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试纸团
说干就干！但有一个问题……
她作为白山君的女儿，平日里需要的东西都能在天守中找到，也没有红豆洗那种和迷路的人类做交易的习惯，一时间哪里拿的出人类的货币？
白苓听说除了那种花花绿绿的“钱”，人类也很喜欢黄金，但她平时能支取的黄金本质上也是白山君的所有物，拿来上贡给夜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听说八藤喜欢收集一些亮晶晶的东西，人类也和八藤一样喜欢亮晶晶，不过自己并没有这种爱好。妖怪们喜欢的“宝物”自然也是没有的——否则她也不会在宴会之前跑到城市里想要碰运气寻找可以送给白山君的礼物了。
“难道，真的要去为人类工作吗？”
蹲在无人的台阶上，猫咪舔着爪子陷入了纠结。
想要钱币，当然要工作，但要去为人类工作，猫又本能的又有些抗拒……
更重要的是，就算是她也知道工作并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的东西。
要是有熟悉人类城市的妖怪能够帮忙就好了。
她第一个想起的是鸣海原的头目们，虽然有铁丸那种不喜欢人类的妖怪，但经常去人类世界中做事的妖怪也存在，像是八藤大叔，还有坊主大叔都是非常了解人类的前辈。
（要不要回去问问他们的意见呢？这应该不算是违背母亲大人的命令吧？）
正当白苓下定决心要向两个在她心中见多识广的前辈寻求建议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猫叫声。
声音不止来自一只猫，此起彼伏，喧闹不定。
白苓扭过头，发现自己身后，这座无人高台的边缘已经被一群形态各异的流浪猫挤得满满当当。
猫是一种大多数时候都很可爱的生物，即使是无人打理的流浪猫也顶多是显得可怜，而非惹人厌恶，但当几十只，甚至近百只不同毛色，不同体型的流浪猫安静的聚在一处，又同时将目光盯向你时，就算再喜欢猫的人，第一反应恐怕也是背后渗出一股冷汗。
作为妖怪，白苓到不觉得这场景恐怖，但她却从这群流浪猫的身上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个是……）
“喵”
有些尖利的猫叫声从楼道深处响起，流浪猫们如水般分成两群，从阴暗的楼道里走出的，是一只眼中闪着光芒的野猫。
它身形瘦长，毛皮油亮照人，眼中透出一种赤红色，如果是一般人，大概会以为是流浪猫染上了什么疾病，但白苓却敏锐地嗅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妖气！
在一群流浪猫的注视下，瘦长野猫慢慢走到了猫又身前，张开嘴——如果此时有人类在场，他或许会奇怪为什么这只野猫只张嘴而不发出声音，但猫又却能听到这种人类无法捕捉到的震动。
那是混杂了淡薄的妖力发出的声音，可以算作妖术的雏形，主要的功能是……让猫科动物臣服。
理论上，就算这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野猫面对的是一只狮子或者老虎，只要它能抑制住自身本能的恐惧，也有一定几率用这一声嚎叫把对方像这群流浪猫一样作为手下驱使（虽然概率不大就是了）。
只不过，这次它面对的并不是普通的野猫，而是作为天生妖怪出生的，猫又。
就算是后天才觉醒灵智的猫妖，也不会被这种本能驱动的妖术影响，白苓仅仅酝酿了一下，然后同样张开嘴。
比野猫的嚎叫强大无数倍的妖法从她口中生出，一瞬间就洗去了对方在流浪猫群中施下的妖术，反过来留下了属于白苓的记号，流浪猫们楞了一下，没有四散逃走，却开始散漫地在天台上溜达起来，相互磨蹭，或者舔舔对方的毛皮。
这就看得出白苓对妖术的控制远比之前的瘦野猫更加精熟，既能够控制流浪猫们的行为，却又不会抹杀它们的天性。
唯一没有回归天性的，就只有那只有些妖力的野猫，它在本能的影响下瑟瑟发抖地退到楼梯口，不敢继续面对白苓，但也不敢逃跑。
“感到了妖力的差距吗？”
白苓满意地点点头。
还算挺聪明的——对了！
她眼前一亮，走过去安抚地用爪子按按野猫的额头，同时传过去一股信息。
这只半妖化的猫一看就是在人类城市里生活了很久，智力开发的也还算不错——这不正好是天生掉下来的向导吗？
鉴于对方可能不太理解“工作”这种复杂的意思，白苓的问题也很简单。
她向野猫询问的是“哪里有大量的同类”。
只要对方带着她找到城市里的妖怪们平日聚会的地方，之后的事情就都好说了！无论是为夜城的百鬼夜行招募新成员，还是跟他们询问哪里有适合妖怪的工作，两个困扰自己的难题不就同时解决了？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白苓所预计的，野猫立即就给出了回答，一个纵身向楼下跑去，白苓便跟在它身后，两只猫都有妖力在身，速度比一般的猫快上不少，很快就穿过了几条街道，来到了……
“猫爪咖啡店？”
第九十九章:宠物
“”
中西风格完美合并的装潢，悦耳又高雅的音乐演奏，飘香的食物香味，还有络绎不绝的人类顾客，欢声笑语一直传到门外——不需要说明，自然便会明了这里是高端而兴隆的工作场所了。
只不过……
“喵，喵喵——”
半妖的野猫举起一条前腿，陈恳地朝白苓喵了两声，然后又用一种羡慕和渴望的表情看向只有一面玻璃隔绝的室内——十几只“同类”吃饱喝足，妖娆地或行或卧，舒展着身姿，享受着陌生仆人们的侍奉。
它超额完成了白苓的要求，不但给出了“大量同类聚集的地方”，而且这里还相当安全且有着充足的食物与洁净的水源，而且只要白苓愿意的话，这里也确实可以是工作的一种去处……
“不是这个同类啊！”
白苓忍无可忍地发出一声咆哮，野猫撒腿就跑，很快没了踪迹。
虽然她是猫又，在夜城看来也猫性十足，但白苓本身对普通的猫是没有什么“同族情谊”的，别说她这种出生就有灵智的天生妖怪，就算八藤那种后天修炼成妖的鸦妖平时吃烤鸡也照样吃的很欢。
让她在猫咖工作简直就像让人蹲动物园猴山一样离谱。
“看来还是要回山里找大家问呢……”
白苓叹气道，转身离开，却忽然又回过头。
一个打扮平常的女人从店里推门走出来，看起来平平无奇，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露出的一角看上去应当是宠物粮，正一步步走下台阶，往着公交站走去。
女人只是普通的人类，没什么可疑的地方，但白苓却隐约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股业力的味道。
（被灵缠上了吗？）
虽然妖怪和人类之间的关系绝谈不上多好，但两者对于那些无法沟通的恶灵的态度却是一致的，无论恶灵的目标是人还是妖怪，只要当事人（妖）之间没有矛盾，遇见这种情况之后还是会出手相助。
以第三者角度来看，大概就是那种“我可不是为了救你，只不恰好有相同的敌人罢了”的感觉。
像是那种对人类观感很差的妖怪在这种时候选择视而不见也很常见，但白苓并不在这个范围中，当下便隐去身形，追着女人走了上去。
“叮咚”
门铃声响起。
穿着统一样式工作服的快递员等在门口，不多时门后就传来响动，一名穿着家居服的男人打开房门。见到快递员后露出客套的笑容。
“哦，终于来了。”
男人有些急迫地接过盒子，随着晃动，里面传来一些抓挠纸板的声响。
“真是麻烦您了！”他抓着快递员的手摇晃了几下，后者微微鞠躬作为回礼。
“小心脚下，慢走——”
在快递员走下楼题的时候，还能听到对方热情地招呼。
（虽然家里看起来有些寒酸，但真是个客气的人啊。）
离开公寓楼时，快递员这样想着。
（包裹里似乎是活的东西，应该是买来的宠物吧，还是个有爱心的人啊。）
“…………”
从窗户后面看着对方骑车离开，男人将快递箱放在玄关，自己则反身回到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美工刀——严格来说，是美工刀的刀片，一半露在外面，一半用纸片和胶布一圈圈缠好。
滴滴。
男人的手机发出亮光，是聊天软件上发来的讯息。
他单手解锁屏幕，同时用膝盖夹住纸箱，并开始用刀片拆开纸箱的包装。
‘我这边显示已经送到了，请问您收到了吗？’
男人脸上浮出一个笑容，单手回复道：‘是的，刚刚签收，实在是非常感谢。’
‘那我就放心了’‘箱子酱是很调皮的孩子，我还有点担心途中会出什么意外，不过已经平安送到那就再好不过了，希望领养它能给您的生活带来一点快乐’
喀。
最后一处胶布被刀片划开，纸箱的盖子自动弹开，露出内容物的模样。
小小的笼子里，一只小小的橘猫因为听到声响而抬起头来，瞪着眼睛看向陌生的环境，向着纸箱外壁伸出爪子抓挠。虽然很瘦，看看得出来很有精神。
‘是的，非常精神的孩子’
男人露出笑容，发出了最后一条讯息。
他向着笼中的幼猫伸出手去。
‘我们一定会相处的非常愉快的’
他打开笼门，将幼猫从里面抓出来，在这个过程里对方十分安静，没有半点突然来到陌生环境的紧张和害怕——或许就像对方说的，由于在小区里出生，又经常被人投喂，这只猫对陌生人并不是很警惕。
不过对男人来说这也无所谓，反正无论是什么性格的猫，之后的声音都相差不大。
“唔唔，差点忘了。”
他忽然把猫放回到箱子里，站起身从玄关的储物柜里拿出一台录像机，打开之后放在地板上。
或许有人会为这种行为想象出一个诸如“压抑”“童年阴影”“心理疾病”等等理由，但对男人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在里面，这仅仅是一个“会让自己感到愉悦”的爱好罢了。
“没试着往外跑啊，真乖。我都有点想要收养你了。”
就像有人抽烟，有人饮酒——这也并不是什么健康的爱好，只不过是……让自己感到愉快，正好还可以得到一些利益，这样就可以了。
他把幼猫从笼子里抓出来，轻轻按在地上。
反正……“宠物”的价值不就是这样吗？说白了就是为了让人感到愉快的“道具”而已——只不过自己这边的磨损速度会快一些罢了。
另一只手中的刀片颤抖着，缓慢逼近小动物的身体。
“开玩笑的。”
刀尖骤然加速，刺进了幼猫的后腿。
…………？
男人已经做好了享受对方惨叫的准备，但今天的‘道具’却不知为何安静的出奇。
“没刺中吗？”
他用手拨了拨幼猫的毛发，发现刀片确实捅进了对方的皮肤。
幼猫回过头。
眼中没有疼痛，恐惧，惊慌之类的情绪，反而有一种在年幼动物身上常见的好奇。
男人抽出刀片，想要再一次捅下去，却冷不防幼猫像抖水一样甩起后腿，将刀片踢歪，反而扎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啊！”
男人吃疼，把刀从手上拔出，胡乱用衣角擦着流出来的鲜血。
喵~
他猛地跳起来——猫的叫声轻微又尖细，确实是属于幼猫的声音，但方位却并不来自于自己身前！
这间屋子里哪来的第二只猫？
喵~
声音离得更近了。
男人转身，挥出手里的刀片，身后却空无一物。
幼猫晃着尾巴走来，玩闹似地叼住了男人的裤腿。
“滚开！”
他一脚踢在幼猫身上，对方也确实被轻而易举地踢开，但从脚上传来的触感却不太正常。
哪怕是一只小猫，这重量也太轻了，简直就像……只有一张毛皮。
幼猫被一脚踢翻，露出肚皮，挣扎着试图翻过身来，而男人却愣住了。
他在幼猫的腹部看到了一道伤口，从喉咙延伸到股沟，歪歪斜斜，一眼就能看出开刀人的手法十分不专业，但男人却觉得这伤口……似曾相识。
然后，他看到这伤口中忽然涌出血来。
鲜血，断开的骨骼，内脏的碎片，眼球和舌头，夹杂着刀片，大头针，针筒之类的锐器，连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一股脑的从幼猫的身体中流出来——而这时对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天真好奇的模样，甚至对男人吐了吐舌头！
喵~
男人终于发现，这声音来自于他自己的脑海。
第一百章:猫界传说:人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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