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98章

作者:逆天檬

陈鸣的投影体碎成了漫天光点。

........

客房之中,陈鸣从镜内退出,盯着天花板长久无言。

果然,人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他也彻底理解了为何师兄会露出那样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但太一剑宗的弟子们,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这种劲头在平时是好事,但在某些情况下,它就有些害人了。

比如现在。

陈鸣从镜内退出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反思和总结,而是冲到隔壁房间对着三师弟说了一句:“那个‘输了喊爹’是真的猛,你去试试!”

排名第三的弟子叫赵平川,同样是三境六层。

他听完陈鸣的描述后,不信道:“或许师兄的问题在于太过保守了。对付这种爆发型的对手,应该以攻对攻,不给他展开剑阵的时间。”

陈鸣觉得有道理,沐尘觉得没有道理,但也没拦着对方。

赵平川进了镜内,且很快又出来了。

出来时的表情与前两者一致。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因为赵平川出来之后,同样对着四师弟说了一句:“那个‘输了喊爹’确实邪门,你去试试。”

而后便进入了相当诡异的环节。

“五师妹,你身法好,去试试能不能躲过那一拳。”

“六师弟你擅长防御——”

“七师弟你的遁术——”

“八师妹你的幻术——”

一个接一个,太一剑宗的弟子们排着队进入了镜内,又排着队被打了出来。

整个太一剑宗驻地的走廊上,弟子们三三两两地靠墙蹲坐着,神情恍惚,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有的人双目放空盯着地板上的砖缝发呆,有的人嘴唇微动似乎在反复复盘那短短几息的战斗,走廊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茫然氛围。

...........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太一剑宗掌门钟离渊出现在了门口,看着走廊里蹲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弟子们,他深吸了一口气。

“全都被那个‘输了喊爹’打的?”

八个脑袋仰头望天。

钟离渊跟着一起仰头,无言良久。

“....对方到底是哪个宗门的?”

沐尘摇头:“镜内只显示镜中名和境界,不显示宗门。三境,具体哪一层看不出来。”

“三境。”钟离渊忽然觉得牙疼。

他堂堂太一剑宗,立宗两千六百余年的一流宗门,此次精心挑选的十二名参赛弟子,在镜内遇到同一个三境修士,全部被打懵了。

“回去好好反省,明日继续备战。”

老掌门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哪来这么邪门的事...这太一剑宗的弟子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要是换年轻时候的他来,肯定不至于被人打成这样!

年迈的掌门和自家弟子的脑回路倒是出奇的一致。

“散了散了。”钟离渊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走到走廊尽头时,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九师弟的声音:“那个八师姐,你觉得我进去的话能撑几息?”

钟离渊脚步一顿。

“我说了别去!”沐尘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哦。”

钟离渊拍了拍脑门,只觉宗门未来一片灰暗。

.....

太一剑宗这边哀鸿遍野,但对于这场闹剧的另一端而言,气氛却截然不同。

闻剑宗驻地,客房。

顾承明从镜内退出,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肩颈。

连续数个时辰的高强度匹配,饶是他体魄远超同阶,也多少有些疲乏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目光落在了儿币的进度条上。

【儿币·太虚剑(已完成)】

这是最早拿到的那枚,来自那个三境七层的剑修。而在它下面又多了一堆未完成的币,诸如【儿币·太虚剑·贰】【儿币·太虚剑·叁】【儿币·太虚剑·肆】【儿币·太虚剑·伍】之类,全是太虚剑。

顾承明盯着这几行字,颇为感慨。

不愧是太一剑宗。

他几乎每隔两三场就会匹配到一个使用虚实相生剑法的对手。打法各不相同,但底层功法路数如出一辙,显然是同门所传,关键是这些人输了之后,过不了多久又会匹配上来。

而除了太一剑宗这批集中供应之外,其余的儿币则分散在数个不同的对手身上,光输一次并不能完全解锁儿币,就像是那小龙给的儿币一样,仅属于“未完成”的状态。

但话说回来,儿币这东西对于目前的他而言的确相当有用,毕竟是可叠加的短时增幅,在他现有的体系里几乎找不到替代品,而为了攻略【爱之百骸鸣】的房间,他需要尽可能多的独立增幅来源。

所以——

对不起了,太一剑宗的各位。

你们的孝心,我收下了。

.........

浮屿城内城,幽静宅院。

姬忆汐坐在案几前,面前摆放着几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

这些玉简记录了浮屿城近三日来的灵力波动、各大宗门驻地的异常动向,以及坊间流传的各种情报。

她修行《大千录》,虽然能够观测平行世界线,但这种观测并非全知全能,且极度消耗心神,尤其是在确认了长生教可能介入的前提下,任何变量都可能引发一系列改变

正因如此,现世的情报收集更为重要。

半空中,拳头大小的黑龙正百无聊赖地绕着房梁盘旋,偶尔停下来用爪子扒拉一下垂下的纱帐。

自从那晚“认父”事件后,小龙便一直处于一种极度不自在的状态,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又惹出什么尴尬的场面。

片刻后,姬忆汐放下玉简,摇了摇头。

“目前来看,浮天玄神镜没有被污染的迹象。”

小龙嗤笑一声:“本座早就说过,长生教那帮缩头乌龟没那么容易露出马脚。你指望一个他进去逛两圈就能把暗手揪出来,简直是异想天开。”

姬忆汐并没有反驳。长生教行事诡秘,若真能轻易被探查出来,大乾皇室早就将其连根拔起了。

她请顾承明入局,本就是一步闲棋,能查出端倪最好,查不出也能借此观察顾承明这位“变数”的行事风格与底线。

她将视线转向了玉简上关于顾承明的信息。

随后看到了他的镜中名。

——输了喊爹

“?”

姬忆汐的头上冒出一个问号。

...

三日后。

浮屿城东区,望云楼,作为城内生意最好的酒楼之一,三层高的木楼在灵灯映照下格外气派,大比期间更是日日爆满。

三日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名字在浮屿城内完成从无人知晓到人尽皆知的变化。

而输了喊爹这四个字,恰恰踩中了修士们茶余饭后最乐于谈论的点

二楼临窗的位置上,几个来自不同宗门的年轻弟子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几壶灵酒和几碟精致的灵兽肉脯。

“你们听说了吗?”一个穿着天机阁灰白道袍的弟子压低了声音:“境内那个关于喊爹剑的传闻。”

对面一个万法宗的弟子正往嘴里塞肉脯,闻言差点噎住。

“什么玩意?”

“‘输了喊爹’。”天机阁弟子解释道:“那人的镜中名便是这个,据说三境修士里头还没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息。”

“吹的吧?”万法宗弟子一脸不信:“十息不到?那也太夸张了。”

“我亲眼看到我们阁里一个三境五层的师兄从镜内退出来的样子。”天机阁弟子的声音更低了:“两眼发直,坐在床上愣了好久,嘴里还喃喃着什么孩儿不孝之类的话。”

万法宗弟子咽下嘴里的肉脯,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桌上安静了片刻。

“....有人查出来他是哪个宗门的吗?”

“查不出来。镜内只显示镜中名,不显示宗门信息。但从他用剑阵这一点来看,大概率是大宗门出身。”

“也有可能是散修。”另一个人接了一句:“真正的天才不一定出身名门。”

“散修能在三境操控十柄飞剑组成完整剑阵?”天机阁弟子摇了摇头:“这种程度的神识储量,没有顶级功法的支撑根本做不到。”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一阵,最终谁也没能得出结论。

与此同时的浮屿城中区,符箓坊市。

一家名为“千机铺”的符箓店内,两个正在挑选隐匿符的修士低声交谈着。

“你说那个传闻是真的假的?”

“哪个传闻?最近的传闻也太多了。”

“就是那个,据说有个镜中名叫‘输了喊爹’的人,把太一剑宗的参赛弟子打了个遍。”

“这也太离谱了吧?一个人把整个宗门的参赛阵容全打了?”

“所以才叫传闻嘛。而且据说不止太一剑宗一家,最近这两天从镜内出来之后脸色不对的弟子越来越多了。”

铺子掌柜的老头子在柜台后面竖起了耳朵,手里的账本翻都没翻一页。

这两天他已经听到了不下七八个版本的“输了喊爹”传闻。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那人其实是五境大修伪装的,混进了三境的匹配池里虐菜,有人说这是墨门内的修士为了测试特意弄出来的无法被人击败的虚影。

但无一例外的,确实没有传出过此人被击败的新闻。

...........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件事也越传越广,逐渐在浮屿城内发酵了起来。

当一个传闻发酵到连路边摆摊卖符纸的老头都能说上几句的程度时,各大宗门的核心弟子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

绝大多数人选择了观望,少数自负实力的弟子默默进入镜内一探究竟,然后又默默出来,加入了观望者的行列。

而在所有宗门之中,对此事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喜好算尽因果的哪一类。

天机阁驻地。

天机阁立宗三千余年,以推演术法闻名于世。

阁内弟子行事素来讲究一个“藏”字,藏锋,藏拙,藏机。

掌门训诫中有一句话代代相传“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则天机不灵”,在这种宗门文化的浸润下,天机阁的弟子大多性格沉稳,不喜张扬,说话做事慢半拍,给人一种“任你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的出尘之感。

大多数天机阁弟子是这样的,但凡事皆有例外。

天机阁此次参加宗门大比的领队兼首席弟子王衍,就是那个例外。

说起这位王衍,在天机阁内部大抵都是对他又爱又恨的。

王衍的天赋毋庸置疑,三境六层,年方三十六,修行的是天机阁镇阁之宝《天机推演术》。

此术以推算天机闻名,修炼到高深处,可窥测命定之线,锚定未来。

王衍在这门术法上的造诣,是天机阁近百年来最高的,掌门曾不吝赞词:“此子于推演一道上的悟性,堪称天授。假以时日,未尝不能窥探天机阁历代先贤都未曾触及的境界。”

这话传出来之后,天机阁上下无不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