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76章

作者:逆天檬

结果,他看到那座山悬停在了落星城上空。

而这位炼化了法位奇观、把大山挂在天上的狂人,此刻居然将自己的修为极其完美地伪装成了一个初出茅庐的三境修士!

你都炼化法位奇观,并且这么嚣张的把它摆出来了,伪装境界还有用吗?

韩澈有些无语,不过也只当是对方的怪癖。

出于试探的心思,也是为了满足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好奇心,他终于忍不住现身,主动上前攀谈。

——不是,你是闻剑宗的,那我是出身哪里的?

没有拆穿对方,联想到对方刚才一系列堪称怪异的表现,韩澈心中微妙,心说不会是在钓鱼吧。

一念及此,韩澈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若是自己不识好歹,继续留在这里追问,甚至不小心暴露了自己才是真正的闻剑宗长老的事实,当面拆穿了这位老怪物的谎言...怕是免不了要斗法一场。

现在他的状态可不能与人斗法,特别是同境。

韩澈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原来是闻剑宗的高徒!失敬,失敬!”

韩澈连连拱手,脚步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老朽不过是一介无名散修,山野村夫罢了,不足挂齿。”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语速极快地说道:

“老朽忽然想起,炉子上还炖着一锅百年灵芝汤,若是回去晚了怕是要熬干了。这便不打扰道友回宗的行程了,咱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告辞!告辞!”

话音未落,韩澈甚至顾不上什么高人风范,直接祭出飞剑。只见一道青光闪过,这位归藏门的剑指长老便犹如丧家之犬般,逃也似的窜入了云霄,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承明站在原地,手里还提着两麻袋隐匿符,满脸错愕地望着那道仓皇逃窜的剑光。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所以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这高人的行事作风,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顾承明心中困惑,一连在自己身上检查了好几次却并未发现什么禁制亦或者是对方留下的后手,在确认周遭再无其他隐匿的高手试探后, 这才有些犹豫的回到了飞舟之上。

.......

飞舟之上。

虞问秋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甲板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折来的狗尾巴草,逗弄着那只打着呼噜的肥橘猫。

见顾承明回来,她立刻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

“买个符箓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买了这么多?”虞问秋好奇地问道。

“城里铺子多,货比三家便多耽搁了些时候。”顾承明一边说着,一边将储物袋解下。

他想起了刚才那桩怪事,便顺口当做笑话讲与虞问秋听:

“方才在城门口,倒是遇见个怪人。那老者修为极高,敛息之术堪称一绝,主动跑来问我是何门何派。结果一听我说师承闻剑宗,竟吓得冷汗直流,扯了个极其拙劣的借口,御剑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长老,你说这大乾境内,难道还有人单听到咱们宗门的名号就能被吓破胆的?”

虞问秋听完,秀眉微蹙,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

“修为极高,敛息之术一绝的老头?还听见闻剑宗就跑?”

虞问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忽然撇了撇嘴。

“别理他,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散修里脑子有坑的疯子多了去了。”

虞问秋摆了摆手,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咱们直接回闻剑宗,管他是谁也不敢硬闯。”

顾承明笑着应下,提着麻袋便开始在葬剑冢的各个阵眼处忙活起来。

随着一张张隐匿符贴上,那座巍峨的铁灰色山体逐渐变得透明,最终与周围的云海完美地融为了一体,再也泄露不出半分气机。

飞舟再次轰鸣,划破长空,朝着闻剑宗的方向驶去。

几日后,熟悉的连绵山影终于跃入眼帘。

与此同时,在这片群山的最深处,一场小小的风波正悄然酝酿。

.....

闻剑宗,连绵起伏的群山隐于缥缈云海之间。

主峰大殿外,掌门沈千秋正立于崖畔。他身上因天阙秘境留下的暗伤已然稳固,此刻正迎着清冷的风盘算着接下来的宗门大比事宜。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传来极其凌厉的破空声,剑气未至,锋芒先临,直接将漫天云海劈开了一道长长的豁口。

沈千秋抬眼望去,眼神骤然一亮。

来人的气机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归藏门那位云游在外多年的剑指长老,韩澈。

说起这位韩长老,在如今的闻剑宗内绝对算得上是辈分极高的前辈。

自从上一任老掌门带着门内诸多资深长老离开宗门、不知去向后,闻剑宗便迎来了很长一段青黄不接的岁月。

门内比沈千秋资历还要老的长老屈指可数,韩澈便是这仅存的几位之一。

沈千秋当即整理衣冠,刚要迈步迎上前去,便见一道青色剑光轰然落地。

韩澈风尘仆仆,落地时甚至带起了几分略显慌乱的劲风。

他见沈千秋迎面走来,直接抬起手用力摆了摆,示意免去那些繁文缛节。

沈千秋顺势停在原地,面带笑意地招呼道:

“韩长老,您总算舍得回宗了。天阙秘境刚刚落幕,我正愁这大比之事...”

他正准备将天阙秘境内发生的惊天变故,以及将顾承明的事情详细说明一番,结果话刚起了个头,便被韩澈极为生硬地打断了。

“先别管什么秘境不秘境的!”

韩澈眉头紧锁,快步走到沈千秋面前,压低了嗓音,语气急促地问道:

“你且老实告诉我,咱们闻剑宗最近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沈千秋被问得满头雾水,疑惑道:“得罪人?除了长生教那帮妖人,咱们闻剑宗向来行事端正,并未与哪家大能结怨啊。韩长老何出此言?”

韩澈闻言,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难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方才在落星城外的遭遇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你是不知,老夫方才在回宗的路上,遇见了一个极其邪门的家伙!那人修为深不可测,头顶竟然悬着一座完全由法位奇观凝聚而成的剑山!”

韩澈越说越觉得后怕,语速飞快:“按理说,掌握了这等机缘的隐世大能,哪个不是藏得严严实实?可那人不仅明目张胆地顶着法位奇观招摇过市,还极其刻意地将自身境界伪装成区区三境!”

沈千秋听着听着,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头顶剑山?伪装三境?这听起来怎么如此耳熟?

“老夫上前试探,他竟面不改色地自称是咱们闻剑宗的弟子!”

韩澈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得出结论:

“那老怪物定是与咱们闻剑宗有旧怨,故意打着咱们的旗号招摇撞骗,引诱各方贪婪之徒出手,借机杀人越货!长此以往,咱们闻剑宗的名声岂不是要被他败个干净?你身为掌门,务必要多加防范!”

沈千秋听完这番慷慨激昂的分析,张了张嘴,刚准备开口解释,天际边再次传来了动静。

一艘铭刻着闻剑宗徽记的飞舟,慢悠悠地破开云海,朝着主峰广场的方向降落下来。

韩澈本能地抬头望去,下一刻便头皮发麻了起来:

“那老怪物居然追到宗门来了!沈千秋,快开护山大阵!”

就在韩澈如临大敌、准备拔剑拼命之际,飞舟已然稳稳落地。

舱门开启,顾承明与跟在他身后的虞问秋走了出来。

韩澈死死盯着顾承明那张脸,活脱脱一副白日见鬼的模样。

一旁的沈千秋非但没有开启护山大阵,反而满脸春风地迎了上去,眼神中满是赞赏。

“承明,虞长老,你们总算回来了。”沈千秋笑着招呼道。

顾承明与虞问秋上前见礼。顾承明的目光随意一扫,恰好落在了旁边那位神色怪异的老者身上。

他立刻认出了对方,正是在落星城外那个听到闻剑宗名号就落荒而逃的怪人。

顾承明心中恍然,原来这位并非什么散修,而是自家宗门的长辈。

他当即恭敬地拱手行礼。

沈千秋转过身,向韩澈介绍道:

“韩长老,我来为您引荐,这位是虞长老。至于这位...便是我方才想向您提及的,咱们闻剑宗此番在天阙秘境内立下头等大功的杰出弟子,顾承明。”

他看看沈千秋,又看看顾承明,再抬头看看天上那座若隐若现的葬剑冢,一时间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沈千秋见状,便将天阙秘境内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从长生教的千年阴谋,到顾承明如何轰杀五境邪修,再到他如何斩断传承链接将法位化作天下太平的规则,最后又顺手将整座葬剑冢炼化带回。

听着沈千秋口中关于顾承明的那些事迹,韩澈张了张嘴,只感觉匪夷所思。

原来这年头,闻剑宗弟子的含金量已经高到这等地步了吗?

不是,我不就离开了宗门几十年么?

哪冒出来的怪物?

...........

短暂的呆滞过后,韩澈狠狠咽了一口唾沫,总算是勉强消化了这个离谱的现实。

经过沈千秋的一番介绍,韩澈这才知道是自己闹了个乌龙。

但韩澈还是心中腹诽,这情况换谁来了不闹这么一个乌龙?

不过,腹诽归腹诽,韩澈也是越听心中越满意。

又有天资,又有吾辈剑修的心气,只是可惜自己不在宗门内...没能早早发现这块良材美玉。

也不知道宗门里究竟是哪位有福气的长老,走了这等泼天的大运能收下如此徒弟。

这般想着,韩澈脸上的尴尬早已烟消云散,他摆出长辈的慈蔼笑容,颇为好奇地问道:

“咳咳,承明啊,不知你拜的是归藏门内的哪一位长老为师啊?”

在他看来,这种天生的剑修就该也只该拜入闻剑宗内的归藏门。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还满脸笑意的沈千秋,神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承明倒是坦荡,他再次拱手回答道:“回韩长老的话,弟子出身会元门,师承任文才。”

一阵穿堂风吹过主峰大殿的广场。

韩澈脸上的笑彻底僵住,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像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一样,迟疑着问道:“谁?”

顾承明又重复了一次。

韩澈再次听清这个名字后,险些当场被气笑了。

别人不知道任文才的底细,他韩澈可是清楚得很!

那任文才天资平庸,剑法稀松平常,硬是靠着那股谁也比不上的阴狠劲头和极其无赖的保命手段,一路苟延残喘,遇到强敌就撒石灰、扔毒雾、挖地道逃跑,遇到弱者就躲在暗处敲闷棍。

让这种阴损的老小子,去教导顾承明这等良材美玉?真是苍天无眼啊。

当然,韩澈虽然性格直,但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油条。

当着人家徒弟的面,去痛骂对方的师傅是个阴损无赖,这等没品的事情他自然是做不出来的。

他嘴角抽搐着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干笑,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沈千秋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身为闻剑宗的掌门,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此等良材美玉,落到任文才那个老小子的手里被糟蹋?!你这掌门是怎么当的?!

沈千秋被瞪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替任文才辩解道:“韩长老息怒。任长老他...他前些日子在天阙秘境外围寻得了机缘,如今也已经突破至五境了。”

沈千秋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任文才现在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的五境大修了。

一位五境大能做师傅,无论如何也算不上辱没了顾承明。

听闻此言,韩澈有些意外,哼哼唧唧嘀咕道:

“倒也是走了狗屎运。”

.......

且不论自家师傅的风评好像在哪都特别一致的事情。

大殿内的谈话并未持续太久,毕竟沈千秋与韩澈身为宗门高层,自然有诸多大比相关的机密要务需要闭门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