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卡姆日报
“担心?担心什么?”麦克尼尔反问道。
盖什接过话茬说:“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看出亚瑟有要给安姆带来混乱的迹象,相反他还拯救了云雾城。
“就算他是祸种,也应该是高层议会应该担心的事,还轮不到我们。”
“可你们就不担心亚瑟会被……”阿方索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比起这个……”半龙人笑了起来,“我更担心他的清风谷之旅。”
……
在探索完灯塔后的两天,准备充足的小队将前往地下一层寻找宝藏,这也是亚瑟最为期待的。
因为那把毒敖匕首就是在一层,庞大的地下遗迹耗费了亚瑟一行人整整十来天才算是彻底搜查完毕。
那把毒螯匕首被藏于一件密室之中,那间密室需要从一道秘密阶梯进入,圆形结构的密室墙壁上装饰着错综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都深深地刻在石头上,里面填满了黯淡的银色金属。房间的地板和天花板仿佛是一整个被打磨得闪闪发光的金属圆盘。
在走进密室时,翠西和亚瑟同样激动,因为她认出了那些符文正是高等卓尔精灵语。
这是卓尔精灵社会的古老方言,通常会被罗丝的女祭司使用。她们学习和使用这种语言,是为了能够在说话时不用担心其他人读懂她们交流的内容。
而那些黯淡的银色金属自然就是秘银,是卓尔精灵最常用的金属之一。
翠西不是罗丝的女祭司,所以对上头的文字只略懂皮毛,但浮空在密室中央的那把匕首,她是不会认错的。
毒螯,卓尔精灵的圣物。有关这个匕首的传闻翠西自幼听过,这也是她长期在云雾城的原因之一。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亚瑟也想要这把匕首。在那天夜里,在遗迹当中扎营休息时,她和亚瑟谈了谈。
“这就尴尬了。”翠西耸了耸肩膀,“你想要用它做什么?”
“它会在清风谷帮上一个大忙。”亚瑟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意图。
他原本是打算偷偷带走匕首,可在和这群怪胎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他改变了原来的计划。
没有匕首,他还有另一种办法攻略清风谷,不过只是多花一些时间而已。虽然翠西很少谈及她要用匕首做什么,可看得出,她对这把匕首相当重视。
“那就先借你用用吧。”翠西把用布包裹起来的匕首交到亚瑟手上,“记得活着回来还给我。”
翠西慷慨让亚瑟很是吃惊,他本已经做好失去这把匕首的准备,“你确定吗?”
“我很确定。”
“我能问问你想用这把匕首做什么?”
“这就是个很长的故事了。”卓尔精灵望向漆黑的洞顶,“说起来这地方倒是幽暗地域很像。你真的要听吗?”
“反正也没事可做。”
“那就给我去拿瓶酒吧,这会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在灌下一大口酒后,翠西吸吸鼻子,开口说道:“我没有告诉你我的姓氏吧?”
亚瑟摇摇头。
“塔肯杜伊斯,这便是我的姓氏。不过是一个魔索布莱城的一个小家族。我们的族长妄图进攻另一个家族。
“你也许不知道,在卓尔精灵的社会当中,你唯有通过击败另一个家族才能得到地位的上升……”
亚瑟很清楚卓尔精灵的社会结构,卓尔精灵们依照实力的排名被分成了自上而下的各个家族。
排名越高的家族便越能得到蛛后的赏识,但排名随时都在变化,实力相近的家族会互相攻击,试图吞并对方,壮大自己实力的同时也在讨得罗丝女神的欢心。
正是这种畸形的社会导致卓尔精灵自幼便生活在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和永不停止的战争之中。
“很不幸,那天蛛后没有宠幸我们。塔肯杜伊斯家族失败了,而失败者的下场自然不用多说。”
塔肯杜伊斯。亚瑟在心中琢磨着这个名字,他很肯定自己听过这个家族。
一番思索后,他终于想起了这可怜的家族,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翠西的讲述。
“在战争中失败的家族会被抹除,那些侥幸在抹除当中存活下来的贵族就会被当做奴隶和角斗士。
“很不幸,我正是那日的存活者之一。我成为了纳敏家族的奴隶,那家族的武技长看出我有点本事,便送我去了角斗场。就这样,我挣扎了无数个年岁,期间也结识了不少同伴。”
说到这,翠西再喝下一大口酒,她的目光失去了神采,透着一股死灰之色。
“原本我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到头,也许某天等我打不动了,纳敏家族的奴隶主会赐我一个痛快,但一个人的出现让我重拾了活下去的动力。崔斯特·杜垩登。你听说过他吗?”
亚瑟点了点头。
“没错,杜垩登家族的小子。他离开了幽暗地域,这事在整个卓尔精灵中都传遍了。
“在他离开后不久,我便和同伴们一起计划逃离魔索布莱城,想办法到地面上去。
“我们最终成功了,正确地说我成功了。布林,瓦尔,泰雅 ,娜尔思……”
翠西一口气说出了十一个名字,然后又喝了一口酒,朗姆酒的冲劲让她连连咳嗽。
“他们都死了,死在纳敏家族的追捕者手中。”她继续说道,“我一个人逃了出来,从魔索布莱城一直逃命至此。
“纳敏家族的追捕从未停止,我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想尽一切办法磨炼自己的技巧。如今我成了纳敏家族的梦魇。换我猎杀他们了。”
翠西沉默下来,开始小口小口喝起酒来。亚瑟静静坐在她的身旁,望着黑漆漆的遗迹洞顶,不发一言。
“那把匕首。”当酒瓶中的酒所剩无几时,翠西再次开口道,“我原本打算留着它杀了纳敏家族的主母。可目前来看,还远不到它发挥作用的时候。
“既然你要用,那便拿去吧。只要不落入纳敏家族的手中,怎么都成。”
亚瑟拍拍那把匕首,说道:“我尽量活着带它回来给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大胸美人鱼”号满载而归,船长普德罗拉克亲自掌舵,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开心过了,这趟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探索之旅带回来的财富足够这里的所有人安安稳稳地渡过下半辈子。
钱财的分配交给了阿方索,盖什和麦克尼尔,这三人的在算数方面要比其他人好上太多。
向来无所无欲的亚瑟这次要得不少,多到埃德温都以为他要去颐养天年了。
亚瑟的解释是他怎么也算是清风谷的爵位骑士,是那儿的统治者,这些钱算是他用来治理和改造清风谷的启动资金。
当然,不会有人反对他的要求。这趟白捡之旅完全是亚瑟的功劳,就算他要全部的财宝也不会有人反对。
除去钱财之外,亚瑟还得到了一盏名叫空光的魔法提灯。
物品名称:空光提灯
品质:勇者级
属性:魔法物品
特性:该提灯可以作为普通的牛眼提灯使用,但在改变模式之后,提灯的火焰可以照出隐形之物。
这东西在其他地方也就是个提灯,但放到清风谷去便能有大用场。在发现的各种宝物中亚瑟要了毒螯匕首、空光提灯还有一张幽冥剑油。
幽冥剑油可以让武器攻击到虚体不死生物,在面对鬼火,幽灵,缚灵等等不死生物时,这个剑油会很有效果。
……
剩余的时间很快过去,让人惊喜的是麦克尼尔竟然成功研究出了能够用于远程通讯的圆盘。那些像是小镜子一样,刻有符文的圆盘被分发给了小队的成员。
随后就是离别的时刻,最先动身的是廷达瑞斯和翠西,两人在积雪消融前便乘坐“大胸美人鱼号”前往了怒江镇。
廷达瑞斯得到的财富足够他拉起一支相当不错的游击队,更别说还有来自其他各方面的资助。
对于翠西来说,钱财只要够用即可,她此次的目的是重新建立情报系统,也好让这个情报系统帮助她追踪纳敏家族的动向。
接着离开的是沃尔吉夫和麦克尼尔,提夫林小贼打算把自己得到的钱用于重建妙妙屋,剩余的则用在他的大计划上。
麦克尼尔则要赶回去参加市政会议,希望能够担任云雾城的建设总管。
最后离开是盖什,他接到夏洛特的消息——河道顺畅,将会在近日启程。
“那么就此别过了,亚瑟,希望不久之后能够听到你的好消息。”盖什朝亚瑟道别。
亚瑟点点头,“有麦克尼尔的发明,我们随时都可以保持联络。”
“是啊,这可方便不少,但他说每次联络会消耗大量的精力,这东西看来也不能频繁使用。再会了。”
“再会,盖什。”
看着消失在道路尽头的半龙人,湖畔小屋变得空荡荡的,亚瑟拾级而上,黑猫懒洋洋的在门口等候。
“距离开春不远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年轻的剑客在门口的扶手椅上坐下,眺望着远方的天空,自语道:“后天吧,后天或许会是个好天气。”
……
寒冷的冬天已经过去,积雪正在日渐上升的气温中快速消融。顽强的野草和野花破土而出,枝头上的嫩芽正在生长,和安姆无数个开春一样,万物开始勃发。
在回云雾城的路上,亚瑟采摘了一些刚开的野花。他没有直接去骗子之角,而是先去了墓地。
他在老卡曼,艾娜拉,科斯佳等熟人的墓碑前献上花束,在打算离去时,撞上了前来悼念的奥瑟夫。
云雾城的前城主看起来大不如前,他双眼通红,一身酒气,步路蹒跚,目光中透出的是一种绝望的死气。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亚瑟,没说任何话,径直朝着艾娜拉和科斯佳的墓碑走去。
亚瑟本想拉拉缰绳,催促萝卜赶紧远离这个已没有灵魂的存在,但下一刻他跳下马,快步来到奥瑟夫身旁。
“我没有失去过孩子。”亚瑟开口道,“但失去过爱人,我不敢说自己能够理解那种痛苦,但我也曾想过追随她的脚步而去。
“现在看来那是愚蠢之举,也是荒唐至极。我很庆幸自己没有跨出那一步,也重新振作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奥瑟夫用干巴巴地语气打断了亚瑟的话,“我失去了妻子和孩子,他们在战场上奋战时,我却躲在指挥所里。
“不是悲伤把我逼到了这个地步,而是自责,亚瑟。如果我能出去,也许就能救下他们。”
“你还有另外四个孩子,你还有一群追随你的忠仆。”
“是啊。”奥瑟夫的回应透着一股无力感。
“你相信我吗?”亚瑟问道。
奥瑟夫抬起头,机械性地把头转向了亚瑟,不知何时,亚瑟的手上多出了一个水晶样的头骨。
“科斯佳没有死去,艾娜拉也没有,他们只是前往了另一世界。”
“什么?”
“你或许没办法理解,把手放在头骨上。埃德温,帮个忙。”亚瑟朝黑猫叫道。
埃德温爬上亚瑟的手臂,朝迟疑的奥瑟夫说道:“来吧,伙计,把手放上来。”
奥瑟夫伸出皮包骨头的手放在了水晶头骨上,黑猫的爪子按在他的手上。
最初,水晶头骨发出了微弱的光芒,奥瑟夫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不久之后,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水晶头骨的光芒消失之后,奥瑟夫心满意足地睁开双眼,不知所措地问道:“这…这是真的吗?”
“我从没骗过你,这次也一样。”
这个可怜人瘫倒在地,大哭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那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
亚瑟收起头骨,静静守在这个哭泣的男人身边。
在前往骗子之角的路上,埃德温不解地问道:“这是一个天大的谎言,谁都看得出那家伙随时都会找根绳子把自己的吊死。
“而你给了他一个虚假的幻象,好让他能够活下去,可这幻象要是被识破的话,被埋葬的痛苦会加倍的回来。”
“埃德温,人的寿命很短暂。”亚瑟回道,“我更愿相信他至死都不会发现那是一个谎言。有时候,正是这虚假的幻象激励着人类不断走下去。”
第五章 蜘蛛夫人
骗子之角的主人换了人,原本属于克劳利的位置坐了一个冷冰冰的男人。
“请坐。”男人开口道,语气没有多少起伏变化,“你可以称呼我为达利尔,亚瑟。”
年轻的剑客很快就在脑中找到了有关此人的信息——云雾城的剪影统领,如今此地影贼的二把手,下一任的斗篷大师的有力竞争者。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达利尔阁下。”亚瑟询问道。
阿方索离开前告诉亚瑟前往骗子之角一趟,有人想要和他谈谈,但他并没有给出那人的名字。
亚瑟以为是克劳利,也许是有关前往清风谷的事情,他的任命书可一直都没有下来,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不是我找你,亚瑟,随我来,马车已经备好了。”达利尔站起身子,示意亚瑟一起。
停在马厩的车子样式奢华,造型别致,车门上绘制着一个蜘蛛的纹饰,正是这个纹饰让整辆马车都变得诡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