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孽缠己身 第63章

作者:施允舍

  她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两行鲜红的血泪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穷观阵周围的环形结构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符玄咬紧牙关,牙龈都已渗出血丝,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灌注其中,死死地拉住在场之人的意识....

  艰难地、一步步地,将众人导向那个沉沦在无尽黑暗深处的——苍泽的世界。

  符玄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是无数怨恨、哀嚎与悲伤的尖啸,但她没有松手,一步也未退。

第119章 白珩:求求你们救救他

  黑暗,是那种能吞噬光线的、具有实质重量的黑暗。

  符玄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却在瞬间剧烈收缩。

  她并非通过术法或感知去“了解”那份痛苦,而是那痛苦本身,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沿着某种无形的联系,直接蛮横地灌入了她的神魂深处。

  那不是单一的痛楚,而是由无数绝望、冰冷、撕裂感混合而成的,针对存在本身的否定。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正缓慢而坚定地刺穿她的意识,并伴随着无数细碎、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在她的脑髓中回荡。

  “呃....”

  她喉咙里挤出濒死般的呜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有那么一瞬,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就此终结,或许才是仁慈。

  “噗!”

  她狠狠咬破了自己的下唇,尖锐的痛感和腥甜的铁锈味强行刺激着几近崩溃的神经。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但她终究是稳住了心神,只是那双总是智珠在握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心有余悸的骇然。

  这只是....一丝微不足道的接触?

  未等众人反应,毫无征兆地,一道强光吞没了所有视野。

  那光并非温暖明亮,反而带着一种强制性的、将人剥离现实的晕眩感。

  ...........

  在苍泽意识的最深处,一个被绝对力量守护起来的、仅存的纯净角落。

  一道微弱的意识苏醒了过来。

  她是白珩。

  当年倏忽之乱,她高举黑色太阳,与成为绝灭大君的他和丰饶令使倏忽同归于尽。

  然而,在最终湮灭的前一刻,她被一股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那是苍泽强行将她的核心意识保存了下来,隐匿于自身意识海的最底层。

  自此,她成了一个被迫的旁观者。

  她亲眼看着那个曾经笑容温暖的少年,如何在数百年的时光里被反复撕扯、折磨;

  亲眼看着他如何在记忆的轮回中一次次自毁.....

  她曾试图分担,试图介入,但那痛苦的洪流太过浩瀚,几乎将她的意识也冲刷殆尽。

  最终,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温柔而坚定地迫使她陷入了沉睡,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暴。

  是苍泽。

  他直到最后,都在保护她。

  此刻,感受到那几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闯入这片绝望之域,白珩的意识剧烈地波动起来。

  她‘看’到了镜流,看到了应星、景元、丹枫....

  “镜流....是你们吗....你们终于....”

  没有实体,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流泪’

  那是意识层面纯粹的悲恸与希冀的交织。

  她无法传递任何信息,也无法突破苍泽为她设下的保护屏障。

  她只能被困在这安全的囚笼里,无声地呐喊。

  “救救他....求求你们,救救小苍泽....”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她意识中成型。

  “如果....如果这情绪的苦难必须有承担者....那么,让我来!”

  她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或许会再次沉睡,或许会彻底消散。

  但这一次,她宁愿燃烧这残存的意识,也要为外面那些试图拯救他的人,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

  三月七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失足坠入了无底深渊。

  她害怕地紧闭双眼,好一会儿才敢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星带着关切和好奇的眼神。

  “星?我们这是....” 三月七环顾四周。

  不仅仅是星穹列车组的伙伴,景元将军、符太卜、甚至连星核猎手的卡芙卡和刃,都出现在了这片诡异的黑暗空间里。

  每个人头顶都诡异地投射下一道光柱,如同舞台上的孤灯,照亮了自己脚下的一小片区域,更反衬出周遭无边无际的黑暗。

  “嗤——”

  刃面无表情地抬起支离剑,毫不犹豫地在自己的手腕上一划,深可见骨。

  鲜血涌出,但伤口几乎是立刻就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愈合。

  他甩了甩手,声音低沉沙哑:“不是幻象。我们确实进来了。”

  景元第一时间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符玄,看到她双眼血红,两道血泪触目惊心地滑过苍白的面颊。

  “符卿?!”

  “将军....我....”

  符玄几乎是瘫软在他臂弯里,声音气若游丝:“我刚才....差点....回不来了....”

  那种灵魂被直接丢进痛苦熔炉炙烤的感觉,让她连回忆都在颤抖。

  阮梅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抚琴弦,一缕清泉般的音符流淌而出,萦绕在符玄周身。

  符玄顿时感觉那股蚀魂跗骨的隐痛减轻了大半,她感激地看了阮梅一眼,勉强行了个仙舟抱拳礼:“多谢。”

  卡芙卡目光扫过这片纯粹的黑暗,她尝试了所有通讯手段,最终摇了摇头。

  “艾利欧的剧本在这里也模糊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寻找’他?”

  ‘咔哒。’

  一声轻微的、仿佛机关扣合的声响,自众人身后传来。

  所有人瞬间回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黑暗的边缘,一个身影跪伏在那里。

  白色的长发失去了所有光泽,无力地垂落。

  他的双眼是空洞的,漆黑的窟窿中不断淌下浓稠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无形的黑暗地面上。

  同样的,血液也从他被撕裂的耳洞和嘴角不断渗出。

  更令人窒息的是,他的脖颈、四肢、腹部,都被一条条散发着不祥光芒的金色锁链彻底贯穿!

  锁链绷得笔直,另一端没入黑暗,仿佛将他钉死在了这片虚空之中。

  鲜血顺着锁链的纹路,一滴、一滴,永无止境般流淌。

  “苍泽——!!!”

  镜流的嘶喊声带着哭腔,她像疯了一样扑上去,却被一堵完全透明、却坚不可摧的“墙壁”狠狠弹开。

  她凝聚冰剑,发狂般地劈砍,剑锋与无形之墙碰撞出刺眼的火花,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三月七猛地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副惨状超出了她想象的极限,让她生理性地感到不适和恐惧,不得不转过头去。

  “黑塔女士....”

  小黑塔带着哭腔,紧紧抓住黑塔的衣角,寻求着依靠。

  黑塔咬着拇指的指甲,眉头紧缩,她看到了镜流挥砍那堵墙,她在想:

  “规则层面的束缚....应该不是蛮力能解决的。是在暗示我们需要线索?还是....仅仅让我们‘观看’?亦或是......”

第120章 感不同但身受

  瓦尔特尝试构造拟似黑洞,景元召唤出神君尝试轰击,但所有的力量都如泥牛入海,那堵空气墙纹丝不动。

  “怎么办!他听不见!他感觉不到我们!”

  刃的声音因极致的焦躁和愤怒而扭曲,他握着支离剑的手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那个跪着的、如同破损人偶般的身影。

  苍泽身上血珠的滴落,都像是在他心口剜下一刀。

  镜流徒劳地将手贴在无形之墙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绝望。

  突然,她手指上那枚样式古朴的戒指,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她福至心灵,立刻将自身的力量灌入其中。

  “他动了!” 星一直紧盯着苍泽,此刻立刻喊道。

  只见那跪伏的身影,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抬起头。

  贯穿他身体的锁链因这微小的动作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师....傅....” 他的声音干涩、破碎,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不会....忘记....我....永....不....忘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榨取出来的,带着血和泪的重量。

  苍泽试图站起来,但双腿似乎完全不受力,刚一撑起,便重重地摔回地面。

  那一下,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来自膝盖和胸腹间的、结结实实的撞击痛感!

  “唔!”

  三月七和星同时捂住了自己的下巴和胸口,那里传来了清晰的钝痛,仿佛摔倒的是她们自己。

  没有伤口,但痛感真实不虚!

  苍泽不再尝试站立。

  他开始用手肘和膝盖,拖着那具被锁链贯穿的身体,像一具没有生命的破败玩偶,在黑暗的地面上,一点点地、艰难地向前爬行。

  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镜流和小黑塔的泪水早已决堤,看着那曾经光风霁月的身影沦落至此,心痛得无法呼吸。

  “苍泽!看着我!我们在这里!” 镜流拍打着无形之墙,声音嘶哑。

  就在这时,一道纯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爬行的苍泽身后。

  那身影的轮廓与苍泽有几分相似,似乎是高马尾的形态,但通体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黑影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苍泽那沾满血污的白发,毫不留情地、粗暴地向后拖拽!

  “啊——!”

  三月七和星同时惨叫出声,感觉自己的头皮仿佛要被整个掀开,剧痛让她们瞬间蜷缩起身子,用力揉搓着头顶。

  “放开他!你是谁!”

  景元怒喝,镜流和应星目眦欲裂。

  那黑影对一切呼喊充耳不闻,只是冷漠地将苍泽拖向更深沉的黑暗。