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天檬
听到是来送东西的,虞问秋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慌乱也消散了不少。
“北境?”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洛师姐的信?”
顾承明点点头,将洛尽妖的信笺递了过去:“洛前辈信中也有叮嘱长老的话语。”
虞问秋赶忙接过信笺。看着那熟悉的凌厉字迹,读着师姐在信中虽然简短却处处透着关切的话语,虞问秋的眼眶微微泛红。
北境苦寒,师姐在那边镇守多年,却还记挂着宗门里的他们,呜呜,师姐。
“师姐真是的,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还费心给我们寄什么礼物。”
虞问秋吸了吸鼻子,收起信笺,伸手打开了木盒。
木盒内那串散发着五颜六色灵光,甚至还带着几分淡淡血腥味的妖丹手环,安静地躺在天鹅绒软垫上。
她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串造型奇特的手环,感受着上面传来的三境大妖威压,虞问秋心中有些微妙起来。
“这就是师姐信里说的随手做的‘小玩意’?”
顾承明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洛前辈的手工向来是如此的别具一格,我手上也有一串。”
说着,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腕。
看着顾承明手腕上那串极其惹眼的妖丹,虞问秋忽然又有些开心了起来。
——看起来倒像是道侣之间那种成对的手环了,嘿嘿。
心中这般想着,虞问秋拿起手环,套在了自己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两人就着洛尽妖的信件闲聊了几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值房里难得地多了些烟火气。
虞问秋托着腮,偶尔应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顾承明的手腕上飘,那串妖丹手环与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并排看去竟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聊着聊着,顾承明的目光越过虞问秋,看向了她身后的层层书架以及通往藏剑阁深处的长廊。
熟悉的檀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将他的思绪拉回了刚入宗门的那段时光。
“说起来,我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逛过这藏剑阁了。”
顾承明忍不住感慨道:“想当初,我刚成为内门弟子时,手里的第一批修炼资源,第一把法剑,还有那门《周礼天人正心法》,都是在这里兑换的。”
那时候的他,看着玉简名录上那些动辄需要成百上千功勋点的顶级法宝和功法,只能眼馋地咽口水,精打细算着手里的每一分功勋。
“如今经历了京城和天阙秘境之事后,身上也积攒了不少功勋。”
顾承明笑着看向虞问秋:“倒是有些好奇,以我现在的身家,能在这藏剑阁里换些什么好东西。”
虞问秋听到这话,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腹诽。
你现在可是潜龙榜上的绝世天骄,是闻剑宗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掌门恨不得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你现在想要什么功法或是法宝,直接去主峰大殿跟掌门支应一声就好,哪里还需要像普通弟子那样,拿着玉牌在这里苦哈哈地计算功勋点?
这些腹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虞问秋刚准备开口吐槽他几句。
但转念一想,她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可是难得的和小顾相处的机会欸。
想通这些,虞问秋自然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执事台,走到了顾承明的身边。
“正好,本长老今日该核对的账目都已经清点完毕,眼下正好闲下来了。”
虞问秋背负着双手,微微扬起下巴:“走吧,本长老带你见识一下这藏剑阁内真正的好东西。”
看着虞问秋这副极力掩饰却又破绽百出的模样,顾承明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但他并没有戳破对方那点小心思,而是顺从地拱了拱手。
“那便有劳小虞长老带路了。”
虞问秋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过身朝着藏剑阁那幽深的长廊走去。
在那宽大袖袍的掩护下,那只戴着妖丹手环的手,正愉悦地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着。
..............
藏剑阁深处,檀香幽微。
顾承明与虞问秋并肩走在两排高耸入穹顶的古木书架之间。
四周静谧,唯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长廊中回荡。
走着走着,顾承明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多年前的一桩旧闻。
那时他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师弟姜禄曾煞有介事地向他兜售过关于藏剑阁的隐秘传闻。
“虞长老,我记得当年听人提起过。”
顾承明环顾四周:“据闻这藏剑阁最深处,供奉着一柄绝世古剑。只要能得到它的认可,便能将其拔出。传言说那是闻剑宗内最厉害的法剑之一,不知是真是假?”
他记得那时候姜禄把这段传闻讲得神乎其神,一副掌握了天大秘密的模样,把他拉到角落里,左顾右盼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顾承明彼时听完也不过是一笑置之,毕竟这种深藏绝世宝剑、等待有缘人的故事,每个宗门都流传着七八个版本,大多不过是哄外门新人的谈资,如今也不过是忽然想到随口一提。
虞问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这都是那些闲得发慌的弟子编造出来忽悠新人的。”
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好笑:“这藏剑阁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把剑,本长老都烂熟于心。若是真有此等绝世神兵,还能轮得到别人来拔?早就被历代掌门收进主峰宝库了。藏剑阁内怎么可能...”
话到一半,虞问秋的声音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长廊的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青石地砖上,毫无征兆地扭曲了片刻。
紧接着,一方古朴的青铜剑台凭空浮现。
剑台之上,静静地倒插着一把剑。
长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虞问秋瞪大了眼睛,红唇微张,保持着刚才摆手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真有?
虞问秋转过头,看向顾承明,两人面面相觑。
显然,顾承明此刻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方凭空冒出来的剑台。
顾承明的目光越过虞问秋,落在那柄剑上,眉头渐渐蹙起。
这柄剑,看起来颇为眼熟。
剑身修长,刃如秋霜,剑柄处缠绕着编绳,吞口处雕刻着繁复的古老纹路。
整柄剑散发着一股锋芒毕露、仿佛能将苍穹刺破的凌厉气息。
崭新如初,未染尘埃。
“虞长老,这是?”顾承明指着剑台。
虞问秋咽了口唾沫,极力维持着长老的体面,但语气还是有些发飘:“我也不知道。”
顾承明没有再问,而是缓缓向前迈出两步站定在剑台前。
他越看这柄剑,心中那股熟悉感便越发强烈....
那种感觉说来奇异,不像是见到了素未谋面之物,反倒像是与它早已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当时未曾认真打量。
顾承明凝神,将神识探出一缕,轻轻触碰剑身,而后愕然发现
——这不就是当初在天阙秘境中,自己炼化葬剑冢之前最先得到认可的那柄残破古剑吗?
只不过自己手里那柄古剑剑身布满裂纹,剑刃残缺不全,而眼前这柄却如同刚刚从铸剑炉中取出一般。
顾承明站在剑台前,体内的《会元剑诀》与《周礼天人正心法》甚至连《自在无羁诀》都未曾发出任何预警。
他略作迟疑,随后伸出右手,握住了那冰冷且坚硬的剑柄。
就在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
周遭的藏剑阁、身后的虞问秋乃至连同整个闻剑宗的重峦叠嶂,都在顾承明的感知中瞬间褪色、剥离。
空间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轰然崩塌。
下一刻,顾承明的眼前展开了一幅宏大且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景象。
..............
天地不再是常人所理解的天地。
顾承明发现自己正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悬浮于无垠的高空之上。
入目所及,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
整个世界,被一层浓稠至极、散发着令人作呕气息的灰黑色淤泥所覆盖。
这就是天阙秘境残卷中记载过的,几乎摧毁了上古修仙界的恐怖灾厄
——秽潮。
它不是某种具体的妖魔,而是天地法则崩溃后产生的恶性肿瘤,是所有负面、扭曲、癫狂概念的集合体。
顾承明看到,下方那浩瀚无边的灰黑色淤泥中,不断翻滚出无数形貌诡异的庞然大物。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体,或是长满数万只复眼的肉块,或是由无数哀嚎人脸拼凑而成的山岳,每蠕动一次,周遭的空间便随之腐烂,灵气被污染成剧毒的瘴气。
这是足以让任何修士感到绝望的图景。
就在这秽潮即将把世间最后一点生机彻底吞噬的瞬间,一道光出现了。
那是一道足以覆盖整片天空的剑光。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华丽绚烂的色彩。
那道剑光呈现出最纯粹的素白,它从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垂落,仿佛一幅画卷的中央被最为锋利的刻刀径直划开。
当剑光扫过那翻滚的秽潮时,那些由扭曲法则构成的庞然大物并没有流血,也没有发出惨叫。
它们就像是落入水中的墨滴,在眨眼间变得稀薄、透明,随后彻底消失。
不仅仅是消失,那些被秽潮腐蚀的崩塌空间,竟然在瞬间恢复了原状;那些被污染成毒瘴的灵气,也重新变得清澈充沛。
就仿佛,这场毁天灭地的灾难,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过。
天地间,唯有一道悠长且带着几分慨叹的声音缓缓传来。
“斩却概念,这位命逆斩劫道友居然真做到了。”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那道覆盖苍穹的剑光逐渐收敛,最终化作一名背负长剑的模糊背影。
——正是命逆斩劫真君。
顾承明心中一惊,似是联想到了什么。
难怪他在闻剑宗的藏经阁里翻阅了无数古籍,在大乾朝的各种正史野史中苦苦寻觅,全都找不到关于“秽潮”的半点记录。只有在那与世隔绝、保存着上古法则的天阙秘境内部,才留有周规天礼真君对抗秽潮的些许残缺记录。
若眼前这景象是真实的,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最终彻底解决秽潮的乃是这位命逆斩劫真君...不仅杀死了秽潮本身,更是一剑在众生的记忆中,在天道运转的法则里,甚至在历史中将“秽潮”这个概念彻底地挖了出去。
那么那柄剑,那柄剑和这位命逆斩劫真君是什么关系?
也就在顾承明思索之际,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流转。
虚空之中,悬浮着一座极其简陋的茅草亭。
亭子中央,斜倚着一名男子。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宽袍,衣襟大敞,长发披散。
虽从未见过,但不知为何顾承明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仿佛有一道声音告诉他,这正是那位创作了《自在无羁诀》的魔丸仙君。
而在魔丸仙君的身侧,还盘膝坐着另一道身影,那人周身笼罩在氤氲的仙光之中,面容模糊不清,但其散发出的气机却也昭示着他是一位六境大修。
这位六境大修顺着魔丸仙君的视线看了看虚无的远方,并没有看到什么特异之处。
他收回目光,语气中带着几分纳闷,问道:“你在看什么?”
魔丸仙君仰头灌了一口酒,随意地抹了抹嘴角的酒渍。
他的眸子直直地投向了顾承明所在的方位,笑着开口道:“只是看到了一位与我颇有渊源的小友。”
顾承明闻言,心中更是一惊。
随着他这句话落下。
周围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定格键。
茅草亭外流转的虚空乱流停滞了,旁边那位六境大修抚须的动作定格了,就连魔丸仙君下巴上滴落的那一滴酒液,也悬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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