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白滚滚
林秀一皱了皱眉，他可不想等那么久，既然如此，就只能打过去问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便利店的座机电话。
“您好，我是NTT通讯的检修员……”林秀一摹仿着电话公司的口吻，“请问刚才的通话质量如何？“
第一个号码很快被挂断，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嘟嘟“声。
第二个接听的是个醉醺醺的男人，背景音里夹杂着电视节目的喧闹。
第三个是家庭主妇，抱怨信号时好时坏，她说话时还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
一连打了九个电话，都没有收获。
每挂断一个电话，林秀一就在笔记本上划掉一个号码。
眼看笔记本上的号码越来越少，林秀一的心情也渐渐沉了下去。
难道这个线索也要断了？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最后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秀一的太阳穴上。
“这里是岛津集团，请问有什么事吗？“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带着职业化的礼貌，
“您好，这里是岛津集团总经理办公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岛津集团！
林秀一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和鲛崎警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市川联系的是岛津集团的人！
“您好，我是……”
林秀一刚想表明身份，突然意识到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连忙改口，
“我是通信公司的，想核实一下贵公司这个号码的信号情况，最近有用户反映这一带信号不太稳定。”
女声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回答：“我们这边没感觉到信号有问题呢。不过还是麻烦您记录一下，如果之后有异常，我们再联系您？”
“好的，麻烦了。”林秀一挂了电话，“市川昨晚打的是自己办公室的电话，他的办公室，那个时候就算有人，也应该是秘书……”
鲛崎警部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些老总的秘书，大多是年轻姑娘，穿高跟鞋再正常不过。说不定河岸边那个脚印，就是这位秘书小姐留下的。”
“警方什么时候收到市川死亡的报警电话的？”林秀一问道。
“今天早上，六点多天刚亮那会，”鲛崎警部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想起在室内不能抽烟，悻悻地放了回去。
“市川是昨晚八点多打的电话，他当时因为竹下老师那过期的毒药而肚子疼，所以才打电话给秘书，让对方来接他，”
林秀一复盘着昨晚的经过，
“之后市川走出便利店，被村上老师开车撞下了堤岸。”
“从尸体旁边的脚印来看，那位秘书小姐在赶来后，明明发现了尸体，却没有报警，”
林秀一的声音越来越冷。
“或许当时，市川已经死了呢，”鲛崎警部耸了耸肩，“一个女人忽然看到一具尸体，害怕得跑回家，不也很正常嘛？”
“我刚才看验尸报告，发现了一个问题，”
林秀一翻开笔记本，指着自己记录的重点，
“市川的右手上满是泥水，就连指甲里也都是，这说明他在溺死前，挣扎得很厉害。”
“就算他当时被村上老师撞得重伤，可既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挣扎，完全应该可以把自己的脸从水面挪开啊，他只是倒在岸边，又没有掉进河道深处。”
“除此之外，既然是溺水挣扎，那就该两只手一起用力，”
林秀一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
“可是他的左手却相对干净，完全不像是在泥水中摸索过的，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鲛崎警部皱了皱眉，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那几个高跟鞋脚印，也都在尸体的左侧，”林秀一冷声说道，“如果对方发现市川时，他还未死，而那个女人不仅没有出手救市川，反而把他的脑袋按进了泥水中呢。”
“市川肯定会反抗，”鲛崎警部眼前一亮，“因为按着他的女人在左边，他便用左手去推搡对方，右手则在水里挣扎……”
“目前来看，这也算是很大的一个可能了，”林秀一笑道，“不过还缺一些关键的证据，就看这位秘书小姐有没有处理干净了。”
一旁的村上结衣看着两人讨论案情，无趣地转过头望着窗外的雨景。
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将外面的霓虹灯光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上的褶皱。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自首能结束这一切，没想到又牵扯出这么多事，而且，自己好像还不是杀害市川的真凶？
那个混蛋，到底有多少人想要他死啊！
第438章 人走茶凉
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被风裹挟着，斜斜地打在车窗上。
既然已经认定市川的女秘书有杀人的嫌疑，鲛崎警部和林秀一便立刻开车赶往岛津集团，村上结衣也被迫一同前去。
“岛津集团总部在新宿区的核心地段，那栋最高的玻璃楼就是，”鲛崎警部握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牵扯到这些大集团的案件，处理起来都很麻烦的。”
说着，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村上结衣，女老师正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出神。
林秀一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刚才的电话打草惊蛇，把那位秘书小姐给吓跑了。
警车停在岛津集团总部大楼前时，雨势终于小了些。
三人走进大堂，前台小姐穿着精致的套装，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请问三位有预约吗？”
鲛崎警部亮出证件：“我们是警视厅的，找你们经理市川英助的秘书石原惠。”
前台小姐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请稍等，我帮您联系一下。”
她拿起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随后挂掉后对三人摇了摇头，
“抱歉，石原小姐今天没有来上班，已经向公司请了假。”
“请假？”林秀一顿时皱起眉头，“她是什么时候请的假？理由是什么？”
“今天早上请的假，”前台小姐回答，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稿子，“理由是身体不适。”
鲛崎警部和林秀一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未免也太巧合了。
“那刚才我们打市川办公室的电话，是谁接的？”鲛崎警部追问。
“这……”前台小姐怔了怔，明显不知该如何回答。
“找个了解情况的来和我们说，”鲛崎警部冷声道，“又或者，我们亲自上去了解。”
“请稍等……”
前台小姐连忙致歉，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前台，去找人汇报。
片刻后，她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回来。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肚子微微隆起，脸上挂着市侩的笑容，一看就是在职场里混了多年的老油条。
“在下是岛津集团人事部的部长，田中。不知两位警官想要了解什么？”
他的语气十分客气，却透着一股疏离。
鲛崎警部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是这样的，”人事部长田中清了清嗓子，“公司早上接到警方通知，得知市川经理不幸去世的消息后，便立刻派人去他的办公室整理文件和资料了。刚才接听电话的，应该是负责整理的田中小姐。”
村上结衣听到这话，忍不住蹙起眉头：“人刚死，你们就忙着去收拾他的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反感，
“就算他是个混蛋，也不至于这样吧？”
“这位小姐，”人事部长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却依旧保持着礼貌，“请您理解，市川经理负责着好几个重要的项目，一旦耽误，每天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公是公，私是私，这是我们集团的原则。”
“原则？”村上结衣冷笑一声，“在你们眼里，恐怕只有利益吧。”
“老师，”林秀一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示意其冷静，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村上结衣深吸一口气，虽然依旧满脸不忿，却没有再说话。
鲛崎警部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正轨：“石原惠请假的具体原因，你们清楚吗？是不是因为得知了市川的死讯，情绪受到了影响？”
田中部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不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
“早上石原小姐打电话来请假时，声音确实听起来不太舒服，带着点哭腔。当时我们还不知道市川经理的事，后来才听说……”
“或许，她是因为这件事太伤心了吧。毕竟，她是市川经理的秘书，平时双方接触最多。”
“伤心？”鲛崎警部嗤笑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经理死了，秘书哭得伤心欲绝，看来他们俩的关系很不一般啊？”
“这个……”田中部长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闪烁，“抱歉，您的问题涉及员工的个人隐私，我们集团是不干涉这些的。”
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显然是不想再多说。
林秀一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他注意到旁边的前台小姐，在听到田中部长的话后，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撇了撇，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显然对部长的说法不太认同。
林秀一看了眼面前这位笑得像尊弥勒佛，却一问三不知的人事部长，心里有了主意：“不好意思，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那边的走廊左拐进去就是……”
前台小姐下意识地指路，话还没说完就被田中部长打断了。
“好了，你带这位警官去洗手间吧。”
田中部长显然是担心林秀一借故溜到楼上调查，特意让前台小姐盯着。
不过这点心思正好中了林秀一的下怀。
他刚还在想该怎么把前台小姐单独支开，没想到这位人事部长这么“配合”。
林秀一不动声色地朝鲛崎警部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稳住田中部长，随后便跟着前台小姐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在前台小姐的引导下，林秀一很快就来到了卫生间门口。
他并没有进去，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转过身看着前台小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市川经理在你们集团，应该名声很好吧？”
“抱歉，这个……”
前台小姐显然不想回答，但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嘴角的不屑，还是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看来他的名声很糟糕啊，”林秀一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聊，“对了，市川和他的秘书石原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比如说……情人？”
前台小姐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赶忙抿着嘴，板着脸看着林秀一，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第439章 你可别和市川这样的人渣学！
“这位小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石原惠吗？”
林秀一继续保持着微笑，但话语却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她很有可能和市川的死有关。如果她真的是杀人犯，那你现在知情不报，可就是在包庇凶手了。”
“到时候如果追究起来，你说不定也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这番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水中，瞬间打破了前台小姐的心理防线。
在犹豫了许久，并且让林秀一再三保证不把她说的话告诉田中部长后，前台小姐终于松口了，声音压得极低，
“那位市川经理在集团的名声烂透了，简直就是声名狼藉。”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那家伙就是个大色鬼，集团里只要来了漂亮女孩，他都会想方设法去骚扰。我刚入职的时候，他就……”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涨得通红，显然是想起了不愉快的经历。
眼见前台小姐越说越偏，林秀一赶忙打断：“这么说，市川和石原惠确实是情人关系了？”
“什么情人关系，”前台小姐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石原小姐充其量也就是市川的玩物而已。那家伙经常以职位升迁、奖金福利来诱惑集团里的漂亮女孩和他发生关系。”
“光是今年，他就已经换了两个秘书了，石原小姐是第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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