，略微眯起眼睛。
没有。
和歌德空间里的鱼人怨灵一样，自己的业力只消灭了它们的身体，但没有发现灵魂。
“辛苦了，这位……尊敬的大人。”
尘埃落定之后，海盗首领小心翼翼地从后方过道走出。他身上背着一个木桶，木桶里泡着无精打采的塞壬小姐，后者似乎因为脱离了水箱的缘故而显得有些萎靡，这时正用手舀着木桶里的水往自己身上浇，试图让自己的皮肤保持湿润。
“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从刚才开始，男人对夜城的态度产生了本质性的变化。之前的‘二狗’是个很强的人，顶多算是很强的怪物，但他表现出的力量，包括僵尸和船底的美人鱼也还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对于能靠当量解决的东西，无论表现的有多掉san，现代人通常不会对它们太抱有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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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看着对方拿自己的眼睛给捕鲸叉附魔为止。
为了挽救自己的精神状态，男人本能地试图维护自己摇摇欲坠的世界观，他想起曾经有一次受雇佣任务的时候恰好被一个路过的老神父目击。自己把那人抓住之后，老神父就絮絮叨叨的和自己说了一堆东西。他原本已经把那些话忘得差不多了，但这些记忆现在又一下子冒了出来。
什么上帝在注视着每一个人子，杀生是圣经里记载的大罪，一旦犯下罪孽就要下地狱啥的……还说什么只要虔诚祈祷就能感受到上帝的仁爱，据说那是一种温暖，庄严，让人不自觉产生亲近与敬畏的圣光……
他听完之后一枪就把人崩了。
——原来你当时没骗人？
这么重要的事儿你倒是早说啊？
你也给我表演一个圣光附魔我不就不杀你了吗？
现在你死了，我也得下地狱，咱们都亏了啊！
一想到那个神父的话很可能是真的，回忆着自己这辈子干过的事，海盗首领发现自己可能大概也许……得在地狱里预定个长期坑位了。
有点慌，现在忏悔还来得及吗？
他看着已经穿越了大半个房间，打算继续前进的夜城，觉得自己还有救。
既然大家都是畜生里的畜生，二狗摸得，我就摸不得？
没关系，他还听另外一个神父说过，只要在临死前皈依忏悔，耶稣就会帮我们赦免所有的罪，就算是杀人越货的强盗也能原地飞升乐园。
虽然他搞不懂为什么两个人的说法不一样，但既然都是神父，那应该都是对的吧？
就当耶稣在上帝面前的面子比较大好了。
唯一的问题是……
他的余光扫过塞壬。
这条人鱼刚才是不是说了很多宙斯啊，波塞冬之类的话，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也是个神？欧洲那边的？
那么问题来了……宙斯和上帝哪个大？
这个问题不能不重视，想想看，万一自己死前做完了忏悔，结果发现拜错了老大岂不是很尴尬？
如果夜城能读出他的内心活动，大概会讲点“神父上天堂到底算升职还是离职”的冷笑话，又或者给他科普一下，一般人所谓的超感体验，灵修成果，其实大部分都来自颞叶的异常电信号，只要对大脑的特定区域加以电击，别说感知上帝的温暖，就算和上帝来一场紧张刺激的抽乌龟都行。
不过他没闲心思去猜测某人内心的复杂活动，走到木桶旁边，对塞壬问道。
“这些人的灵魂究竟是怎么回事？”
塞壬趴在木桶边缘，闻言摆了摆手：“我不是说过了吗，有时候会有像你们一样的人被送进来……大概是为了给那些蠕虫喂食的吧。和这些怨念的虫子一样，被困在这里的灵魂是没办法轻易解脱的，只能等到我们彻底破坏法术才能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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