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香辣牛蛙
“仙子!仙子饶命啊!”他一边磕头,一边嘶吼,“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我们不争,不抢,如何在那残酷的修仙路上,争得那一线天机啊!”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得更强!这有错吗?这难道不是修仙界的至理吗?”
他企图用这套歪理来为自己的恶行辩解,甚至偷换概念,将自己的贪婪与残暴,包装成所有修士的生存法则。
“弱肉强食?”
琪琳听到这四个字,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怒极反笑。
“说得好。”
“既然如此……”
她缓缓抬起一根晶莹如玉的手指。
“那在我的面前,你们,就是弱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指尖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以赵家主为首,那七八名跪在地上的结丹期修士,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不甘与疯狂的表情。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从内到外,迅速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冰蓝色。
“砰!”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一捏,赵家主,这位结丹后期的修士,连同他身后的所有结丹长老,在同一时间,轰然爆碎。
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冰晶粉末。
形神俱灭。
死寂。
门口的两个守卫,还有趴在地上幸免于难的赵逆,全都吓傻了。
琪琳收回手指,冰冷的目光扫过整座奢华的赵家府邸,声音传遍了方圆百里。
“自今日起,我冰璃仙子,与赵家再无半分瓜葛!赵家上下,好自为之!”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听到此言的修士心中炸响。
无数道神念在暗中交汇,无数张传音符瞬间化作飞灰。
冰璃仙子……抛弃赵家了!
一时间,那些曾经被赵家欺压,与赵家有血海深仇的家族、宗门,一个个都摩拳擦掌,眼中冒出了复仇的火焰。
王阎牵起琪琳依旧微微颤抖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极寒的杀意。
“走吧,为这群垃圾脏了手,不值得。”
王阎声音温和,带着琪琳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消息已经放出,赵家的下场可想而知。
没了琪琳这棵参天大树撑腰,他们得罪的那些仇家,足以将他们连根拔起,甚至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但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活该。
……
流光飞逝,王阎带着琪琳穿梭于山川河海之间。
亲手裁决了自己扶持百年的家族,琪琳的心情显然低落到了极点,一路上都沉默不语。
那强烈的正义感,此刻化作了深深的自责与反思。
王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她,去看那天南之地的壮丽山河,去品那凡人城郭的百味烟火,试图用这世间的美好,来冲淡她心中的阴霾。
而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落云宗。
天泉峰,王阎的小院内。
“王阎”正百无聊赖地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拔来的灵草。
这自然是银月所化。
就在她几乎要睡着的时候,一道略显憔悴的身影,走进了小院。
来人正是慕沛灵。
她秀眉微蹙,满面愁容,手中还提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地仰头灌上一大口辛辣的烈酒,似乎有什么化不开的心事。
银月看到有人来了,眼睛一亮,本能地就想一蹦一跳地过去打个招呼。
但她刚从摇椅上弹起来半个身子,就猛然意识到不对。
自己现在可是“王阎”!
她连忙收敛起俏皮的姿态,强行让自己重新变得“高冷”起来。
她学着王阎的样子,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刻意压低了嗓音,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
“慕师叔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院了?”
238、家族枷锁醉语愁
慕沛灵手中的酒葫芦,散发着浓郁刺鼻的酒气,与她身上那股清雅的灵草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颓然又矛盾的气息。
她那张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洒脱的俏脸,此刻写满了化不开的愁绪与醉意,一双秀丽的眼眸也失了焦距,显得有些迷离。
银月扮演的“王阎”心中警铃大作。
糟糕,这个女人又来了!而且看样子,这次的心事比上次还要重。
银月强行压下自己想要一蹦三尺高然后躲进屋里的冲动,努力维持着王阎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高冷姿态。
身体站得笔直,单手负于身后,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放缓,力求做到完美复刻。
“慕师叔。”银月开口,嗓音是模仿了无数次的低沉淡然,“可是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慕沛灵仿佛没听到这句问话,只是自顾自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将那沉重的酒葫芦“咚”的一声砸在桌上。
她整个人也随之坐下,没有半分平日里的轻盈与仪态。
“烦心事?”慕沛灵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显得格外苦涩。
她仰起头,又狠狠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襟,她却毫不在意。
“王师侄,你说,一个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太过宽泛。
银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为了什么?为了跟着夫君,吃香的喝辣的,看遍诸天万界的风景啊!
但这话绝对不能说。
“家族……又来催了。”慕沛灵没有等银月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是一种倾诉,也是一种宣泄,“冯家那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我所有的叔伯长辈,今天……今天又把我叫了过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让她窒息的场面。
“他们说,沛灵啊,你不能再任性了。家族培养你到今天,耗费了多少资源,你心里有数。如今正是需要你为家族做贡献的时候。”
“他们说,冯浩那孩子有什么不好?出身名门,天赋也不错,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与你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慕沛灵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满是讥讽,“他们只想着两家联姻能带来多少好处,能抢占多少灵脉矿山,却从没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
“我拖了一次又一次,找了无数个闭关的借口。可这次,我实在拖不下去了。
他们给了我最后通牒,10年之内,必须与冯浩结为道侣。”
银月一听,挠了挠头。
“世事无常,不到最后一刻,结局犹未可知。”银月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充满一种洞悉天机的淡定,“或许,事情会出现转机。”
“转机?”慕沛灵抬起醉眼朦胧的脸,看向眼前这个始终平静如水的年轻师侄,凄然一笑,“哪里还有什么转机?我的命运早已注定。”
她拿起酒葫芦,给银月面前的空杯满上,又给自己的杯子满上。
“王师侄,我知道你看似清冷,实则是个热心肠的人。今天,别把我当师叔,就当个朋友,陪我喝几杯,行吗?”
银月看着那杯中晃荡的烈酒,心里叫苦不迭。
无奈之下,她只能端起酒杯,硬着头皮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她差点当场现出原形。
她强行忍住咳嗽的冲动,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慕沛灵见她喝得如此“爽快”,心情似乎好了几分,话也变得更多了。
“其实,我想要的很简单。”
“我只是想……能自由自在地修行,不受任何束缚。
如果能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哪怕他修为不高,家世普通,只要我们能在一起,粗茶淡饭,论道修行,那便是我能想到的,最幸福的事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向往,那是一个少女最纯粹的梦想。
“可是,我做不到。”话锋一转,那份美好的憧憬瞬间破碎,化为冰冷的现实。
“家族对我有养育之恩,这是我无法割舍的枷锁。
我享受了家族最好的资源,才有了今天的修为。
现在家族需要我,我若为了自己的私心,弃家族而去,那我和那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又有什么区别?”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忠孝不能两全,自古皆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银月挠了挠头,这个动作极其细微,但做完之后她自己就心里一惊,立刻将手收了回来。
完蛋,又差点露馅。
这种家族大义和个人幸福的终极难题,她的大脑里没有任何储备可以应对这种情况。
她只能继续用一些空泛的话来安慰:“人生的修行,本就是一场在无数枷锁中的挣扎。
勘破,则为坦途。勘不破,则为心魔。”
慕沛灵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转过头,定定地看着银月。
“王师侄,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银月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被看出来了?不会吧!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刚才挠头的动作?还是说的话太装了?
“哪……哪里不一样?”她强作镇定地反问,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说不上来。”慕沛灵摇了摇头,或许是酒意上涌,她的思维有些迟钝,“就是感觉……你比以前迟钝了一些。”
银月一惊
“额呵呵……兴许是你喝醉了的错觉吧。”
幸好慕沛灵此刻已经醉得不轻,并没有深究。
她只是笑了笑,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些宗门里的趣事,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趴在石桌上,沉沉睡去。
银月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生死大战,身心俱疲。
她看着趴在桌上睡颜安详的慕沛灵,有些犯愁。总不能让她在这里睡一夜吧?
……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天泉峰顶的云卷了又舒,院子里的灵草枯了又荣。
一晃,便是五年。
这一日,银月依旧是那副“王阎”的模样,百无聊赖地躺在摇椅上,嘴里叼着一根灵草,眼神放空,思考着今天中午是吃辟谷丹,还是去山下坊市买只烧鸡。
239、冰璃仙子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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